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法神和骑士老攻》匠匠酿酿

4、天启的声音

　　又是一个满月之夜，星河如盖，虫鸣声声，让平躺在草地上闭目冥想。一呼一吸间，感知世界中色彩缤纷的魔力顺着呼吸钻入体内，褪去颜色，在魔府中化为独属于让的纯粹魔力，为原本一片虚无的空旷魔府又增添进几分存在。
　　“又一个月了呢……”这个世界的年月日和地球一样，虽没有确切的对比，但感知中应该和原本的二十四小时差不多。开始魔法修行近一个月，魔府虽然仍显空旷寂寥，但已注入的魔力偶尔会在游荡时触及魔府的边界。
　　初时发现开挂的惊喜迅速淡去，因为让很快发现魔药、法阵、附魔这些东西离自己这样一个初觉者还有些遥远：现在的自己魔府都还没填满，没法测算魔府大小；也不具备足够充盈的魔力铭刻法阵；更因没有正式踏入魔法师世界，接触不到制作魔药、物品附魔的所有材料……
　　天赋的有失有得使让深感任重道远，白天里整日练习天赋魔法，夜深时冥想聚集法力。作为全系魔法学徒，让已经掌握了所有能想得起来的准魔法：引燃篝火、点亮光球、催生草木、魔力化水……这样的速度就算是对单一天赋的初觉者来说也算快的了，但让没有沾沾自喜，他知道，在科厄斯世界，只能凭本能引动魔力施放准魔法的自己只是魔法师中最底层的存在，连独立施放完整的咒语都做不到，也没有卷轴和储物戒之外的魔法物品可以运用。
　　只有魔府中的魔力充盈到能够凝聚为气态才是正式踏足了魔法师阶层，届时就可以施咒施展初级魔法了，也能让自己的学识有真正的用武之地。按自己魔府的充盈程度，半年内或许可以填满魔府，魔府充盈之日，就是正式开启魔力转化进程、冲击魔法师境界之时。
　　漫漫征途才迈出了第一步，还需努力才行啊。

　　在让日夜修行之时，安德森也正日日咬牙切齿。
　　骑士和魔法学徒一样都能引动魔力，但没有魔府也就意味着没有自己的魔力，骑士的天赋魔法在施放很少的次数后就会后继乏力，像安德森短时间内点燃三次火焰就会失去对魔力的感应。
　　好在萨尔留下的骑士课程给了安德森努力的方向。与魔法师注重法力的积累不同，骑士靠的是引动魔力锤炼身体，在一次次锤炼中让身体成为魔力的载体，当身体与魔力的融合达到极致时便会在身体上形成法纹。
　　法纹的出现意味着身体的强度产生了质变，从而能让身体足以开启下一次的锤炼。这样锤炼出来的骑士，配合适当的体术，能发挥出不弱于魔法学徒的实力，记载中教廷高端的骑士战力堪比正式魔法师，甚至更高，但这同样离现在的安德森有些遥远。
　　引动魔力锤炼身体的过程痛苦无比，自从觉醒魔力后就无惧高温的安德森初次引动火系魔力炼体时就像还没觉醒时在油锅中打了个滚，由内而外的剧烈灼痛差点没让他直接放弃，但念头也就起了那么一瞬间，让每天废寝忘食的修行看在安德森的眼中，令他产生了强烈的追赶动力。
　　二人就这样一起向着未来努力着。

　　半年时间匆匆过，让近日明显感觉到魔府中魔力的充盈，神念探查间，魔府中已经不存一丝虚空，是时候准备魔力的压缩转化了。虽然自修行以来一直都在期盼这一刻，但这一天真正到来时，让又感到了一丝迷茫。
　　随着魔府的充盈，神念已经通过巡查边界测量出了自己魔府的大小，此时如果是单一法系的学徒，只需要根据魔府的大小测算魔力的总量，再根据魔力转化公式，将十份魔力压缩成一份魔气，待全部魔力转化完成就算晋级成功；即使是双系乃至三系的魔法师，也只需要将魔力总量等分，再分别压缩，虽然难度比单系法师呈几何倍增长，但至少有路可走。
　　但到了让这里，他傻眼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全系天赋到底有多少法系！这就不得不从科厄斯世界魔法的派系区分说起了。

　　科厄斯世界的魔法并不是让记忆中金木水火土五行或风水火土四系魔法的区分，而是比这要细化得多，也混乱得多。
　　如水系大分类下既有完全的水系，也有变异衍生的冰系、雾系；自然系大分类下既有纯粹的木系，也有擅长沟通动物的灵系；更别提同时归属水系与风系的雷系、同时归属火系与土系的熔岩系这样的复合法系了，总之科厄斯世界法系的区分是一笔烂账，萨尔给的书籍中没有一本是完全整理清楚这些法系分类的，估计教廷自己都没搞清楚。
　　最要命的是，同一法系还有光与暗的区分！就拿火系来说，光明教廷的火魔法师，到了黑暗圣殿这里对应魔火师，同一法系的光暗魔法师互相可以吞噬并转化对方的法力。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魔法师的法力都有着自己的专属烙印，魔法师之间即使是同一法系的也无法影响他人的魔府，除非直接击破，但那样一来对方也就废了。
　　历史上曾发生过多次大规模的黑暗入侵，堕落精灵便诞生于第二次黑暗入侵；同样，也有过多次光明远征。也因此，光明魔法师的堕化或者黑暗魔法师的净化都会被视为异端，光与暗的对立波及整个科厄斯世界，将所有种族裹挟其中，光明教廷与黑暗圣殿征伐不休，互相视对方为死敌，这也是让刚来这个世界时生怕自己被视为黑暗入侵而烧死的根本原因。

