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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嫁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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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钊被项庭轩训了一顿,“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去翻被子。
心里却在嘀咕,刚才公主在这儿的时候,您光着膀子趴那儿半天,怎么没想着冷?这会儿倒知道冷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孟钊刚从行李箱里将被子翻出来,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项将军,奴才可以进来吗?”
营帐里的两人同时警惕抬头看去。
是个小太监,生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站在门口规规矩矩地行礼:“是公主殿下派奴才来的,这段时间来照顾将军的起居。”
孟钊眼睛一亮,连忙把人请进来。
他正愁没人搭把手呢,将军这伤不轻,光他一个大老粗,端茶倒水还行,真要伺候周全了,怕是够呛。
小太监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孟钊怀里那床被子上。
“将军是不是冷了?”他问道,语气温和,“如今将军刚受伤,不能用被子压着伤口,容易闷着,奴才还是给您添个炭盆吧,暖和又不碍事。”
孟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找了半天的这床被子。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是公主殿下派来的人,项庭轩自然对他的提议没有意见,小太监没再多说,忙活开来,添炭盆、烧热水、打扫卫生,手脚麻利得像是长了八只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孟钊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那小太监三下五除二把凌乱的营帐收拾得整整齐齐。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这也太利索了吧?
宫里出来的人,做事就是仔细,不像他们军营里的,糙得很,能活着就行。
孟钊默默把被子抱在怀里,忽然对自己的位置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他偷偷瞥了一眼项庭轩。
将军正靠坐在床上,目光跟着那小太监转了两圈,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孟钊心里警铃大作。
项庭轩的目光确实在那个突然出现的小太监身上。
世人常说公主身边无丑人,他从前只当是玩笑,如今一看,倒真有几分道理。
他看着小太监忙碌的背影,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方才公主说的话。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连这都嫌弃,岂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那她看自己时,到底觉得好看不好看?
沈瑶并不清楚自己无意间的话让人辗转反侧,即便知道了项庭轩对她好的“初衷”,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回了营帐前,便让人去找庆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公公,托他帮忙打听当年的事。
吃一垫长一智,沈瑶谨慎得很,项庭轩说的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事实真伪,她需要再确认一遍。
母后不在宫里,最快的方式就是找父皇。
刚进营帐,一道身影便扑通跪了下来。
是冬禧。
她低着头,动作紧绷:“奴婢没完成殿下的吩咐,让殿下身处险境,请殿下责罚。”
沈瑶身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此刻只想躺下歇一歇,可看着冬禧那架势,自己若不松口,她能跪到天亮。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先起来,我没有责怪你,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头棕熊应该不是围场准备的猛兽。”
“既然是掌控之外的意外,你又怎么能未卜先知呢,不要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会显得我这个做主子的很没用。”
冬禧抬起头,沈瑶没再多说,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秋绥见状,立马拉着人出去了。
帐帘落下,营帐里安静下来,沈瑶靠进软枕,目光落在帐顶,慢慢理着思绪。
那头熊的状态明显不对,它一开始明确地扑向她的方向,而后在众人围攻的情况下,反而认准了周子行攻击。
如今想来,一开始那头熊之所以攻击她,有可能也是因为周子行在她旁边。
安排这种拥有明确目标的凶兽,明显和要对弟弟动手的不是同一路人。
沈瑶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选,她翻了下身。
不管这头棕熊是谁放进来的,说起来,倒还帮了她一个忙。
不论前世那场人为的意外是福王还是沈珏的动作,他们设计想要置弟弟于死地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最后他们因为自己的提议没有得逞,但沈瑶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今日狩猎结束后,哄着父皇把笼子里的猛兽带出来让众人围观。
她的人一直暗中盯着,不会给任何人喂食的机会。
只要那些饿了几天的猛兽出现在众人面前,自然会有人发现不对劲,父皇便会命人彻查。
所有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到时候,不管是福王还是沈珏,都得脱一层皮。
如今这棕熊一闹,倒是提前替她点了火。
围场里所有的猛兽都会被彻查,哪怕不能揪出背后之人,也能逼得他们自断臂膀。
另一边,陆贵妃的营帐里,啪的一声脆响。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沈珏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侧,脸上瞬间浮起几道红痕。
陆贵妃站在他面前,那张在外人面前一向雍容华贵的脸,此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眼角的狰狞。
“蠢货,本宫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做手脚还不做干净,留下这么大个烂摊子!”
