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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般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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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颂一五一十地汇报今日在宫门口的情况,沈瑶靠在软枕上听着,听到顺颂说盛雪兰在见到父皇时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时,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思索道:“听你描述的意思,她完全没有想当父皇妃子的想法?”
顺颂垂首:“奴婢看着是。”
沈瑶没接话,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兰妃入宫,她已另开公主府,回宫的次数不多,与她自然没什么交集,原以为又是个攀附皇恩的,可听顺颂的描述,盛雪兰那反应可与自己猜测的相差甚远。
也是,一个在宫里熬了多年的绣女,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宫过自己的日子,忽然被她父皇看上,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虽说父皇对她极好,但不可否认,男人多情也是无情,父皇好色,但对于自己不喜爱的嫔妃,那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顺颂继续道:“还有一事,奴婢打听过雪兰姑娘的家世了,她年幼丧父丧母,小时候寄养在叔父家,到年纪就被叔父家送到宫里了,并没有兄弟姊妹在世。”
前面顺颂汇报的沈瑶都没太放在心上,这一句却让她皱起了眉头。
没有兄弟姊妹?那前世她那个富商兄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她想了想,转头吩咐在一旁候着的冬禧:“让邬冠去查查盛雪兰在宫外还有没有联系之人,仔细些。”
冬禧应声退下。
沈瑶靠在枕上,对前世那些旧账忽然生出几分好奇,但昔日之事不可追,想再多也无意义。
眼下盛雪兰人在她宫里,只要安分做事,她自然不会亏待。
这般想着,她开口,语气淡淡的:“她那边你多看着些,别让人欺负了,也别让她惹出什么事。”
顺颂虽然不解殿下为何会如此关注一位绣女,但还是老实应下,又说起另一桩事。
后日殿下的外祖母六十岁寿辰,贺礼已经备好了,单子拟了两份,请她过目。
沈瑶接过来翻了翻,顺颂做事向来妥帖,没什么要改的,她把礼单递还给顺颂:“就按这个来吧。”
顺颂接过礼单,又补了一句:“殿下,老太君的宴席,福王妃和福王世子也会去。”
沈瑶有些意外:“他们已经到京城了?”
顺颂点头:“福王府的人为了赶永和郡主的婚期,快马加鞭过来的,到京城还不到两日,现如今正歇在驿馆里。”
早在福王远赴北境领地时,京城里的福王府便闲置了下来,虽然没有另作他用,但也是许久未打理,自然不能直接入住。
作为父皇的胞弟,福王的地位摆在那里,他的妻儿自然也是贵客,舅母给他们下请帖是礼数,只是令沈瑶没想到的是福王妃竟真的应了。
这位福王妃和母后可是在选太子妃的时候结下了梁子,如今她却要参加周府的宴席,这趟寿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
八月二十,皇后生母、太傅夫人王老太君六十大寿。
太傅府今日可谓是客如云来,府前一条街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抱着礼品的下人在后面跟着主人,排着队等候入府。
太傅府作为皇后母家,又是当朝储君的外家,在京的官员,无论官职大小,有无请帖,都携礼前来祝寿。
沈瑶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的喧闹声,眼皮还有些发沉。
今日实在起得太早,天不亮就被顺颂从被窝里挖出来梳妆,这会儿靠在车壁上,整个人懒洋洋的,连话都不想说。
车上微微摇晃了一下,停稳了。
“殿下,周府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顺颂和冬禧先下了车,一左一右走到马车前,扶着她下来。
沈瑶此刻已经彻底精神了,她今日穿得不算张扬,头上也只簪了一支素色发钗,通身上下不见什么华丽的首饰,可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身气度。
她刚站稳,便瞧见大门口站了一圈迎接的人,领头的是舅舅周临源,旁边站着周府一行人。
沈瑶望着这一大家子,有些恍惚,前世周家满门抄斩,她对这座府邸最后的印象,是满地鲜血。
而现在周府一家人还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阳光明媚,美好得像是梦境。
周临源见侄女下了马车,连忙要跪下行礼。
沈瑶回过神来,快走两步拦住他,没让他真的跪下去:“舅舅不必多礼,今日是外祖母的好日子,您这样倒让我不自在。”
周临源被拦住了,顺着沈瑶的动作站直身子,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讪讪笑道:“是舅舅考虑不周了。”
作为名冠京城的周后胞兄,周临源也生得极好,五官端正,年轻时也是京中有名的美男子,可性子实在太木了些,也不太会说话。
周慕远在旁边看着父亲那副模样,内心叹了口气,没让父亲继续为难,他上前一步解围:“殿下今日来得这么早,也没提前通报一声,父亲这是紧张了,担心失了礼数。”
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沈瑶身后扫了一眼。
顺颂正侧头替沈瑶核对礼品,感觉到那道视线,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周慕远也收回了目光,神色坦然。
“怪我怪我,我太想早点见到外祖母了。”沈瑶自然不会计较自家亲人的失礼,她笑着解释,目光往他们身后扫了一圈:“表妹呢?”
