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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俞亮时光】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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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有点小虐的甜文,看亮亮光光怎么锁定一生的。灵感来自于懒惰大橘猫老师的《晚安》里的情节,光崽受伤躺在手术台上,亮亮却连为爱人的手术通知单签字的资格都没有……
俞亮时光搬到现在住的湖滨别墅也有三个多月了,俞亮的生日过后,各类赛事也收官结束,盼望已久的休赛期来了。
家里的车买了一年多,俞亮每天车接车送,兢兢业业地给时光当私人司机。
俞亮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不老实地拉过时光的手摩挲来摩挲去,温文尔雅的小俞老师掌控着这架钢铁巨兽时,竟凹出了点儿“许文强”的气质来。
时光很是羡慕,瞒着俞亮去报了驾校,想赶着在这个休赛期里把驾照本儿拿了。
“时光,你就考个驾照,为啥要瞒着俞亮啊?”洪河一边撸了一串烤羊肉,一边问时光。
“为啥?他不同意呗,说有他开车接送我就行了。”
洪河坏笑到,“你家那口子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怎么,怕你学会开车去撩妹啊?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时长老那性取向早就是他俞亮了。”
时光听了洪河的调侃,红着脸瞪眼,“你这嘴巴是不是欠收拾?赶明儿我一定找根针给你缝上。”
沈一朗笑了一下,赶紧给时光倒了一杯啤酒,“时光,学车至少要一个月,每天在驾校得呆好几个小时,你瞒得住吗?就俞亮那性格,恨不得在你身上装一个雷达,随时知道你在哪。”
洪河笑得羊肉差点跑进了气管里,咳得死去活来。
时光狠狠道,“该!老天有眼。”
洪河好不容易才咳完,这才正经问他,“你打算怎么瞒着他?你一天要是有几个小时不在他跟前晃悠,他肯定要问你在哪在干嘛。”
时光晃着脑袋撸了一串肉,“我时长老怎么会打无准备之仗?俞亮过两天要陪他爸妈回他外婆家过春节,前前后后得一个多月呢,等他回来的时候,我驾照早拿到了。”
洪河沈一朗两人同时大吃一惊,“俞亮会离得开你一个多月?”
时光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演双簧呢?他外婆身体不好,说不定这是老人家的最后一个春节了,从小她特别疼俞亮,所以这次俞亮想回去陪陪她。”
洪河睁着小眼睛,“那你怎么不去?”
“我干啥去啊?一个名头都没有。”
洪河沈一朗再次异口同声到,“你是俞亮的对象啊!”
时光凉凉地看着他俩,两人赶紧闭嘴。
“俞亮他外婆都九十多岁了,我跟着去过春节,往外婆面前一站:外婆,我是您的外孙子媳妇儿。得,老人家本来还能过个年的,我这一句话说完,估计他们家年也过不成了。所以,我就跟俞亮说我不去了,让他踏踏实实在老家陪陪老人。”
洪河点点头,“也是,咱们国家不承认同性婚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人家嘛,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儿,就只有你受点儿委屈了。”
时光一笑,“我其实无所谓,我和俞亮,也不指着那个本子保障我们的感情。如果我们不是那么坚定地非对方不可,大可不必走上这么一条艰难的路。只要他心里有我,对我好就够了。”
沈一朗拍拍时光的肩膀,“这么多年,我们都看在眼里,俞亮,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时光点点头,抬起手中的啤酒,“来,咱哥仨走一个。”
喝完一杯,时光笑到,“我不指望全世界都能理解我和俞亮,有我身边的朋友、亲人就够了。”
一辆保时捷卡宴停在了烧烤摊旁的路边。
洪河朝路边的车努努嘴,对时光说到,“得,你们家领导来接人了!”
时光朝路边的车子看去,俞亮降下副驾驶座的车窗,向他望过来,满脸的温柔。
时光拿起肉串又咬了一口,抽出纸巾胡乱擦了两下,站起身,“得,我就先撤了,学车的事儿记得给我保密。”
洪河沈一朗目送时光像一只小羊一样蹦到车边开车门上了车,俞亮先是给他系好了安全带,又拿纸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干净嘴。
做完这一切,俞亮才看过来,对他们点点头微笑一下,时光也挥了挥手,在车玻璃升起要阖上的瞬间,洪河清清楚楚地看见俞亮凑过来亲了时光一口,两人才开着车离开了。
洪河气得扇自己一小嘴巴。
沈一朗莫名其妙,“你打自己干嘛?”
