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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离开 他施施然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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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云燃被几个弟子押送到净泉，此事本是内门弟子才知道的，可霁月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便要求攫云宗上下所有人，无论修士还是杂役，全都到场围观。
不久前还受人尊敬的云燃师兄，一夜之间成了魔修，还嫁祸给云镜师兄，实在是人不可貌相！
知情的内门弟子都默不作声，外门弟子已经一人一口唾沫，快要淹死云燃了。
云燃心如死灰，到了净泉旁边，因畏惧死亡，迟迟不肯下去，被押送他的弟子一脚踹下。
霎时，净泉被紫色烟雾缭绕，有型的魔气浓度之高，另众人震惊。
云燃面目狰狞，这本该净化心灵的泉水犹如岩浆一般吞噬着他，叫他痛苦欲死。
云燃身上的皮肉开始大面积腐烂，看上去尤为恐怖，像是地狱来的鬼怪，他的声带嘶哑，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啊！救救我！”他想从净泉爬出，却被人按着不能动。
什么是真正的丑陋，攫云宗的人可算是真正看清楚了。
霁月冷眼旁观这一切，见他就剩一口气，便将他从净泉捞起，而云燃已经痛晕过去。
“醒醒，我有话问你。”霁月踢了踢这摊烂肉，强制唤醒他。
云燃被迫清醒，见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丑陋不堪，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的剑怎么会在你那？”霁月打断他的哭声。
“我……上次去刀妖谷历练的时候，我见你用它重伤了一名魔修，然后……然后我路过，不慎被那魔修抓住了，她叫我救她，不然就杀了我……我救完她就将剑带走了。”
云燃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隐瞒了很多细节。
那魔修是名女子，名唤半絮，他见她快死，想趁机夺走她的储物袋，却不想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方才只是用了障眼法骗霁月。霁月忙着去救另一个弟子，就没有多做停留。
云燃被半絮捉住，见他容貌俊美，便强制留他双修。半絮与他欢好了大半个月，还教给他灵引之术，两人竟有了感情。
只是云燃怕太久未归引起师门怀疑，便偷偷回了攫云宗，只是私下还与半絮保持联系。
他临走前带走那把剑的时候，就已经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他自废修为，引魔气入体，又残忍的将他的小厮吸干，终于突破了十多年的瓶颈期。
只是外表与废人无异，他本想隐瞒，却不料被云钟发现，只好伪装出被霁月所伤，毕竟，整个攫云宗讨厌霁月的人太多，肯定没有人为他说话，霁月的师尊云顶也闭关百年，早就不问世事。
霁月从他只言片语中猜测了大半，他也不关心魔修是谁，毕竟自己马上就要离开攫云宗了，这些事还是由他们宗内的人自己查吧。
“小木呢，他的尸体在哪？”也不是霁月心善，只是小木虽是云燃的人，但是个单纯善良的孩子，算是这攫云宗上下少数几个不会因为他的脸对他避之不及的人。
“他……我不知道。”云燃吞吞吐吐，霁月一脚踩在他手臂用力碾了碾，“你不说，我就把你整只手卸了。”
云燃痛的脸色全白，他不敢再有所隐瞒：“他，他没死，在后山的……亭子下。”
只不过，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修为被吸干，小木已经寿元不多了。
“你这个畜生。”霁月一脚把他踹飞，转身前往后山，等他到了亭子时，才发现由少年身形变成佝偻老人的小木。
霁月连忙给他输送灵力，又给他喂了几枚丹药，小木这才悠悠转醒。
“云镜道长……我这是怎么了？”见是霁月，小木迷茫的用虚弱的声音问，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他看着自己充满皱纹的皮肤，和空荡荡的丹田，不敢相信的看向霁月。
霁月心中不忍，委婉的讲述了事情的经过，见他失魂落魄，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小木，我知你是他的人，但他如此伤害你，你既已为他死过一次，也不欠他什么，不如重新开始。”
小木闻言，黯淡的眼珠费劲的转了转，“云镜道长，我如今寿元将近，又如何重新开始呢，我知道你心善，只是我却不愿意苟活了。”
生命在自己眼前流逝的感觉，霁月无法形容，他虽然修为高深，在这修真界度过数百年日月，却从未杀过人。
也许，小木选择平静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霁月回想起自己阅读过的书籍，突然福至心灵，“并非没有办法，我听闻有一种仙草，可以延长凡人百年寿元，你虽然修为没了，但根基尚在，从零开始修炼，并非难事。”
“云镜道长，除了你，这世上再无人关心我。”小木苦笑一声，闭上了眼，眼角淌下一滴泪，“谢谢你。”
霁月也有点难过，“我们相识一场，我不愿意你在我面前死去，我帮你找仙草。”
小木感激的笑了笑，却对他说：“没关系，生死有命，这是我的因果，云镜道长，介入别人的因果会扰乱自身的气运，你是天之骄子，不要因为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而影响自己。”
