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的错吻》莳听

6、第六篇

　　9点45到了公司楼下，赵琛去现场拷图纸了，一上午叶语并没有什么事可干。下午才开始算忙了起来，看完图纸说明后，熟练地点开软件，新建工程。
　　和孙奕虽同处于一个办公室，天天都见面，但是两个人的生活却毫不相关，平常没有任何交集，谁也没有主动开过口。
　　国庆放假前部门要聚会，也是为叶语和赵琛举办了欢迎会。叶语其实不太想去，和其他人也都不太熟，去了也是尴尬。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叶语思虑再三后还是拒绝了，“我下午要去现场，可能回不来。”
　　张邢州却倚靠在桌边，长腿交叠着，整个人显得懒散。“去个现场一会儿不就回来了？难得有机会认识一下，同在一个办公室这就是缘分啊。”
　　叶语还是表示算了，从现场回来哪怕再注意身上多少会沾上灰土，而且她现在也不是那么喜欢凑热闹。
　　越热闹反倒是会觉得自己不合群。
　　她到了茶水间倒了杯温水，正巧撞见同办公室的实习生高卓。虽然年纪比叶语小，但是都是刚毕业实习，反倒有不少话说。
　　每次见面都十分热情的打招呼，“听邢哥说你今天晚上不去了？”
　　叶语这才实话实话，“嗯，你们部门聚会我去算什么，又不是很熟，多尴尬。”
　　“部门其他人我也不认识，大不了你和我还有邢哥坐一块，反正就玩呗。”高卓替叶语倒了水，又拿了两块曲奇。
　　“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你们要叫他邢哥？听上去好奇怪啊。”叶语这个问题早就想问了。
　　高卓憋笑解释：“之前也没这么叫过，不知道哪传去的流言说邢哥不行。后来他为了证明自己很行，这才让人都叫他邢哥。”
　　叶语：“……”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后，收拾好东西去了现场。再回来时外面下着蒙蒙小雨，街角的灯已经亮了，叶语发尾被打湿，有些狼狈地站在公司楼下。
　　看完现场后对方看天气不太好就送她回宿舍，但是她没带钥匙。想着马上下班了不太想和他们撞上，干脆就走着过来的，结果快到楼下就飘雨。
　　办公室的灯没开，应该都去聚餐了。
　　叶语从抽屉里翻出了钥匙，正要关灯就看见还没走的张邢州。
　　聚餐的地方订了个民宿，叶语到的时候一部分人去买酒水和小菜，孙奕袖口上挽，露出精壮小臂，正动手穿串。看见叶语进来，扬了扬下巴。
　　叶语洗过手坐在孙奕对面，很自觉地上手。她没弄过这个，看孙奕快准狠的样子感觉不是很难。
　　第一次把肉穿的奇形怪状的，这肉像是和她作对一般，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签子。第二次还算顺利，就是会被锋利的签子扎到手指。
　　孙奕注意到她通红的指节，漫不经心的说：“别摧残这肉了，人家也不容易。”
　　什么叫！摧！残！
　　叶语不满地反驳：“怎么摧残了？明明是肉的问题，穿不进去。”
　　孙奕笑了，应声道：“是肉的问题，这肉就应该自己主动串好，最好还能自己熟了。”
　　叶语想骂人，但是觉得自己是个淑女，要温柔。这暴躁的一面不能在他面前破了相，最后还是强行平息了下来。
　　孙奕倒了杯热水推了过去，“别憋着。”

　　聚会过半，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全程叶语没怎么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静静地观察着孙奕。看着他喝酒时肆意的笑却带着疲倦，明明是随意的聊天却变得圆滑。
　　好像以前不是这样的。
　　张邢州喝得有些多，酒精上脸，说话也没了顾忌，抱怨着程序部门那些人的不负责。而孙奕虽然也喝了，但参与这个话题时也是格外注意用词。
　　他的话说的很好，可到了叶语的耳中就变得不适。
　　好像就是在这一刻，叶语真切的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处于两个完全没有交集的圈子。不单单是因为专业，更多的是感受。
　　遥远。
　　她似乎真的不太了解现在的孙奕，又或者是她从未真实的了解过他。
　　孙奕像是被职场洗礼了般，侃侃而谈，成熟稳重而圆滑；而她更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说话间透着懵懂又无知。
　　好像真是不一样了。
　　喜欢他的感觉也变得不真实。
　　现在的孙奕和自己以为的他有些出入，难不成真的应了于郝的话，是自己把孙奕想得太好，滤镜加满，而有了落差感？