沈珏慢慢转过脸来。
他生得不差,眉眼周正,在外人面前总是挂着温和的笑意,一副勤政爱民、礼贤下士的模样。
可此刻那张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阴沉沉的。
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那边脸,指腹擦过唇角,没有血:“不是我做的。”
陆贵妃呼吸一滞。
沈珏放下手,目光垂着:“是王叔。”
陆贵妃立马明白了一切,她的怒火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随后她开口,声音里透着气愤:“他做他的局,凭什么用你的人,又扯上你?!”
陆贵妃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受伤的是不是只有那两个人?”
沈珏不明白母妃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点头。
确认了想法,陆贵妃嘴角慢慢弯起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其中一位受伤的是永和的未婚夫吧?”
沈珏看着母亲,没有说话。
“你那个堂妹,我可是听说了,她不想嫁。”
陆贵妃转过身,走到妆台前,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恢复成平日里优雅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这还没过门呢,未婚夫就差点被熊拍死,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动了什么心思?”
她从镜子里看向儿子。
沈珏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明白过来。
“母妃的意思是....”
“本宫什么意思都没有。”
陆贵妃打断他,拿起一支玉簪,在发间比了比,“本宫只知道,那头熊谁都不扑,偏扑周子行,而那周子行,偏偏是永和郡主的未婚夫,郡主还偏偏不想嫁他。”
她放下玉簪,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雍容。
“这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要查,就让他们去查沈璎好了。”
第二日一早,调查结果便出来了。
沈瑶没有猜错,大理寺沿着那头熊出现的地方朝外探寻,通过行为轨迹发现,那头棕熊是提前放进林子里的,已经在围场里生活了好几天。
仵作还在它胃里发现了不少能够引发动物暴躁的药物。
可这熊是谁放的,暂时还没查出来。
围场的人跪了一地,为首的负责人一口咬定兽栏每日有人巡查,绝不可能出这等纰漏。
可事实摆在眼前,那畜生在林子里晃了几天都没人发现,看守的人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辩不清。
好在无人丧命,项庭轩和周子行虽伤得不轻,到底没有性命之忧。
庆帝坐在御帐里,面前的菜已经凉透了,看着底下人汇报上来的内容,整张脸阴沉得不行。
他把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摔,声音不大,却让人脊背发寒,“好一个看守不严,朕把围场交给他们,他们就给朕交出这么个东西来?”
庆帝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
他转过身,声音沉沉的,“给朕彻查,围场里的人,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审一遍。”
“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大理寺少卿跪在地上,闻言立马领命。
庆帝没回头,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了出去。
帐内安静下来。
庆帝看着外头的天,眉头越拧越紧。
昨日是瑶儿突然提议换个狩猎方式,他顺势便没有进山。
可若按往年的惯例,昨日本该他带着人在林子里狩猎,那头发狂的棕熊,若真遇上了....
他眯了眯眼,这分明是奔着他来的。
李公公在旁边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陛下,您今日还没好好用膳呢,多少用些吧,龙体要紧。”
庆帝没理他。
他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忽然开口:“这段时间,京城里就没消停过。”
李公公不敢接话。
“琼林苑有人玩忽职守,前阵子查出贪污,如今在围场都能遇上这种人为的意外。”
庆帝忽然转过头,看向李公公,“你说,是不是这几年朕脾气太好了,让他们有了别的心思?”
李公公心里一跳,面上却不敢露,只陪着笑道:“陛下多虑了,或许只是底下人不小心....”
“不小心?”庆帝嗤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李公公见他仍愁眉不展,眼珠转了转,想着法儿逗他开心。
“陛下,昨夜奴才这倒是出了件趣事儿,可以跟您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