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无名》最下不及

15、第 15 章 两人险

　　两人险死还生心中如何后怕如何互相安慰种种姑且不提，半夜黄药师归来听了这一番经过却是颇为自得，深觉自己有识人之明。听到殷殷仅仅看了一次便将阴阳双弹使得有模有样，甚至吓住欧阳峰此等高手更是欣喜不已，转念又想：“我这弟子虽然聪慧，但这一骗，就算那欧阳克之死与她们并无什么干系，老毒物也未必肯信，必要讨她们性命”。偏巧张三丰人未回，却派了一人过来，只说已经找到杀人名医平一指，但对方却不愿意随他出诊，只能让药师带着殷殷过去。
　　“以张真人的面子与功夫，竟也不能请动这医生？”黄药师奇道，转向那人：“可知道这位医生为什么不愿意出诊？”
　　“问问问，问来问去的”那人模样瞧着只有二十五六，气质却十分老成，穿一身发白的粗布麻衣，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从腰间掏一个杏黄色酒壶打开摇了摇，意识到这壶已经空了，口气更加不善：“你们求医的不先打听清楚人家医生的习惯便上门也就算了，正治着人呢又要他出诊，怎么，医生是一个能掰成两个用，还是你们家性命便比其他人家金贵些？”
　　她开口这才听出是个女子，实在令人意外，只因她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常理中像是“女子”的东西，邋邋遢遢，头发也随意盘成一团，饶是雨气如此丰裕也没冲散那一身的酒气。
　　受她这一顿抢白，黄药师面色不虞，袖中食指微微曲起便要给她个教训，霎时间一道劲气直直朝她面门飞去，这是要给她个嘴上教训，好让她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可劲气临面这年轻女子恍若未闻，却又忽然捶足顿胸。
　　“我说怎么谁都不叫，非叫我来！”她这一低头好巧不巧就将袭击避开：“二师姐嘴笨跑不快，来了挨恶老头的打，小师妹嘴笨脾气差，来了也挨恶老头的打，我跑得快，骂了就跑，想必他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她嘴上说着，视线却颇有些挑衅，黄药师自然不知原因，原来张三丰到了平一指处时那人正在为一位旧患诊治，这位旧患的三位师妹也在一起。听得张三丰说到殷殷的怪症那平一指立刻便是心痒难耐，但那旧患的问题乃积年所致，需每年疗养，现下疗程不过一半离不得医生。
　　“你们病人呢，是病得如何要死了，叫出来我瞧瞧。”
　　她转身闯进，黄药师冷哼一声就去拿她，岂料这女子年纪轻轻，轻功却高得不可思议，黄药师十拿九稳的一抓竟然落空，只抓到她身上半缕酒香,转眼间这人竟越过药师朝内间闯去！
　　“痴心妄想”
　　只见黄药师不慌不忙一掌推出，那劲气只扑女子后心，霎时间一股吸力将她全身笼罩仿佛落入浪潮之中，寸步不得前进，却是黄药师中年与另一邪道高手交手之中所悟出的技巧，偏克此等轻功高绝之人。
　　眼见对方落入掌控，药师又是一指打出，直直敲向腿弯。这一下若是中了此人一身轻功只怕折损过半，显然药师杀心渐起。但那女子应变极快，既然无法前进，她索性倒翻而起，一脚踢向药师百会穴，黄药师却不偏不躲，以掌迎腿，以下制上，自负于内功深厚打的便是断她一足的心思，不料掌心甫一接触到女子脚尖，只觉接住的不是人腿，而是一条精铁打磨的铁棍。那劲道如泰山压顶，饶是以黄药师内功之深也觉得胸中一片激荡，勉力格下右足，左足又至，刁钻的踢他眼鼻，当是时旧力已尽，药师无法只得暂退一步再待前探。可这人双腿又如同弹簧一般，落地弯曲至常人几乎不能达到的状态，随后蹭地飞出，一下便越过门廊。
　　江湖之上何时又出了这么一名年轻高手？她口中那师姐妹又是何人，若都有这样的功夫，倒也理得张三丰为何请不回平一指。
　　黄药师这却是猜中了一半，张三丰不但已经动过了手，还是与这三人一起动的手，至于结果却只能说不分胜负，因为当他与这三人斗了十招便已认出了她们的来处，而她们的来处则是不能也不应动手的地方，她们也并不是敌人，而是朋友。
　　“药师伯伯！追命姐姐！你们别打了。”周芷若从走廊急急的跑过来：“药师伯伯，她救过我的命，她是好人。”
　　“救过你性命的人可多了。”黄药师冷眼瞧向追命：“我道什么人腿功如此了得，原来是六扇门的鹰犬。”
　　他称鹰犬，却不道走狗，已然是看了几分面子，周芷若已然清楚他这一性格，连忙拉住追命的衣袖：“追命姐姐，这位是黄药师黄伯伯，乐山一战之后便是他一路护送我到这里，他是个极好的人，你怎么与他动起手来了？”
　　“芷若妹子，你着女装倒是比男装看着舒服多了，终于是想通了吗？”追命看见她面露笑容：“绵阳一别再听闻你的消息便是乐山之战，我本想来寻你，但朝廷对我们四个另有安排。”她停顿了一下：“后来大师姐的旧伤发作，师傅又被官家召回，本待安置好她便去打听你的消息，却没想到你就在此处。”