　　谈话间孙奕接了个电话，隔着有些远，听不清是谁。只看见他挂了电话，到门口拿了把伞出去了。
　　不知道是谁起哄，从原本的聊天到了现在的助兴。
　　赵琛没能幸免的被拉上去高歌一曲，叶语默默地又往后蹭了蹭，希望能所有人就这么无视自己到结束。
　　赵琛的歌落入尾声，随着孙奕的关门声。收了伞放在伞架，手里多了杯奶茶。
　　张邢州兴奋地开口：“我去，你今天转性啊，居然喝这么甜的？”
　　“你这是喝不了解酒的？不行，不能让他喝。酒呢？给他灌一壶！”
　　“怂了，孙奕这是怂了啊。”
　　孙奕也没反驳什么，骨骼分明的手拎着与他格格不入的奶茶径直走到叶语面前。
　　叶语震惊的看着他，疑惑的双眸透着疑问，给我的？
　　当叶语接过奶茶，其他人像是不受控制般的起哄，张邢州带头逼问，善意的询问什么时候的好消息，居然密不透风。
　　不等叶语多想什么，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开，就听着他说：“老同学。”
　　那三个字反复回响着，每一次都是格外深刻的警醒。
　　这算不算划清界限？

　　起哄的声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节目，刚才的事更顺势将叶语推到了前面。
　　脸颊上来不及褪去的绯红，更是加剧扩散到了全脸。
　　她属于那种不擅长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的类型，当所有目光投射过来的时候更是紧张到无语伦次。说话的声音小，站在视线集聚点让她更不知所措，捂着唇也遮挡不住的红晕。
　　最重要的是，孙奕也在。
　　孤助无援的叶语看向孙奕，看他那笑意盎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打算帮忙解围。
　　赵琛开口道：“别闹她了，她容易紧张。”
　　想着把叶语拉回来，却别人按下。“人老同学还没开口呢，你上什么上。”
　　再次看向孙奕，他就只是将奶茶的吸管拿了出来，撕开包装纸，插进奶茶里等着她。
　　张邢州今天一副和叶语死磕到底的模样，就得出个才艺。“这有什么的，你看我们谁五音全了，就是上。”
　　叶语：“不会唱歌。”
　　张邢州：“一首都不会啊？没事，舞蹈也行。啥都行，反正你今天得出一个。”
　　叶语：“都不会。”
　　张邢州：“那就唱歌，要不行就舞蹈，魔术也成啊。”
　　叶语感觉自己是在白费口舌，为什么要和一个喝多的人争论。最后妥协道：“就舞蹈吧。”