“我这眼睛犯贱呗,看他俩干嘛,怎么没给我闪瞎咯?”
沈一朗会心一笑,“都怪你眼神太好,像我,近视眼,就看不见不想看的,可以避免吃到无谓的狗粮!”
俞亮和外婆向来感情深厚,他满周岁后一直被放在老家由外婆带,那时父亲俞晓暘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常年征战赛场,母亲除了工作之余,就是陪着父亲满世界飞来飞去参加比赛。
俞亮一直在外婆家呆到四岁,才被父亲接回身边开始围棋启蒙。
儿时在故乡和外婆一起生活的岁月是俞亮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之一,他只要有空,都会抽时间回去看望外婆,这几年,他的职业生涯渐渐进入鼎盛时期,回去的频率没有以前密了。
前几天舅舅打来电话,说外婆今年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毕竟已经是九十多岁的耄耋老人了,有可能今年就是老人家的最后一个春节。舅舅说希望他们一家回去陪陪外婆过这个年,尤其是俞亮,外婆最近天天念叨他。
俞亮原本想让时光跟他一起回去,见见最疼爱自己的外婆,他从背后搂着时光,“跟我一起回去吧,让外婆看看你,她肯定会喜欢你的。”
时光一面把洗菜的水控出来,一面回答他,“我要跟你不是这层关系,我相信外婆肯定会喜欢我。但是你带我回去,又跟你爸妈一块儿,你敢当着你外婆和舅舅他们承认我们俩的关系吗?我是知道你的,你带我回去,肯定不愿意让我受委屈,可要是说出来,外婆她老人家能接受吗?要是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你们一家子怎么办?所以,我最好是不去,也省得你为难,是不是?而且,我这边还有我妈和我爷爷呢,我走了,谁陪他们?”
俞亮叹口气,心里有些难过,时光说得在理,他们俩的关系虽然得到了双方的父母和亲近的朋友们的接受和祝福,但毕竟中国社会对同性恋的接纳程度是很低的,同性婚姻合法化更是遥遥无期,像外婆这样的老人更是不可能会接受自己心爱的外孙居然找了一个同性做伴侣这样的事。
“好吧,那你留在家陪妈妈和爷爷,我过了年尽快回来。”
外婆家在扬州乡下的小镇,没有通高铁,开车走高速四个小时左右就到,俞亮决定开车带着父母回去。
时光往车上塞了一堆妈妈自己手工制作的年货,送俞亮一家出门了。
时光赶着俞亮不在家的这一个月的空档赶紧联系了教练学车,为了赶时间,他特地花了重金开了vip一对一教学,终于赶在年前拿到了驾照。
等俞亮年初三回到家时,一打开门,迎面一本驾照怼到他眼前,驾照持有人处贴着时光可爱的一寸照片,得意的小猪包朝他炫耀到,“怎么样?小俞老师,我的驾照,一个月就拿到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俞亮无奈到,“你考驾照干嘛?有我接送你不就行了,你自己开车我也不放心。”
时光皱眉瞪他一眼,“你总有要出去比赛、访问、交流的时候,你一不在家,我就得打车,咱家离市区又远,非常不方便,我自己能开车了,你不在家时我就自己开车出行,多方便!”
俞亮只好妥协,“你才拿到驾照,还不能上路,我带你一段时间你再开。”
时光高兴得扑过去搂着俞亮“吧唧”一口亲在他的脸上,“我就知道小俞老师最好了。”
在俞亮的悉心教授下,时光的驾车技术日渐提升,偶尔,俞亮开始让他在上下班的时候摸一把方向盘了。
开车原本就是熟能生巧的事儿,实践的次数一多,时间一长,便也熟练了。
时光从小四驱车玩得贼溜儿,开车自不在话下,可是,向来把时光当眼珠子来疼的俞亮左右就是不放心,每回时光开车,他就在副驾驶座上,右手紧紧挂在扶手上,全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直到时光安稳地把车子倒进车库。
时光看得直翻白眼,“我说俞亮,你至于嘛?我开个车就让你这么不放心?”
