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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刀疤沉默了很久。他明白她的不安,但她似乎总是对自己的压力视而不见。

      “黑莓,我知道,你说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好,是在关心我,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关心,最后的落脚点却总是,没了我你怎么办?”刀疤捂着胸口痛苦地说,“我活着,你把我当做依靠,这没有问题,也是我的荣幸。可是,我活着的意义不仅仅只是你的依靠啊!我同时,也是为我自己而活着的啊!”

      黑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我活着,不,只能说我存在着,在塔楼世界再一次存在着,难道就不能完完全全把控对自己的掌控权吗?”刀疤扶着窗台,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为了你,我必须健康地活着,仔仔细细地存在着,按照你的要求,不做一点对自己身体有害的事情,这跟以前,为了我,我父母必须勉强生活在一起、我必须装作很感激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而你明知道这一切,明知道‘为了’这两个字,对我来说有多沉重……你明知道……”刀疤痛苦地转过身去不看黑莓,此刻他胸口的疼痛已经分不清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长久以来黑莓对自己心情的不理解带来的痛苦。

      “那你呢?你不也知道我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了吗?”黑莓哭诉道,“我从来都只有你,初世界我独自一个人走过来,在这里,我怎么能够看着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我怎么能够放纵自己失去你?”

      “不,黑莓,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件事情,你还是没有明白我在意的点在哪里……”

      “我确实不明白,”黑莓打断他,“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相处了这么久,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哪怕只是哄哄我!”

      “你难道不知道‘承诺’对我来说有多么重吗?我听到的承诺,从来没有被实现过。”刀疤几乎要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了,“我不愿意你承担一点点期待落空的失望。如果你愿意只听那些谎言,我也可以说的天花乱坠,但那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黑莓语气缓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最开始,我想要的不过是你的几句承诺,后来发现你不愿意许诺,我也就不再逼你了,现在,我要求的,不过是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这一点要求也过分了吗?是因为夏席舟吗?”

      “天哪!你扯到哪里去了?”刀疤闭上眼,仰着头,对着她的混乱猜测无可奈何。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黑莓仿佛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先前按下的关于夏席舟的怀疑又开始涌上心头,“自从你救了她……”

      “换做是谁被追杀我都会去救的啊!”刀疤崩溃地辩解,“更何况她还是你的朋友。”

      “我们那会儿不过也刚认识!你们俩之间的眼神骗不了我!”黑莓大哭,“她漂亮、聪明,一看就是家里宠着长大的,跟我不一样,我甚至没有家庭……”

      “黑莓……”刀疤走上前去,语气轻柔,他知道,黑莓这又是陷入初世界的魔障里面去了,那个被她掩饰得很好的、内里却破烂不堪的世界里去了。

      和初世界的刀疤一样的是,黑莓在初世界活得并不愉快;和初世界的刀疤不一样的是,初世界的黑莓甚至没有可以埋怨的家人,她孤身一人,只有一只狗狗陪伴着她。

      黑莓从不理解,为什么刀疤不愿再去过往楼回忆往昔,她觉得,有家人的陪伴,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家人相处难道没有一丝的温馨吗。

      只要不沉溺就好。

      而她,在过往楼看看狗狗,她就足够满足了。

      刀疤从不解释,在过往楼,他的确可以获得短暂的温情回忆,但也从来抵抗不了,最后以争吵、压抑、逼迫和无力反抗结尾的故事。就像他无数次在睡梦中挣扎过一样,愤怒、委屈、憋闷得流着泪从底楼醒来。

      刀疤缓缓抱住她,扣住她的腰搂住她的肩,将她的眼泪呜咽藏在他的伤口处,两个同样不幸的人啊!像是两只抱着取暖的刺猬,尽管内心再柔软也依旧是坚硬的地方多。

      “我们就不要互相捅刀子了好吗?”刀疤低声说道,像哄小孩那样轻拍着黑莓的背,抚平她的情绪,“不关她的事,我们之间的变量,除了她的到来,还有时间。”

      而时间,除了可以磨平棱角,也可以吹走峭壁上的泥沙,露出它原本的尖锐。

      “我们能回到过去吗?”逐渐平静下来的黑莓从刀疤的怀里抬起脑袋,直视着刀疤轻声问道,她不愿意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闪躲。

      “我们会好的……”刀疤看着黑莓满是泪痕的脸,将她重新拥入怀里,轻声回应。

      这也许是刀疤对黑莓许下的第一个承诺。

      “要是因为这个酒你意识不清楚了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刚把头埋进窗外浓雾里的夏席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传来的话,猛地把头缩了回去。

      浓雾的冷冽与呛人的味道还围绕着夏席舟的脑袋,突然听到的话使她一时之间忘记了把头伸出窗外的目的。

      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想起来,她是因为突然记起黑莓说的浓雾可以传递声音,她想知道自己是否可以通过浓雾问出纸轻现在在几楼,所以才把头探到浓雾里去的。

      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口呼喊纸轻这个陌生的朋友,就听到了黑莓和刀疤的争吵声。

      怎么回事,她刚刚走的时候她俩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没见,就吵起来了,还是因为酒?