　　她之前学过一年多的古典舞，虽然放下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在大学时候重新拾起。她喜欢古典的身韵和节奏，更喜欢古典的服装。
　　找了首古风的音乐，熟悉音乐的同时也是在放松自己的身心。太过紧张会导致动作不舒展，就会觉得整体很别扭，不是那么的协调。
　　背对着所有人，等待着音乐的进点，随着音乐翩翩而动。当她转身的那一刻，丝毫不见紧张与慌乱，取而代之是自信。
　　一退一进，一颦一笑，展露着青涩而自信的笑容。
　　孙奕认识她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在自己的喜欢的领域上大放异彩。不必迎合其他人的目光，不畏言语。
　　这时的她和初一元旦晚会上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才下过雪，外面还是一片雪白。叶语冷得不想动，每天最常见她的样子就是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手里抱着刚接满热水的杯子。
　　大课间取消了跑操，教室里多了几份热闹，三五人的聚在一起讨论着下周的元旦晚会。
　　毕鑫转过身来，和叶语对视着：“咱们组节目准备什么呀？”
　　这次的分组并不是自愿组队，而是抽签决定的。
　　叶语吹了吹杯子上的热气，小口喝着水。她对节目没什么兴趣，只要不提她，她可以是完美的后勤人员。
　　“魔术？”
　　毕鑫直接否了：“大哥，这是个小组节目。再说，你会魔术吗？”
　　“唱歌？”
　　“不好，我听好多组都选了唱歌。咱们得别出心裁。”
　　“舞蹈，网上好多那种简单魔性的舞蹈视频。”
　　“就咱这四肢不协调的，还是不要闹了。”
　　“诗朗诵！”
　　“……”
　　“那你来。”
　　在毕鑫否决多次后，小组陷入沉默。毕鑫的目光落在叶语身上，灵机一动，双手托腮：“小叶子，我看你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大眼浓眉，颇有演员相。我觉得你可以……”
　　“我不可以。”叶语没听完毕鑫的夸赞，“你这是捧杀。妈妈告诉我，莫名的夸赞后必有坑。你先说你有什么想法。”
　　毕鑫一笑，“话剧。咱们可以写个小情景剧，感人的或者是搞笑的都可以。”这一提议有人举了赞同票，有人依旧沉默。
　　“小叶子，你觉得呢？”毕鑫见叶语没吭声，戳了戳她的胳膊。

　　叶语其实不太喜欢，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怕会紧张。就连每次上课回答问题也是一样，同一个答案都要在心里重复数十遍，以确保不会出错，而且声音小到需要全班安静的情况下才可以听到。
　　好几次在没有准备的情况提问，叶语的声音就随着班上安静的声音越来越小，以至于老师觉得她没听课被罚了好多次的抄写。
　　看不下去的孙奕主动站起来，顺着叶语的话继续下去。表示：“老师，这是她写的答案。”
　　老师先是一愣，“是对的啊，怎么不说呢？坐吧坐吧。”
　　后来也被老师约谈过这个问题，觉得她私下说话都挺开朗活泼的，怎么一到回答问题就虚了呢。开始觉得是因为没底气，不确定自己是否正确，后来了解到就是紧张。
　　想让叶语多练练说话，可是她一次比一次紧张，一个问题穿插着十多个嗯啊语气词，老师就逐渐放弃了。

　　看着毕鑫兴致勃勃的样子，其他两个也都表示没有意见，孙奕的沉默相当于默许了，只有她。
　　叶语点了头，也表示可以后，毕鑫就开始构思情景剧的方向。
　　眼下只有孙奕和叶语，孙奕手中转着的笔突然停下，快速敲了叶语的额头。“话剧？你能开口？不喜欢怎么不知道拒绝？”
　　被敲的那一下倒也不疼，叶语的食指揉了揉那个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敲的这一下还挺开心。“我可以找个不说话的。”
　　孙奕被她这话逗乐了，“优秀啊，哑剧。我都不知道呢，原来我同桌的演技竟然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
　　叶语只是尴尬一笑。
　　想给口水缓解一下，结果杯中的水已经见底。孙奕拿过她的杯子。他说：没必要迎合，不喜欢的话要说出来。

　　到了元旦晚会那天，原本沉重的教室被气球彩灯装饰。想到胶带不好撕，容易扯落墙皮，孙奕带头拿着吹好的气球在头上蹭了两下贴在墙上。
　　叶语在下面鼓着腮帮子，脸憋的通红，半天才吹好一个。孙奕接过来从她头上蹭了蹭，“继续，别停。”
　　叶语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我头发都乱了。”
　　孙奕带着几份笑意拍拍她的头，“我觉得挺好。”
　　“长不高啊。”叶语蹦了两下。
　　孙奕双手抱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意更明显了。“你这身高确实不高。要不我教你篮球，说不定还有救。”
　　叶语挥舞着拳头，在孙奕眼中没有一点威胁性。她不算很高吧，但是也没有这么矮呀。在女生里排队，她可是站在高个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