　　魔府没满时满心期待，披星戴月好不容易填满了却发现无从下手，“难怪从未有过正式的全系魔法师。”让不禁十分沮丧，连着几天眉头不展，也没心思冥想了。
　　每天咬牙切齿锤炼身体的安德森很快发现了让的不对劲。
　　“怎么了，让？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魔府满了，准备开始转化了，想休息几天。”安德森这半年多来的努力让让动容，扪心自问，换做自己是吃不下这种天天受刑般的训练的。不忍打断安德森的努力，随口回道。
　　“也是，你之前太过刻苦了，要不是妈妈逼着你，你有时都会忘了吃饭，呵呵，那就好好休息几天吧，我这边应该很快就能有第一道法纹了，要不你在旁边看我训练？训练了这么久，我这身材，啧啧，给你饱饱眼福。”说罢侧过身体，弓步右膝跪地，左臂握拳屈起，摆了个健美运动员的经典造型，因为训练出汗没穿上衣，显得骚气无比。
　　“去死吧你，秀什么秀，我！不！在！乎！呵，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吃什么了，安德叔叔都没你那么壮，你怕不是头猪妖。”语气里透着股子酸意。
　　“呵呵，我这是天赋异禀！”安德森笑道，换了个造型。
　　“好了好了，你继续训练吧。”
　　被安德森这一通胡搅，让暂时抛开了烦恼，看着安德森驱动火系魔力训练体术。看着面前因缺乏老师指导而动作生涩的安德森，让不禁回忆起了大学军训时的军体拳，想着要是教给安德森不知会怎样？
　　想干就干，随口拿父亲教的为借口，让打断安德森并做了几遍演示。安德森两眼冒光，立马兴奋地开始练习，让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指指点点。

　　军体拳慢慢施展开来，安德森身上的魔力涌动比之前更加猛烈，身上的热气遇见冬日的低温不断化作蒸腾的水汽，随着成套拳法的施展，安德森发出不堪剧痛的嘶吼，汗如雨下，两边肩胛骨上原有的两团红晕蠕动着向对方蔓延，渐渐勾勒出一团火焰的印记……
　　看着这样的安德森，让有些愣神，在他的感知里，红色的魔力源源不断地从周边汇聚在安德森身上，如拍岸的惊涛，一波又一波，每一波浪潮都会使安德森背上的两团红晕愈发明亮，就好像安德森在背上开启了一个魔府，里面燃烧着一把熊熊烈火。让为安德森感到高兴，估计这团火焰印记真正成形之时，安德森就会完成第一纹锤炼吧？
　　突然，像一道光划破黑暗，让那一刹那意识到，自己的魔力是没有任何颜色的吧？如果说安德森背上的法纹就是在身体上人为创造了魔府的替代品，那为什么里面的魔力仍是红色？而自己虽然能感知到外界色彩斑斓的魔力，纳入体内后却失去了所有颜色，就仿佛不存在一般？这个发现使让整个人都在颤栗，他拼命地想要抓住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仿佛想明白了这背后的关键就会解开自己的疑惑。
　　“你继续努力，我去修行了。”让转身回了房间。

　　试着在手心里点亮着一团光球，让仔细地感知着魔法施展的每个细节：魔府内没有任何颜色、仿佛不存在的魔力先是听从号令出现在手心，然后转变成白色的光明魔法元素，再之后才变成手心那团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光球。又试了下清水如泉，也同样有着这样的过程。
　　只是让还是没弄明白这样的转化对回答自己的困惑有着什么意义，但他的的确确在那一刻觉得，这背后肯定有着什么没被人发现的缘由。

　　之后的几天让都在思索这个缘由，头发蓬松，愁眉不展，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散发着焦虑，却又极度亢奋，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渴求空气般急切无比，但越是急切，就越是无法触及答案，仿佛有一层坚冰隔绝了水下与空气。坚冰！又一道乍现的灵光闪过，让赶忙将桌上水杯里的水冻住，无色的魔力转变为深蓝色的冰系魔力，然后冻结水杯，还是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让几近崩溃。
　　不甘心的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魔力来造水：无色的魔力自魔府流出，在面前化作浅蓝色的水系魔力，凭空造出一股清泉，而后，跳过从魔府调取的过程，手中残留的蓝色水系魔力直接转变成深蓝色的冰系魔力，将面前的清泉冻住。
　　然后，让愣住了，一道仿佛自他的灵魂中传来的声音响彻魔府，那道声音无悲无喜，似拨云巨手扫去面前的迷雾，似阵阵梵音启迪迷惘的灵魂，雷音、虫鸣、风声、兽吼……仿佛包含了世间的一切声音。
　　那道天启的声音说：“天地之始，光暗相生，万法流转，归于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