      哪里来的酒?他们都离开饕餮楼那么久了。

      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夏席舟走到台阶上坐下,扯下背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果不其然,她在层层叠叠堆得满满的零食下面,发现了喝了一半的酒瓶。

      原来是这样。

      在见到酒瓶的那一瞬间,夏席舟完全理顺了。

      他们一起吃饭那会儿,她提到了喝点酒麻痹伤口,莫不是那会儿,刀疤虽然反驳了她喝咖啡的提议,但实际上,也还是勾起了他同样想麻痹自己伤口以减轻痛苦的想法。

      看来他的伤真的会一直伴随着他啊,他的痛苦可能是别人无法感受的。

      重置的伤口大概不像初世界带来的伤口一样,只是偶尔发作,而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别人,你是一个在塔楼世界也死过一次的人了。

      夏席舟亏欠他太多了。

      他们吵得很严重吗?要不要想个什么方法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氛围。

      要再听听看他们和好了吗?不了吧,偶然听到他们的谈话就已经够尴尬了,再偷听就不礼貌了。况且,在他们分别的时候,黑莓完全没有要发作的样子,想来也是为了避开外人再解决他们的私人事情。

      那要怎么办呢?

      夏席舟站在窗台边来回踱步,大脑里思绪万千。纠结要如何自然不做作的转移她俩的注意力,缓和一下气氛。

      要不算了?他们的感情问题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不行,毕竟她俩都对自己有恩,知道了却不去关心未免太冷漠了。

      夏席舟自顾自地纠结着,完全不知道他俩的争吵原因多多少少里面也包含了她的出现。

      “你干什么!”砰的一声,夏席舟身后的房门被撞开,将她掩在门板后面,“我说了我不是!”

      “你再给老子装!别以为你把脸毁了我就认不出来你,想搞偷袭是吧?”

      争吵声从这一层的房间里撞到楼梯间,夏席舟被粗声粗气的谩骂声吓得躲在门板后面不敢轻易出来,但被好奇心驱使的她偷偷从门板与墙壁的缝隙中探出脑袋。

      眼前是一个熟悉的背影,正挥着拳头落向仰倒在地上的人,地上的人面对着雨一般不停落下的拳头,声声求饶着躲闪着。

      倒在地上的人举起双臂挡在身前,试图减轻一些拳头落在身上的重量,在防卫的双手间忽然一瞬银光闪过。

      夏席舟恍惚觉得这颜色和声音都有些熟悉。

      无脸大叔!

      夏席舟刚迈出去的一条腿有瑟缩着退了回来,因为她猛然发现,背对着她躬身挥拳的人,正式他们才在底楼接触过的新生儿——那个死刑犯!

      他才来塔楼世界没多长时间,他们是怎么结下梁子的?

      来不及细想,现下如何帮助无脸大叔拜托死刑犯的暴力才是最重要的。

      夏席舟躲在门板后面急的直跺脚,有没有人可以求助?有没有什么棍子之类的可以借力?

      “有了!”夏席舟兴奋地小声呐喊,随机捂住了自己因激动发出声音的嘴巴。

      她轻手轻脚地蹲下身,伸出胳膊将之前放在地上的背包拉过来,将手探进去,紧紧握住酒瓶的瓶颈,然后用肩膀推动房门,轻声靠近死刑犯,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子。

      酒瓶肚子碎了一地,连带着未喝完的酒在空中炸出一朵淡红色的烟花,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消失在死刑犯的后背、铺洒在楼梯间的地上,渗进无脸大叔五官模糊的血肉之中。

      “啊……”几滴酒水飞溅到无脸大叔毫无皮肤遮挡的面部上,刺痛了他的脸,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扭着身子躲开了被砸晕即将摔倒的死刑犯。

      被狠狠砸中脑袋的后脑勺的死刑犯扭过身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双手紧握半截啤酒瓶的夏席舟。

      她的双手还在颤抖,面对死刑犯的目光压制,她小步地后退着,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想着要是死刑犯的拳头朝她挥舞过来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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