　　她拉过周芷若上下打量，那不羁之气也收敛不少，倒像是邻家姐姐一般。
　　“无情姐姐的病可还好？”
　　“就那样，死不了，也活不好。”追风面容颇有些苦涩：“她却是个吃得苦的，纵有什么也不让我们瞧见，二师姐还能训训她，我跟师妹说话可没什么分量。”
　　“不说这些了，芷若妹子，你没事就好，我对周将军也算有个交待。”追命的视线越过她朝廊后探去：“你看起来不像张真人说的重病样子，那生病的便是那头那位小姐了，想听便出来听，藏头漏尾可是鼠辈行为。”
　　殷殷闻言也从廊后走出来，追命本带着气，心道世间绝无比无情遭遇更惨，身世更凄，命运更苦的人，但见出现的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脚步虚浮，面容苍白，形销骨立，又对上她的眼睛，一时之间气性全无。唉，那种悲怨与愁苦，那是她最难以处理的东西，偏生她的酒又喝完了，喝完的酒又已经打醒了，偏这雨总也不停，偏她又瞧见这愁苦如何在周芷若过去拢着她，牵着她，问着她时化成一种归属于孩童的欢喜，偏她又马上要讲出不好的话。
　　坏差事总落在放荡子肩上，因为大家都觉得有些话她说出口容易些，但她却觉得字有千钧。
　　“药师前辈，方才是追命冒犯了。”她忽然转身向黄药师作揖：“张真人叫我传的信不止带这位妹妹去看病一件，还有另一件，若芷若妹妹愿意，我想带她走。”
　　黄药师看起来并不惊讶，在听到追命，无情的名字时，他便已经想到了。
　　“带她走？”殷殷神色有些猝不及防的茫然：“去哪里，去襄阳吗？”
　　“去临安”黄药师替追命回答：“还能去哪，哼，说什么四大神捕，也还是走狗，诸葛小花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醒了。”
　　“不可辱及家师。”追命皱眉：“黄前辈，你可知襄阳现下正广发英雄贴筹备召开武林大会，共御外敌，打出的名头便有周家遗孤，此时将芷若妹子化为周止送到襄阳，你可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与老夫何干？”黄药师冷冷道：“去临安见皇帝又有什么好处。”
　　“家师会替周王军讨得名义，以抗元阵亡军队处理，前情不咎，后往不计，凡遗孀均有抚恤。芷若妹子可恢复本名受封郡主，日后习武也罢从军也罢，在她长成之前，我用自己的性命发誓决不让任何人害她。”
　　“天真可笑”黄药师一步拦至两人中间：“看在诸葛小花的份上，你自己滚。”
　　他们说得太快，许多字眼一下子从周芷若耳边飞过，她几乎无法理解，什么武林大会，阵亡军，抚恤，受封，却又隐隐觉得他们说的是牵扯极大，又极为可怕之事，沉重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手却一下子被人握紧，甚至挤开指缝死死扣住。周芷若转头看向殷殷，她脸上有一种奇异的思索，于是她的心一下子又安定下来，朝她靠了靠，小声问到：“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怎么吃你才更好吃。”殷殷捏了捏她的手掌，感觉到她掌心潮湿的汗意眼神有些发冷：“周姐姐，现在你大约有了个新名字，叫屠龙刀了。”
　　“你想跟他们走吗？”殷殷凑到她耳边，眼睛亮亮的瞧着她：“你想当周止，还是周芷若？”
　　“我··”周芷若低下头，殷殷只能看见她睫毛长长的弯弯的仿佛盛满了愁绪，她说：“为我而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我只能是周止，殷殷，你答应我，过了今晚你再不许叫我姐姐。”
　　她不待殷殷再说什么就拉了拉黄药师的袖子：“药师，莫听他的，我要去襄阳。”
　　“这还像样。”黄药师斜眼瞧追命：“你听见了？可以滚了。”
　　“唉，果真如张真人说的一样。”追命苦笑着下意识晃了晃酒葫芦，只听到一阵苦闷：“既然如此，我们明日一早便回程，到了平一指处那里我和小师妹一起送她到襄阳。药师若不放心也可同我们一起，左右大师姐的治疗还有一阵子，等我们回来再接殷殷妹妹走也不迟。”
　　几人就此说定便要回房休息，殷殷缠着周芷若不放非要睡做一处，追命被安置在她们隔壁，黄药师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实在是这一日发生了太多事，大家都忘了一个随时会杀回的危机，后半夜才躺下的四人休息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听四周窸窣之声渐密，诡异笛声渐响，忽然一阵不似人类的嚎哭划破长空，宛如惊雷。
　　“克儿！我的克儿！”
　　“还我克儿的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