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正的猛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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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们还在纠结着对艺术的追求，生活被女音搅起惊涛骇浪的人就没有这份闲情雅致了。
女音还在一板一眼地讲解着李白早期诗的好坏，武承嗣却没心情再听下去。
“这个乔知之，把我当傻子了！”
武承嗣是武元爽的儿子，也就是武则天的侄子。他本人没什么才能，纯粹是因为武则天临朝称制后要巩固自己的权势，大肆重用武氏亲属才升上去的。
他为官多年，功绩不说赫赫之功吧，也可以说聊胜于无。
那他是靠什么坐稳现在这个位置的呢？
靠成为武则天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不论是大肆屠杀李唐宗室，还是制造神迹助武则天登基，他都冲锋在前。冤杀忠良、阿谀拍马，十处敲锣，九处有他。
如今武则天登基称帝，他把目光瞄向了太子之位。
现在的武则天是有太子的，是她的四儿子李旦，哦，现在改名叫武轮了。武则天对李旦并不好，虽然给了他皇嗣的待遇，但是一直将他拘在宫中，不允许四处走动。
这太子位还能坐得稳？
于是，武承嗣联合朝臣上书易储，声势浩浩，只要是反对他的，哪怕是丞相他都能将对方下狱诛杀。要不是有个搅屎棍李昭德不识好歹，强行下令杖毙了他联合的王庆之，又劝谏武则天，他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搅风搅雨
这么个无法无天，“志向远大”的人物，又怎么会把一个小小的乔知之放在眼里？
因此，他从画卷处得知自己被乔知之摆了一道，才格外愤怒，恨不得现在就抄家伙去把乔知之剁成肉泥。
幕僚及时拉住了他：“您现在正在立储的关键时刻，何必和一个左司郎中计较，白白落下话柄？”
另一个幕僚也劝他：“天音说过的事，所有人都会知道。现在长安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您！您要是杀了他，不就真成了天音口中的大恶人了吗？”
别管武承嗣之前的行为恶不恶，在疑似神迹的天音面前，他都不可能主动再做画卷中的恶事。
一拉一劝，武承嗣彻底冷静下来。
他烦躁地摔了手中酒杯：“便宜了这个狗贼！”
生了会儿闷气，他又问：“窈娘呢？别让她死了，不然我成什么了！”
还不等下人回答他，门外便传来一阵笑声：“窈娘在我这里。”
雍容华贵的女子翩然自门外走来，她的身后跟着个清秀女子，正是武承嗣心心念念的窈娘。
“太平？”武承嗣不由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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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了李白最青涩的十五岁，我们将目光放到他的十八岁。】
【有人可能会问，十五岁和十八岁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把这两个时期的诗放到一起说。难道三年时间，就足够一个愣头青成长为日后的“诗仙”了吗？】
【我的回答是，不能，但足够他进修个硕士学位。】
【提到李白，我们的印象就是他天纵奇才，斗酒诗百篇。仿佛他天赋异禀，不读书不学习就轻易得到了“绣口一吐，半个盛唐”的成就。这当然是有失偏颇的，他只是看不起皓首穷经的腐儒，不代表他自己不通经史子集。相反，正因为他极精通经书，才有底气嘲笑鲁儒“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
【这里插一句，李白写《嘲鲁儒》这首诗时，距孔子故里曲阜不过数十里之遥。那里正是儒生的大本营。他在人家大本营这么骂人，还敢说“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拿始皇焚书坑儒的事情嘲讽人家活该不得重用，怎么说呢，不愧是诗仙！你是真不怕半夜被套麻袋啊。】
画卷上适时浮现出《嘲鲁儒》全文。
鲁叟谈五经，白发死章句。
问以经济策，茫如坠烟雾。
足著远游履，首戴方山巾。
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
君非叔孙通，与我本殊伦。
时事且未达，归耕汶水滨。
【这里有个典故。庄子拜见鲁哀公，鲁哀公很不给面子地对他说，鲁国很少有人信你的道家，儒生倒是挺多的。庄子就说，我看信儒的也很少。鲁哀公自然不信。于是庄子就让鲁哀公下令，没有儒生学问却要穿“远游履、方山巾”儒装的一律死刑。结果整个鲁国就剩下一个敢穿儒装的了。】
【结合这个典故再去看诗中的“足著远游履，首戴方山巾。缓步从直道，未行先起尘。”，不得不说，诗仙，你是懂讽刺的。】
大秦，咸阳宫中。
嬴政批阅奏折的动作在女音讲到“焚书坑儒”时一顿，终于抬起头，今日第二次向画卷看去。
第一次是画卷出现。
他不可避免地被神迹震惊了一下，但听到画卷只是讲解诗词后，便吩咐书吏进行记录，等女音说到唐朝是个什么朝代，和秦朝有什么关系的时候再向他禀告，然后又低头继续看奏折去了。
诗词小道，当个背景音消遣一下还行，真为此花费心神，他又不是闲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画卷中听到秦有关的事。
秦家丞相府，不重褒衣人。
