《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好大一条猫

11、11 她把人困在

　　11.梦

　　顾与夏的梦里在下雨。

　　或许是身旁投下的那抹光过于温暖，她的头疼没有像往常那样难以忍受；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唤她名字的声音，顾与夏把头埋在柔软的抱枕里，哼哼唧唧地回了她自个都听不懂的音节。

　　“与夏——顾与夏。”

　　被叫了全名的顾与夏瑟缩了一下。

　　“头还疼得厉害吗？”

　　顾与夏露出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想起能见到她这张脸的人此时正在厨房忙活，连忙把可怜兮兮的成分同比替换到了声音里，“……嗯。”

　　她小声抱怨着好痛，把罩着全身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些。

　　——顾与夏在骗人。

　　她的头确实疼，可比起一个人死尸般的躺在床上、熬过一波波的疼痛，此刻周身的暖意，和贴在额头的那只手掌传递出的热度，让她仿佛泡在了温泉里，懒洋洋地一点都想动。

　　“还是给你找点药吧。”秦熙直起身子，准备去拿药箱，结果转过身才迈出去一步，衣服后摆就被抓住。

　　顾与夏牵着衣摆，把人慢慢地拽回自己身边。

　　一只手臂，又一只手臂，她缠了上去，脸埋在秦熙的肚子上，蹭了蹭后软乎乎的撒娇。

　　“抱抱我吧，姐姐，抱抱就不疼了。”

　　她念着含糊不清的话，把人困在了怀里。

　　.

　　下雨了啊。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秦熙压住了睡个回笼觉的念头，洗漱完决定出门买菜。她住的小区后门直通附的菜市场，挑了几样新鲜蔬菜，买了一条鱼，临走时还买了个豪华配置的煎饼，算是早午饭。

　　此时是上午十点，没有任何意外的，她和大小姐的对话的最后一条，还停留在她昨晚发过去的那句晚安。

　　秦熙：“……”

　　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钱拿着烫手。

　　——这是多么奢侈的烦恼。

　　公司那边倒是没什么要忙的，可能是老板出门旅游前特意叮嘱别来打扰她，这一周是秦熙工作以来过得最为悠闲的五天，她不用在七八个群聊里面横跳，说完你的说你的，也不用被同事在私下里疯狂戳，开口求求你了闭口谢谢秦姐……

　　停——秦熙甩了甩头，这才闲了几天而已，她竟然怀念起了被工作毒打的日子。

　　回到家，秦熙重新把鱼洗了一遍，按照奶奶教她的去掉了鱼的腥筋，调了料汁腌上；蔬菜她切块烫熟，倒进了现成的冷锅串串调料里，这个得泡上一段时间才入味，她都想好了，这个留到晚上吃。

　　做完这些，秦熙找出了清洁工具。

　　她决定好了，如果中午前大小姐都没动静，那她下去就去对面小区把卫生打扫了，再给用以填充场景的道具们划拉个表格，整理好后发给大小姐过目和报销——说是报销，实际上就是大小姐直接转账……

　　秦熙也想过要不要走公司那边的流程。

　　可这种临时采购，他们公司向来是员工先行垫资、报销下个月到，想想大小姐需要购买的物品数量和总额，秦熙果断选择了直接让顾与夏转账这条路。

　　该买的东西她都放进了购物车里，关于某些道具的细节，她想在下单之前再和顾与夏确认一遍。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大小姐醒来了。

　　秦熙为只有两个人的草台班子叹气。

　　.

　　顾与夏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恍惚。

　　卧室配了市面上效果最好的遮光窗帘，从上到下遮得严严实实，顾与夏没办法判断出具体时段。她半眯着眼去摸手机，没等屏幕亮起，一股尖锐的疼痛自脑后而来，疼得她头向后仰去，眉间紧皱。

　　外面……是下雨了吗？

　　顾与夏想，她的头疼只有雨天会犯，在雨停之前，这股疼痛就和不知停歇的海浪一般，这一波带来的痛苦尚未消解，那一波疼痛已然抵达——顾与夏挪到靠墙的位置，不断把后脑往墙上撞。

　　太疼了……

　　她试图用疼痛缓解疼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顾与夏像条刚从水里捞出的鱼，头发汗淋淋地黏在脖子上，她用手够到了手机，找到了最熟悉的名字，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

　　“姐姐……我的头好疼……好难受……”

　　对方有没有回复顾与夏不知道，她的意识被下一轮疼痛拽了回去，难以逃脱。

　　.

