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武将 ...

  •   庆帝也有些意外,他看向女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皇后所言甚是,瑶儿今年已及笄,是该学着主持些大场面了,况且她是朕的嫡长公主,身份足够贵重,由她出面亦合礼制,不会失了朝廷体面。”

      皇后的提议确实也可行。

      沈瑶看着母后望过来的眼神,瞬间反应过来。

      犒赏三军乃国家盛典,帝后必须有人出面。

      母后因为身孕不宜外出,那么按照常理,协理六宫、位份最高且同样育有皇子皇女的陆贵妃,便是最合适的人员。

      陆贵妃是当前太后嫡亲的侄女,与母后同年被选入潜邸,一个册为太子正妃,一个封为太子侧妃。

      多年来,陆贵妃倚仗太后之势,在宫中经营颇深,与母后明里暗里较劲从未停歇。

      若此番由陆贵妃代为出面,那她协理六宫之权便会在无形中被放大,日后在被犒赏的镇北军眼中更可能只知贵妃不知皇后,这是母后决不能容忍的局面。

      当然,最主要的是沈瑶知道,今日检测出有孕一事,母后是疑上了陆贵妃。

      许是她沉默的时间略长,周后以为女儿心中怯场,温声劝慰道:“瑶儿不必过于忧心,具体仪程自有礼部拟订,城门口也可让王嬷嬷全力协助你,她经验老道,你只需要替母后露面出席,示以嘉勉即可。”

      “我的瑶儿聪慧大方,定能胜任。”

      沈瑶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笑着应下:“母后都这般信任女儿了,女儿自当尽力而为,定不让父皇母后失望。”

      今日变故迭生,一家四口皆有些神思疲倦。

      见父皇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母后尚平坦的小腹,沈瑶极有眼力见儿地起身,顺势也带走了弟弟,告辞离开坤宁宫。

      走出殿外,夜色已浓。

      沈璟在帝后面前努力维持着少年储君的持重,此刻在唯一的亲姐姐身边,到底放松了些许,眉眼间流露出属于他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

      想起刚才帝后闲聊时提及的话题,沈璟少年心性,按捺不住好奇,转头问皇姐:“皇姐,我这些日子听翰林院的几位先生闲聊,说起此番镇北军班师,领头的那位少年将军,似乎很是了得,皇姐可知晓?”

      不等沈瑶回答,跟在沈瑶身侧的秋绥眼睛便亮了。

      她是沈瑶身边四个大宫女里性子最活泼、也最爱打听各色消息的一个,对这些年轻俊杰的轶事尤为上心。

      她见公主没有阻拦的意思,自然热情地对沈璟道:“太子殿下问的,可是那位项将军,项庭轩?”

      得到沈璟肯定的眼神后,秋绥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殿下您可算问对人啦,这位项将军,在咱们京城闺阁和市井坊间的传闻里,那可是传奇一般的人物,说书先生都爱讲他的故事。”

      “听说他七岁就被镇北老将军带去了北境,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十岁就能驯服边境最烈的战马,十二岁便能独自带队巡边。”
      “等到十四岁那年,蛮族犯边,项将军第一次真刀真枪上阵,就单枪匹马闯进敌阵,挑翻了好几个蛮族小头目,立了头功呢!”

      沈璟听得目瞪口呆:“他才多大啊,居然这么厉害?”

      秋绥掰着手指算了算,不确定道:“好像今年刚满十七岁。”

      “才十七?!”沈璟更惊讶了,不由得看向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皇姐。

      那项将军只比皇姐大一岁,竟已有了这般战绩?他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比起战功,少年心性让他对另一件事更好奇:“那他长得如何?是不是像戏文里常说的将军模样,膀大腰圆,声如洪钟?”

      说到长相,秋绥就有些卡壳,她挠了挠头,努力回想听来的零星描述:“这个奴婢也没见过,不过项将军常年在外打仗,想必很是魁梧雄壮,是个典型的武将样子吧?”