俞亮有些抱歉,其实时光开车没有太大的问题,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要担心,他知道这种反常完全是出于自己心里有些病态的占有欲。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俞亮总算是放下心来让时光独自驾车了,但是路线仅限于每天上下班这条路。
时光学会了开车,对驾车的热情空前高涨,想方设法都想开车出去溜达,连俞亮叫他出门买棵葱他都要开车去。
离第一轮围甲开赛还有三个月,俞亮时光难得在过完年后有一段空闲时间,没有密集的比赛和训练。
然而,俞亮是围达的主将兼队长,年前签进队的小棋手们马上要面临正式的职业比赛了,俞亮整天忙着给他们搞赛前集训。
方圆建投那边,许厚念及时光上一年在建投的夺冠大业中劳苦功高,自己和李春树承担了训练新队员的工作,让时光多点时间休息调整。
时长老难得地得到机会体验一把能正常到点上下班的社畜生活,兢兢业业地开着他心爱的卡宴每天早上送俞亮去围达后再去俱乐部,下班了以后先去妈妈那蹭晚饭,等俞亮打电话给他后去接人,两人开开心心地回家。
“会开车真是太方便了,我感觉自己的活动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好多倍。最重要的是,小俞老师,”时光趁着前面在等红灯,凑过去“吧唧”了俞亮一口,“我也能开车接送你上下班了,这感觉太爽了。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男人一开始谈恋爱,就想买车、开车,被自己对象需要的感觉太幸福了。”
俞亮看着兴奋得摇头晃脑的时光,也跟着幸福得心里直冒粉红泡泡。
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丝愧疚,是啊,从来都是自己事无巨细地照顾他、保护他,却从未想过其实时光也是个男人,天生就有雄性动物的保护欲和征服欲,自己真的应该给他更多的机会去展示他的男友力,相爱之道是互相需要,而不是全面依赖。
“好啊,那以后,你就接送我上下班,可以吗?”
“太可以了,没问题啊,小俞老师。”
“对了,我后天要去北京一趟。”
“北京?去干嘛?”
“围达的一个合作项目洽谈会,白川老师生病了,师兄不放心,就让我代他去。”
“哦,我送你去机场,你什么时候回来?”
“会议只有一天,但我爸叫我去看望一个他从前的朋友,所以,我要晚一天才能回来,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时光送了俞亮去机场,刚驶上机场高速,手机就响了,连通车载蓝牙,“时长老,你在哪儿呢?”
“我机场高速上,送俞亮去北京呢,咋了,有事儿啊,洪少侠?”
“俞亮不在家啊,太好了,想约你吃火锅呢,正想着找什么借口让你那口子同意你出门呢,快点,老地方啊,我和阿朗等你!”
时光把车稳稳地停在了火锅店门口的停车位里,走进包厢就看见了瓶子盖儿打开了,冷气一个劲儿往外冒的三瓶“雪花”。
时光把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一屁股坐下来,把啤酒瓶往洪河那边推,“今天火锅可以,酒就免了,我开着车呢。”
“嗐,待会儿叫个代驾不就行了。”
“不了,我这开车的瘾正大呢,再说俞亮不喜欢陌生人开他的车,让他知道我喝酒找代驾,他不定怎么啰嗦我呢!”
洪河嫌弃的要死,“你这怕老婆的毛病是不是改不了了,他这会儿在飞机上,上哪知道有陌生人开你家的车去?”
时光瞪眼怼回去,“我怕老婆我骄傲,咋了?你不怕老婆?我现在就给林灿打电话说你不怕她!”说着就要掏手机打林灿电话。
慌得洪河连忙按住他的手,“哎哎,我开玩笑的,时光,你千万别给灿灿打电话,不然我得睡一星期沙发。”
沈一朗“噗呲”笑出声儿,“洪河,你这张嘴啊!时光,你不喝就算了,我们仨,有酒没酒情谊都在,今天我们都不喝了,陪你。”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时光先把洪河沈一朗分别送回家。
车子驶出市区,车流没那么密集了。时光轻踩一下油门,车速提了上来。
“咦,这段路怎么没路灯了,是不是坏了?”时光嘀咕着,踩了一下刹车减速。
此时天有点下雨,又没有路灯,能见度不佳,时光只好抓紧方向盘尽量小心翼翼,紧盯着眼前的路面。
突然,对面两道刺眼的车灯灯光直射过来,时光顿时眼前一片白茫茫,他下意识打了一把方向盘,只听见“咣当”一声巨响。
“坏了”,时光心里冒出这两个字,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救护车“乌拉乌拉”地往人民医院疾驰。
宋医生忍着眼泪焦急的等在急救中心门口,救护车一到,时光立即被送进了急救室。
宋医生抓住普外科主任的手,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主任,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时光。”
“小宋,你别急,我一定会尽全力。等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叫他们第一时间通知你。”
急救室的大门关上了,宋医生失神地望着那两扇门。和她一起搭班的护士过来了,扶着她,“宋医生,您自己一个人怕是顶不住的,赶紧给时光他对象打电话吧,或者他的朋友也行。”