　　秦熙的手机响了一下。

　　“希望是大小姐、希望是大小姐——好耶！”

　　她美滋滋地点开对话框，里面是短短的不到三秒的语音，点开一听，可能是顾与夏说话时声音太轻，她只听到了模糊不清的难受两个字。

　　秦熙：“……”发错人了？

　　她切出去又点进来，还点进朋友圈看了一眼——一贯的空空如也——所以真是大小姐发过来的？

　　大小姐说她“难受”……大小姐说她“难受”！

　　“不会吧。”秦熙傻眼了，不会真和她昨晚想的那样，晚饭吃太多肠胃不舒服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

　　秦熙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她还不敢去问顾聿景，毕竟是她给人家妹妹投喂过多害得人家妹妹肚子疼，而作为一个“凶手”，去问“受害者家属”情况怎么样，这不是送上门找抽吗？

　　况且以昨天那短暂的和兄妹二人的接触来看，秦熙并不认为她能从顾聿景那儿得到和大小姐有关的消息。

　　因为顾聿景长相成熟得能给大小姐当爹了。

　　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

　　秦熙火速收拾东西，直接把家里的药箱装袋子里拎上。雨天不好打车，她干脆把雨衣一穿，骑上电动车就往顾与夏家冲，她中途还给对方打了电话，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拨过去的三个没一个接通。

　　每多一个未接，秦熙的心就多凉一分。

　　她后悔昨晚没有让车开回去了，如果她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不对，那现在就不会焦头烂额到恨不得直接空降。

　　千万别出事啊，秦熙在心里祈祷。

　　她把车把拧到底，好在今天运气很好，一路绿灯，秦熙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杀到了小区门口。她跑着进了小区，等待电梯到一楼的十几秒里，她连120过来后该怎么做都在脑海里面过了一遍。

　　“顾小姐？”

　　“顾与夏？”

　　秦熙高声询问着往里面走，客厅和餐厅还是她之前离开时的模样，沙发上扔着顾与夏昨天穿的卫衣，茶几上躺着口罩和鸭舌帽——秦熙嘴角抽了一下，往卧室的位置走。

　　卧室门关着，秦熙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了，直接拧动把手进去——惊了！怎么这么黑！

　　秦熙摸索着墙上的开关，灯亮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合上了眼。

　　再睁开一看，偌大的卧室里只摆着一张床，贴墙的位置躺着一条“毛毛虫”——秦熙快步走过去，从被子里面挖出了半昏迷状态的顾与夏，试过脉搏和呼吸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很好，人还活着。

　　“感觉怎么样？能认出我是谁吗？”秦熙拨开顾与夏的刘海，被汗浸湿全部黏在额头上怎么想都很难受，“还能坐起来吗？我帮你换衣服，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顾与夏勉强睁开了眼：“姐姐，你……”

　　我是在做梦吗？

　　顾与夏一时间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她试图睁大眼睛，可眼皮重逾千斤，她想要伸出手碰碰对方，可体力全部用尽的她仅仅是指尖抽动了几下，就跌回了原地。

　　“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秦熙感到十分棘手，她从衣帽间里拿了衣服过来，把顾与夏扶起，准备给对方换掉身上湿透了那套，“乖哦，换好衣服会舒服很多的。来，抬手。”

　　顾与夏像个大号的娃娃任她摆布。

　　衣服换好后，顾与夏软绵绵的身子往前一扑，挂在了秦熙的肩上，“我不去。”

　　她几乎是贴着秦熙的耳朵在说话。

　　“啊？”秦熙只觉得气流冲刷耳朵，痒痒的，“不去医院怎么行？你都这样了，听话啊。”

　　“不去。”顾与夏小幅度的摇头，头发蹭到秦熙的耳朵，让对方缩了缩脖子，“有止痛药。”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这个梦真好，顾与夏想，能和姐姐贴贴……贴贴真好。

　　秦熙还想问大小姐药放哪儿了，谁能想到这人挂上来后就再不说话了，她只能维持着身上挂着一个人的姿势艰难地找到寻找，最后是在枕头下面摸到了一盒。

　　——你要是个男的，我都能告你骚扰了。

　　秦熙腹诽，小心地把顾与夏搂着她脖子的胳膊拿下来，动作轻柔地把人放回床上。包里还装着昨天没开过的水，秦熙拿出水，按照说明给大小姐喂了两颗。

　　被喂药喝水的顾与夏很乖，和刚才抗拒去医院的似乎是两个人，她不再哼哼唧唧地表达难受，平静下来的她很快从平躺变成了蜷缩。秦熙刚想把被子给她盖上，一摸潮乎乎的，无奈去找了新的被套给换上。

　　“醒来以后记得给我发奖金啊，大小姐。”

　　秦熙隔着空气戳顾与夏的头，生怕把对方吵醒，“我可是被你吓的瞬间老五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