霁月不在乎道：“我能有什么气运，你呢，我是救定了，乖乖养身体，等我回来。”
如果信命，他可没有机会再活一次，左右是当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再做一桩好事罢了，很久没当好人，心里还有点激动。
霁月把小木带到自己的住处，给他准备了一些丹药和吃食，又留了几张传音符，让他有事就找自己。
小木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正要说点什么，霁月连忙把他话给掐了，反正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他救人可不是为了听谢谢的。
“我要走了，等我找到仙草，你我就都自由了，我在这里设了禁制，没人能进来，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两人道了别，霁月便带着云钟给的三万灵石准备上路了。
“宿主，我们要去哪里呀？”897跟着霁月的视角变化，语气中还有点兴奋。
“不知道，随便走走吧，听说有山有水的地方，就有仙草。”
霁月临走前还去了一趟云顶尊人闭关的后山，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朝着山磕了个头，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御剑飞到攫云宗山下，却又被云竹这个不速之客拦住了。
“师兄，你当真不留下来吗？大家都知错了，我们都很舍不得你。”云竹表情竟然有点委屈。
霁月觉得他莫名其妙，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我留下来看你们说我丑八怪吗？”
霁月绕过他，不想与他多废话，但云竹死缠烂打起来，“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
“到底是谁在舍不得我，说来听听，是舍不得我这个人，还是舍不得我做冤大头给你们带回来的灵器灵草啊。”
他可不傻，云竹一听这话也不知道如何应答，也许其他人是这样想，但他自己却是真心希望霁月能够留下来。
“我……我舍不得你，我希望你留下来，云镜师兄。”云竹一张秀气小脸爬上红晕，该怎么挽留，就连自己也不曾相信霁月。
霁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个云竹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我可看不出来你舍不得我，不用假惺惺的。”说罢便给他下了张符文。
云竹被定住不得动弹，只能看着霁月的背影离去。
攫云宗发生了这桩丑事，在整个修真界都传开了。
“我就说，这种大宗门的腌臜事情可不少。”
“那个云镜，不是离开攫云宗了吗，一下损失一个金丹期和一个元婴期弟子，我看这第一大宗的地位也不稳了。”
“早就看他们不爽了，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下大比有好戏看了。”
……
霁月身着便衣，戴着半脸面具，坐在一间客栈听着这些散修谈论攫云宗一事。
897替霁月开心：“宿主，你听到了吗，他们风评好差，谁叫他们污蔑你的，真是恶有恶报。”
霁月轻笑， 897虽然是个人工智能，但是讲话语气总是很可爱。
它说的没错，霁月现在心情很好，当断则断离开一个不属于他的地方，这种自由的感觉是多年来第一次。
自那日离开攫云宗，他便一路向南，仙草虽然没有找到，但是也不算无所收货。
他如今在江南一带稍作停留，恰逢五年一遇的拍卖会要开始了，他也想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治疗小木的丹药。
侧头看向窗外景色，这客栈坐落于碧湖之上，水波荡漾，群鸟飞迭。
他体态风流，即使用面具遮住半张脸，也能看出他姿容惊艳，这里不少修士都在悄悄观察他。
霁月也不是为了神秘才戴面具，只是这道疤实在是明显，整个修正界都知道攫云宗云镜，好色成性、面有刀疤、形如恶鬼。
只是这片刻的宁静，很快便被打破。顺着嘈杂的声音看去，一个身材单薄的小孩端茶时不小心洒在一位大汉身上，被那大汉整个人拎起来，惊恐地求饶：“道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吧……”
“哼，我这衣服可是月蚕丝制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那壮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衣着虽名贵，但通身气质全无，倒像是强盗土匪穿上公子服一般，显得不伦不类。
有正义的修士看不下去他欺负一个凡人小孩，张口便要劝阻：“这位兄弟，这茶渍施个净诀就好了，何必为难一个小屁孩呢？”
“你是他什么人？老子的事情用得着你管！”这壮汉显然是个凶神恶煞之辈，见面前这人衣衫朴素，便故意刁难道：“好，我不为难他，你这么爱出风头，你帮他赔我衣服怎么样？”。
说话间释放的威压使那开口劝阻的修士一下子便跪倒在地。其他人原本冷漠看戏，这下却都装作无事发生。
想不到这胖子竟然有元婴初期修为，这客栈里大多筑基、金丹修士，少数人堪堪炼气期，生怕引火烧身。
霁月看他像个炸药一样，在识海里和897交流，“你说，我去逗逗他，一次能有多少积分？”。
897计算了片刻，很快得出了结论“大概有50积分，修为越高的人生气，积分越高。”
“好。”霁月自诩不是正义人士，但这送上门来的东西他可不好意思不要。
他施施然站起身，手中擒着一把折扇，倒像个世家公子，只是一开口就知道怎么让人更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