俞亮到了酒店刚洗完澡准备休息,手机就响了,看到是时光妈妈的来电,赶紧划了接听,“喂,妈,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小亮,我告诉你件事,你听了一定要先冷静,别慌。小光今天开车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受了伤,现在正在我们医院抢救。你看一下尽早定机票回来,这边有我。”
俞亮的脑袋轰的一声,语无伦次地回答丈母娘,“妈,我知,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
挂了电话,俞亮立即打开手机app订机票,谁知道最早飞方圆的航班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七点半。
一想到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爱人,俞亮的心就像被一把尖利的刀扎进去搅得血肉模糊。他一刻也不能等了,幸好飞上海虹桥的红眼航班还有票。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俞亮给方绪打了个电话,“师兄,时光今天开车回家的途中出了车祸,现在在人民医院抢救,医院现在只有他妈妈一个人,你赶快过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提供帮助的地方,我已经定了到上海的机票,再转高铁回来。好,上了高铁我给你电话。”
才挂了电话,时光的妈妈又打了电话过来,“小亮,我知道你着急,就先打电话给你说一声,小光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撞车的时候被弹出的气囊撞断了两根肋骨,头也撞在主驾驶的玻璃上,幸好没有颅内出血,但是有中度脑震荡,需要立即做手术。孩子,你别急,这边的一切有我呢。”
俞亮真心感激丈母娘的体贴,连连答应,“我知道了,妈,辛苦您了。”
临晨四点,方绪终于接到了他心急如焚的小师弟,只见他眼下青黑,眼里全是红血丝,一见到他,拉着他的袖子就问,“师兄,时光怎么样了?”
“小亮,别急。时光没事了,手术已经做了。人现在在病房,只是还没醒。”
方绪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睛里却扑簌簌地滚下眼泪来,方绪张嘴抬手想安慰他,俞亮却摆手,哽咽着说,“师兄,快开车,我只是需要发泄一下情绪,我没事。”
说完,他双手蒙住脸哭出声,肩膀都跟着耸动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他才坐好,拿纸巾擦干了眼泪、擤了鼻涕,这才问方绪,“师兄,时光怎么就出车祸了,你问过了没有?”
“我找了交警的朋友,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多亏你们安装的高清行车记录仪,把事故的全部过程记录了下来。应该是时光开车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那段路路灯出了问题,他对面的车滥用远光灯,刚好射到了时光的眼睛,使他出现了几秒的失明,他一慌。打了一把方向盘,就撞到了路边的树,幸好他车速不快,不然就不是断两根肋骨这么简单了。”
“这个事故怎么鉴定?”
“肯定是对方全责啊,时光当时不存在任何违反交规的行为。”
“肇事车辆找到了吗?”
“交警调取了这个路段的监控,基本已经锁定肇事车辆了,他跑不了。”
“好,我要让他为自己无视他人生命安全的行为付出代价。”
到了病房,时光还没醒,宋医生坐在床边守着儿子。
俞亮走过去轻轻唤她,“妈,我回来了。”
宋医生回头就看见俞亮有些惨白的脸,“小亮,你回来了。放心吧,小光他没事了。”
“妈,快去休息一下吧,您都熬了一夜了!”
宋医生受了惊吓,又担心了一夜,精神确实已经到了极限,“我就在这边的沙发上躺躺就好了,一会儿可能要下新的治疗方案,还需要我签字呢。”
“妈,您还是回家睡吧,字我来签就好。”
宋医生笑得无耐,“傻孩子,这种医嘱需要本人或家属签字才行,我回去了还得回来,不方便,就在这儿将就了。”
丈母娘睡着了,俞亮看着病床上仍在昏睡的时光,心里五味杂陈,是啊,他和时光虽然在一起六年多了,双方的父母、亲友都认可并接受了他们的关系,两人甚至还跑到挪威去领了结婚证、办了婚礼。
然而,国内至今没有通过同性婚姻合法化的议案,甭管他和时光有多么相爱,在一起生活了多少年,他们的关系始终得不到法律的承认和保护。
时光受伤躺在手术台上时,他没有资格在手术确认书上签字,甚至在时光出车祸之后,警察联系的第一人都不可能是他。
俞亮握着时光的手,心如刀绞,为时光受伤,也为他俩受不到法律保护,得不到社会认可的同性情侣关系。
病房里只开了门口的一颗射灯,光线阴暗,俞亮独自坐在几近黑暗的病床边默默流泪。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护士进来,一下子打开了顶灯,俞亮赶紧闭眼,适应了几秒赶紧擦了眼泪。
“这是治疗确认书,请家属签字。”
俞亮接过来正要往上签字,护士问了一句,“请问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俞亮一时语塞,犹豫了片刻后说到,“我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伴侣!”