如果他没理解错，应该是说当年他采纳李斯的建议，没收天下的《诗》《书》等儒家经典。虽然也的确下了有谁不从，就将其施以黥刑，发配去修长城的命令，但不管怎么说，都和焚书坑儒扯不上边。
这女音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啧。
虽然想不透其中关联，但一贯心如平镜的始皇陛下感到了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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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读书人骂人就是非同凡响！”
汉朝初年，长乐宫中。
刘邦毫无形象地仰坐在宫外的台阶上，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吕雉颇为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抛下手中毛笔，诗都快记不下去了。
画卷突然出现时，他们正在一起吃饭。吕雉见到画卷中满是诗词，且敬且叹，当下便唤人拿来竹简开始记录。
汉朝时知识流通缓慢，各家经典都被各家私藏家中，很多所谓学识渊博的大儒，读过的经书可能还没李白嘲讽的鲁儒多。这不是他们不好学，而是真的找不到书读。竹简的传播速度和传播效率，也不可能和唐朝的纸张相比。
吕雉年少识字，家中亦有不少藏书，但多年颠沛流离，那点年少时的学问也丢得差不多了。原先她也不觉得如何，她不读书不还是好好活了这么多年吗？
可刘邦登基后，她亦身居后位。站得高了，她才发现自己见识浅薄。平时待人接物左支右绌也便罢了，还能说是她颠沛流离多年，不懂贵族礼仪。她唯独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在一些国家大事上，连刘邦和朝臣在议论什么都听不懂。
其实皇后不懂朝政也没什么，但吕雉就是觉得不舒服，不想当一个睁眼瞎。因此，她开始有意收集各家经书学习。
在收集的过程中，她自然也知道了各家各派的“敝帚自珍”，那真是恨不得把那点宝贝竹简吃进肚子里，不允许任何人观看。
垄断知识就是垄断话语权。
吕雉还没悟出这个道理，但并不妨碍她觉得像吃了苍蝇，同时也更强化了她对于知识的渴求。因此，看到画卷分享诗歌，即使她不明白这些诗怎么和如今的看起来不太一样，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行动起来，开始记录。
反观刘邦，只在最开始惊讶了一下神迹，之后一直处于一种看热闹的状态。见吕雉记录，还笑嘻嘻地摇头：“诗歌而已，不能吃，不能穿，用不着这么上心。”
话虽这么说，刘邦还是留在长乐宫中和她一起观看起来。他身旁亦有竹简，不过不同于吕雉的记录详尽，到现在他一册竹简还没记满。
吕雉瞄过几眼，上面除了“彩楼评诗”“考试”等寥寥数语，再无其他。
这次画卷放的《嘲鲁儒》，刘邦倒是多写了“叔孙通”三字，但很快又把笔丢下了。要不是这诗本身足够有趣，女音讲解得也诙谐，吕雉怀疑刘邦又要像之前那样打起瞌睡。
长时间不间断的抄写，让吕雉手指酸痛，一旦停笔，就像泄气了一般，不想再动。但对于知识的渴望，又催促她继续抄写。
惰意和求知欲在脑海中交织，吕雉不知为何，再次把目光落到刘邦身上。
为何他就只记了那几个字呢？它们有什么寓意？
吕雉第一次不仅是记录，而是自主地思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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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观园内，怡红院中，有一人也和汉高祖一样乐不可支。
“妙极！妙极！”宝玉拊掌而笑，“诗仙不愧是诗仙，几句便道尽那些腐儒丑态。”
他不禁想和黛玉分享这份开心，却想起自己并不是在潇湘馆中，不免又开始叹气。恰巧晴雯来给他换冷掉的茶水，见他高兴的模样，忍不住揶揄他几句：“天音可说了，诗仙精通诗书，才能嘲讽那些只会读经书的人。我看这大观园里，林姑娘能嘲讽，宝姑娘能嘲讽，咱们二爷怕就不能了吧。”
之前贾政突然考校宝玉功课，颇问了几个冷门刁钻的问题，直问得他满头大汗。要不是他之前温书恰好扫到那几页，勉强答了几句凑成个答案，恐怕又免不了一顿骂。
宝玉知道晴雯在说这件事，也不生气，反而喜她肯定宝黛二人的才华，笑道：“是了，林妹妹和宝姐姐才更能如此说道。我嘛，倒是可以跟着茗烟继续呦呦鹿鸣，荷叶浮萍。”
晴雯于诗书不通，不懂“荷叶浮萍”的笑点，但见宝玉开心，也跟着笑起来。笑着笑着，倒想起一事：“都说宝姑娘林姑娘满腹诗书，她们怎么不去考个状元回来？”
宝玉不免长吁短叹：“女子若能考试，她们连中三元也是能的。可惜啊可惜，偏是我们这些浊臭男儿忝居其中。”
“不是这个，”晴雯连连摆手，“是，是什么特科，似乎是女子也能参加的，整个京城都在传。昨儿我听小红她老子讲的，还伤心她是奴籍不能考呢。”
“还有这等事？”
宝玉最近被贾政拘在家中，外界的消息一点没听到，不免惊讶万分。他自是极厌恶科考，不喜那些经世致用的学问。但乍听见晴雯不知转了几手的消息，还以为特科就和平时他们起的诗社一样，做诗排名次。
是以，他倒没面对科考的抵触情绪，而是猛地站了起来，兴奋无比：“好！好！好！我闺阁姊妹终于也能扬名天下了。”
他连画卷也不想看了，一叠声让晴雯收拾东西，要出去打探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正的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