      一直静默旁听的沈瑶,见这两人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联想到记忆中那人修长挺拔、清俊如玉的身姿面容,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

      “殿下,您笑什么?”秋绥和沈璟都看向她。

      沈瑶以袖掩唇,眼波里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没什么,只是听你们这般猜测议论,觉得有趣。”

      她前世心思多在诗词风雅,对这类武将传闻、市井八卦并不上心,对项庭轩此人的了解,恐怕还不如秋绥知道的多。

      唯一比在场的人知道得多点的也就是项庭轩的长相了,秋绥的想象实在与那人真正的模样相去甚远。

      好在沈璟也没纠结长相,他眼中满是少年人纯粹的向往:“真期待三日后能亲眼见见这位项将军。”

      他不说这话还好,沈瑶的注意力立刻从项庭轩身上转了回来。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弟弟脸上,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却依然温和:“先不说项将军,我方才倒是想起来了,你提到的戏文,我怎么不知你的书房里竟会有这等闲书?”

      弟弟身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太傅、侍读严格教导,书房里的每本书册都需经过查验,这等坊间流传的玩乐话本,绝不该、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沈璟一听皇姐问起这个,果然脸色微变,方才谈论武将时的神采飞扬瞬间消失,眼神躲闪,支支吾吾:“我...那个、就是偶尔....”

      见他这般反应,沈瑶心中了然,也有了几分猜测。

      她没有立刻严厉追问,反而放缓了语气,善解人意般道:“璟儿,别紧张,皇姐不是要指责你。”

      “只是皇姐近来在宫中,日子也实在有些沉闷,若你那些戏文已经看完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悄悄送来给皇姐瞧瞧?也让我解解闷。”

      沈璟原本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同道,连连点头:“那当然可以,我那里刚好有好几本才看完的,写得可精彩了!明日我就差人给你送过去。”

      听完沈璟的话,沈瑶心里却是一沉,原来弟弟接触这类书并非一日,数量竟已不少。

      难道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经有人开始影响弟弟了吗?

      然而看弟弟此刻的神情,明显对任何可能阻碍他这份乐趣的人和事都心存警惕与抗拒。

      沈瑶知道,此刻绝不能操之过急,直接逼问书从何来、何人引介,只会适得其反,让弟弟对自己也心存戒备。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温婉一笑:“那便说定了,时辰不早了,你明日还有功课,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皇姐也早些休息。”沈璟乖巧应下,姐弟二人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宫。

      转身背对弟弟的那一刻,沈瑶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淡去。

      回到玉熙宫,沈瑶遣退秋绥回去歇息,今日是顺颂守夜。

      洗漱完毕,顺颂手法轻柔地为沈瑶通开发髻,期间小心地提起了时祺:“殿下,时祺今日有些多嘴了,是奴婢管教不严,您放心,奴婢定会好好教导她,不让她再生出别的心思,乱了规矩。”

      沈瑶从镜中看着身后的顺颂。

      她比自己年长两岁,如今已是十八岁的年纪,容貌清秀,这个年纪,早该放出宫去婚配了,却因自己离不开她,一直耽搁至今。

      望着顺颂已然长开的姣好侧颜,沈瑶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前世临死前,沈璎那充满恶意的话。

      半晌,她忽然开口,“顺颂,你有没有喜欢的儿郎?”

      顺颂正梳理发丝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下意识地反问:“殿下为何突然这样问,可是有谁在您跟前嚼了舌根?”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瑶看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抿了抿唇,原来早在四年之前,顺颂心中便已有了牵挂之人,而自己这个做主子的,却对此浑然不觉。

      难怪前世的时祺最终会与自己离心,自己这般疏忽身边人的心意,确实算不得一个值得下属忠心追随的主子。

      她暗叹一声,放缓了语气:“无人说什么,只是你年岁到了,我忽而想到或许在我这耽误了你。”

      顺颂却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殿下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只想好好伺候殿下,别无他想。”

      见她不肯吐露,沈瑶也不再追问。

      通完发,沈瑶起身走向书房。

      顺颂有些讶异:“殿下还不安置吗?”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心绪有些纷乱,需得理一理。”沈瑶摇摇头,“我想写写字,静静心。”

      沈瑶素有才名,书房里陈设清雅,不乏名家字画与珍贵典籍。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书卷,略一沉吟,却并未去取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集,而是从架子上抽出了一本《女诫》。

      顺颂虽不解,却仍是安静地走上前,为她铺纸研墨。

      豆黄的灯火下,沈瑶提笔蘸墨,开始一字一句地抄写。

      她并非真心信奉这些条框,只是需要这种重复而简单的劳作,来帮助自己按下翻腾的思绪,让头脑逐渐冷却清明。

      一边抄写,她一边梳理着今日种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