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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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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宁希望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关系都能有一个好的结局,或者说是圆满的结局。就算很艰难,她也希望无论是离别还是重逢,都能有一个准备。
只是这俨然只能是她的一个希望而已。
几天的沦陷后,大部分同学都恢复好了身体。岑不纵说他那天只是一个小感冒,这样看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几乎所有人都是连着发烧,还是不退的那种。
她所知道的,像他这样一晚上就好了,好像很少,也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但是也没关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去纠结这些东西。
网课一直会连续到这个期末结束,不过他们却是需要回去期末考。看时间,那个时候好像已经没有那么严重了。
她并未觉得上网课有什么,毕竟在前两年的时间中,在最严重的开始。他们就几乎上了一个学期的网课。但就是这个时候,小姨也是一直被困在外面,不能及时回家。
之后的时间,五中是这个时候头最铁的学校,许多学校在后来的时间内或许会间歇的上网课。但是五中好像也就是一开始的那一个学期上过网课,其余时间也算是他们管得严的原因,学校没有出现比较大的问题。
小一点的问题很快就能够解决。
曾子宁在管得很严的时候曾经偷偷跑出来过,她也是在那个时候经历了同龄人的葬礼。
以前她觉得人固有一死,最好就是能够自然地老死。她有时候都在想这种形式应该是最高级的,只有那种最最善良的人才匹配这种。其他的人只适合各种奇奇怪怪的,这应该也是上天给他们的不善良的一种惩罚。
但是那时候她不这么想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一个善良,天真,愿意与他人共情之人的人会有一个这样的不好的结局。她其实有些想不通,甚至那个时候她郁闷了好久。
她站在殡仪馆的最外面等着。看着他的亲朋好友一个一个地站在那里。好像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很伤心的那种
就连最亲的人脸上也是很冷漠的样子,就别说那些旁亲。他们的脸上最多只有那种唏嘘的表情,嘴里念叨着英年早逝,真是可惜啊。
之后就是开始聊及别人家的一些家长里短,好不琐碎。曾子宁夹杂在他们之间,她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一定是游离于某个空间,脱离了这种现实,耳际是旧时候与他一起玩耍的话语,身处的是他们一起游玩过的游乐场,一起学习的教室。
司仪领着他们慢慢地往焚烧的地方走去。曾子宁是一个人来的,殡仪馆里只有他的妈妈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认识的人”。
不过都是戴着口罩的,只能看着对方那大大的额头,还有那一双据说是可以说话的眼睛。但是这个时候曾子宁是不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什么。
因为她不仅戴着口罩,脑袋上还扣着一顶黑得不能再黑的鸭舌帽。要是他在的话,应该是会说她不适合这个颜色,应该换一顶带点颜色的帽子。
有时候她在想,难道就因为黑色显得有些沉闷,就把它剔除“颜籍”吗?!
所有在这个时候都遵循着前面那个司仪进行各种仪式。那种感觉无法描述,他们做的这些他都知道吗,感受得到吗?!
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早早就地先走的,对于这个问题也没探讨过。有也只是之前随口的一句调侃的话语。
她自己也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以后要是牙齿没了,她应该就会觉得生活可能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想来这说的是什么废话,生命是多么的可贵,她应该珍惜。
最亲的人讲完话之后,就开始火化,所有人都是低着头的,现场还是有人在隐隐抽泣。在最后的那一瞬,她身后的一位女士咚的一声就倒了下去。
她是站在她的前面,可能是人的本能吧,她在倒下的一瞬,手不自觉地往前一拉,默哀的曾子宁被她一把给拽了下去。她穿得很单薄,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磕痕,膝盖处的瘀伤现在还有印记。
有人扶起了她,仅仅只是如此而已。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晕倒的女人身上,好在她只是伤心过度昏厥而已。
这是第一次对于死亡有了最深切的感受。
这个月小姨每日都是准时就会去叫岑不纵过来吃饭,他们俩可以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生怕两人有什么接触外人的机会,她自己出门买菜也是各种全副武装。好像疫情以来,这段时间她是武装得最彻底的。
也是得益于她,他俩在周遭几乎所有人都中招之后还是安然无恙。曾子宁也是觉得小姨很厉害,每日出去买菜她都能安全而归,这也算是一种运气吧。
他们的运气好,有人的运气就会不好。
现在的上网课似乎是在规避某种伤害,以前对于某种风吹草动就会有各种怨言的同学,此时没有说一句话,也许他们有,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她们那一届高考完后,有些人不如意,他们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为上网课。但是曾子宁觉得想要学习的,在哪儿都能学习,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上了一个月左右的网课,他们需要回到学校考期末考试。学校也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据老师说,只有高三的才需要一定要在线下考试。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并没有曾子宁所想的那样顺当,就在考试的那一天,他们才得知岑不纵的奶奶生病了,他的大伯已经回家去服侍老人家了。