话音刚落,一个圆滚滚的小人儿从舅母杨氏身后探出头来。
周心棠今年才五岁,梳着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的,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跟年画娃娃似的,见沈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立马红了脸,害羞地缩回去,抱着母亲的大腿不肯出来。
周临源的妻子杨氏笑着将女儿从身后拽出来:“不是天天念叨着公主殿下吗?怎么见了面反倒躲起来了?”
周心棠被母亲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仰起脸看沈瑶,小嘴抿了抿,忽然甜甜地叫了一声:“公主姐姐。”
声音软软糯糯的,叫得人心都化了。
沈瑶抵抗不住小表妹的撒娇,笑着弯下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手感软得像棉花,唤了句:“糖糖妹妹。”
小丫头也不躲,还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跟只小猫似的。
杨氏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招呼道:“殿下快里头请,老太太念叨您一早上了。”
沈瑶站起身,牵起周心棠的小手,跟着舅母往里头走,周临源父子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太傅府的大门。
原本热闹的大门口立马变得空荡起来。
人群里有人探着头往里头看,忍不住问旁边的人:“方才进去的那位姑娘是谁啊?这么大的阵仗。”
旁边的人斜他一眼,似乎在想这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但还是压低声音介绍:“长乐公主你都不知道?”
“她可是当今皇后嫡出的长女,太子殿下的亲姐姐,满京城数得上号的贵女里头,她要是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那人“哦”了一声,目光还往里头飘,忽然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的意味:“方才我瞧见公主殿下和太傅家的长孙站在一起,那模样倒是郎才女貌。”
“两人又是表兄妹,门第也般配,你说会不会....”
话没说完,旁边的人一把拽住他的袖子,脸色都变了:“你不要命了?贵人的事也敢乱嚼舌根!”
那人被友人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讪讪住了嘴。
拽他的人又往太傅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咂咂嘴:“不过说起来,这两人确实般配。”
顺颂正站在门口,盯着人把马车上的礼盒一件件搬下来。
她离得不远,那两人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她垂着眼,手里的单子攥得紧了些。
片刻后,她整理好心情,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单子递给旁边的小厮,语气平静:“这几样是殿下单独备的,小心些,别磕了。”
说完,她转身往府里走,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太傅府里已有不少宾客先到了。
男女不同席,周临源和周慕远方才在门口迎了沈瑶,这会儿已经去了男宾那边,杨氏笑着引她往女宾席位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今日来了哪些人。
沈瑶听着,偶尔点头,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四周。
当她踏入正厅时,原本热闹的氛围一静,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沈瑶微微颔首,受了这个礼,目光越过前排几张熟悉的面孔,落在最里头那张桌子上。
福王妃坐在席间,姿态闲适,手里端着茶盏,像是在自家厅堂里一般自在。
方才杨氏就悄悄跟沈瑶抱怨过,说这位远道而来的福王妃早早就到了。
老太君年纪大了不便一直在外头陪着,这位倒好,往主位旁边一坐,有些会见风使舵的上赶着去奉承她,在场的没人比她身份高,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今日的女主人。
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夫婿,有些年长的都清楚周后与福王妃之间的嫌隙,如今看到福王妃对长乐公主的态度,显然,现在这位堂婶是等着长乐公主这个侄女过去行礼呢。
周围的人都在偷偷瞄着她们,脸上神色各异。
沈瑶对这种类似下马威的把戏很是无感,前世她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小场面还真不够看的,她朝面露担忧的舅母微微点头,全程面色不变,脚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微微福身,动作缓慢:“长乐见过.....”
礼还没行完,就被人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