奶奶特地打了电话给他,安慰他说并没有什么大事儿,希望他好好考试,今年去她那过年。岑不纵照做了。
紧张的两天考试很快就过去了,一考完试曾子宁就没见到岑不纵的身影。回到家里发现小呆也是在她家放着。小姨的症状不只是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好了。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他们是打乱考试的,两人并不在一个考场,这两天他们并没有什么机会在一起说话。这两天他也是在自己家吃饭。考试不允许带手机,本说着放在书包就好,偏偏放在台子上,走的时候就这么给忘了。
她也是回到家里拿到手机才看到他发的消息,王珏看到她一回到家就站在鞋柜那里看着手机,眉眼微低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地划动着。在打字框面上不停的打字又迅速删掉。
停了好久又打了几个字后,才扣上手机,弯腰低头换鞋。抬眸瞥见王珏一直望着她,换上笑容,“小姨,今晚吃什么呢”。
“吃什么,你想吃什么,其实也是可以出去吃的”,想了想,还是觉得安全最重要,于是说道:“算了,咱们年夜饭再在外面订”。
“都行,其实我不挑,只要不和二姨他们就行,我可不想好好的日子还要和他们各种周旋”,曾子宁一想到最近的那一次不愉快的聚餐她就心梗。
王珏轻笑一声,对于这个姐姐,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要她不作到曾子宁身上,别的她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是说她也可以吃一些亏。但要是她一直想要从曾子宁身上刮取些什么,不对,一根毫毛她都不行,想都不准想。
她回道:“就咱俩,你要是觉得无聊,我们就出国去玩儿”,她之所以会想到要出国,就是因为上一次过年的时候,她说是来拜年,明里暗里的都在暗示些什么。就因为她出去处理一些事宜,一回来就发现曾子宁的表情不太对。
看两人的表情,曾子宁一般是不会说些什么,而她那个二姐又是个白脸人,总会和你乱扯一些有的没的。
所以这一次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她想的是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嘛!
“出国···就没必要了吧,这段时间不是非常时机嘛,还是不了,国外还是有点远~~~~”曾子宁回道。
正在搜寻周遭国家信息的王珏听到这里,放下了手机,又拿起看了一眼日历,啊了一声,“也行”,这时候厨房坐着的汤扑了出来。
王珏腾地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哦哟哟,不行,我的汤啊,今天可是放了那日新买的天麻”。
嘴里不停地叨咕着,跑到厨房关了火,掀开盖子,一阵香气扑面而来。刚才坏了的心情顿时就好了,连叫曾子宁:“快来闻闻,可香,我这技术还是不错的”。
“等下就可以吃了,不急这一会儿,你有一个广东男朋友,还怕不会煲汤嘛!”她调侃道。
“你这家伙,都学会戏弄你小姨我了”。王珏从厨房伸出头来,指着她说道,但是这人明显是心不在焉的样子。
对着她说话,脸上也是带着微笑的,可明显这心思就是不在这。眼睛也是时不时的看着外面。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央町的冬日黑得挺早,今年比往年也要冷。外面的风吹得呼呼的,厨房窗外的那棵树的枝桠不停地拍打着窗户,像是述说着什么。
三十好几的她若是连这个都不明白的话,那她岂不是白活这么久了。
她感觉自己这个侄女现在俨然是一副恋爱脑的样子,她看重感情无错,懂得珍惜也是当然,但是若是她觉得自己生命中只有感情那定然是不行的。
把晚饭摆在桌上之后,她也没有立马就摆出一副要与她谈话的样子。她觉得饿着肚子和吃饭的时候都不太适合谈论这种稍显正经的话语。
今日两人也算是各有心事,所以吃饭也很快,吃完后,曾子宁迅速收拾,一整个人窝在了沙发里。
一声惊雷倒是把两人吓了一跳,两人相视一眼,一起呼了一口气。曾子宁自小就比较害怕打雷,一般像这种下雨天,如果家里只有她一个人,那么她就会把家里所有的人门窗关好,把钥匙插在钥匙孔内,反锁好门之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盖好被子,除了脸是露在外面的,其余部分都必须在被子内。
若是雷声过大,她便会连头也缩进去。以前只是因为打雷会这个样子,因为雷声太大,她听不清别的声音,所以这个时候他的恐惧就会达到最大。
而现在就算是尽管是小姨在家,她也是会这样的做好一切的措施。
所以这个时候她在听到第一声雷声之后迅速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关好所有的门窗之后。坐在了王珏的身边,头轻靠在她的肩上,问道:“小姨啊~我们今年过年那几天去附近的农庄玩儿吧,就是以前外公住的那个地方”。
“去那儿干嘛,这么久了,房子哪能住”。王珏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头微微偏着,想到以前的那个老房子,脑海中翻腾的记忆踊跃了出来。
那里除了小时候住过就没什么印象了。她们在父亲工作调动之后就搬离了。现在那里是怎么样的,你问她,她可能也没办法给你说上一二。
别说她了,曾子宁也就以前祭祖的时候去过一两次,但是那时候也是她的小时候,小孩子那还能记住那个时候的事情。
“我也就是好奇而已,而且他们也绝不会去哪儿”,曾子宁说道。这么多年了,他们最不敢去的地方就是外公去世的地方。她想可能就是会在故地会想起一些他们不希望想起的事情吧。
王珏拗不过她,她也想着趁这时间确实是可以去看看故土。故而两人决定找个时间去,反正大年初一的这一天的去处早已定下了的。
这些年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