护士愣了一下,还是从俞亮的手里拿走了夹着确认书的夹子,“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这个字,还是让先前的那位女士签吧,好像是他妈妈,对吧?”
俞亮只好走到沙发旁边,轻轻推了推丈母娘,“妈,这边确认书送来了,要您签字。”
宋医生睁开眼睛坐起来,“哦,好的。”一面接过来签了字,又仔细看了调整的治疗方案,才递回给那个护士。
宋医生抬起手表看了一下,又起身看了一眼昏睡的时光,才转头对俞亮说,“小亮,要不我盯着,你快休息一会儿吧,小光估计还要三四个小时才会醒,你别熬坏了,他看见会心疼的。”
俞亮摇摇头,“妈,我没事儿,时光醒来看不见我他也会着急的,等他醒了我再睡,您继续睡一会儿吧,您血压本来就高,别累坏了。”
宋医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我再眯会儿,等小光醒了你赶紧去休息,我再照顾他。”
病房又回归黑暗和安静,只听见监测仪器的“滴滴”声,俞亮把时光的手拉到唇边一遍遍地亲吻,“时光,我以为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爱、保障和安全感,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没有法律的承认,我连给你的手术通知单签字的资格都没有,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可是,我连最起码的保障都不能给你!”
俞亮默默地向时光倾诉着心里的话,时光的手都被他的眼泪淋湿。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起,疲惫不堪的俞亮趴在时光的床边睡着了。
时光的眉头皱了皱,“俞亮,俞亮,我头疼~”
俞亮一下子惊醒,忙扑过去,“时光,我在,我在你身边的,宝贝,别怕。”
时光终于睁开眼睛,目光慢慢聚焦在俞亮的脸上,“你怎么了?熬成这样子,胡子都冒出来了!”
宋医生听到动静,连忙起来查看,见时光醒了,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又忍不住数落他,“你还说小亮,你出了车祸,被救护车送来的医院,小亮连夜从北京赶回来的,你说说你,非要开什么车,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妈妈怎么办?”
说着说着,宋医生自己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妈,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嘛,我以后不开车了,行不?你别担心了。”
时光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说什么都要回家,宋医生想到他的伤在家养也是一样的,就同意了他出院的请求。
时光出院后,妈妈暂时搬到他们家,和俞亮轮流照顾他,在家养了一个多月,两人都错过了围甲的前几轮比赛。
俞亮回到俱乐部上班的第一天,就去了师兄的办公室找他。
方绪抬头看见他,“小亮,你回来上班了?时光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再养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师兄,我想找你帮一个忙。”
“什么事?那个肇事司机吗?已经找到了,我给时光找了律师了,也表示了拒绝和解。”
“不是这个事,我想找一个可靠的律师咨询一下,没有亲属关系的两个人有没有什么方法在法律上成为对方最重要的人,像夫妻那样。”
方绪一脸疑惑,“你什么意思?两个人,夫妻?”
“师兄,你就别管了这个了,你就给我推荐一个律师,靠得住的。”
方绪在心里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又叹口气到,“行,我给你找。”
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俞亮,“喏,去找他吧,这个律师是我一个朋友,专门代理离婚官司。”
俞亮皱眉到,“离婚律师?!”
方绪笑得眉眼弯起,“放心,人家不会拆散你们,你说的问题他会给你找到解决方法的,信我。”
俞亮按名片上的电话预约了律师在他的律所见面。
“俞亮九段,你好,请坐。”
“林律师,你好,打扰了,是有对我来说的确重要的事我求了师兄找到你。”
“没关系,我和方绪九段是多年的好友,你的事我一定尽力。”
“林律师,抱歉啊,我的这件事涉及到我重要的个人隐私。你也知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公众人物,但是在棋坛这么多年,也有一定的群众基础,而且我是要代表国家参加比赛的运动员。”
林振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们会跟你签订保密协议,所以你尽管放心。”说着,他按了桌上的电话,接通了他的助理,“小钟,拿一份保密协议过来。”
助理拿来了保密协议,林振东接过来递给俞亮,“你先看看,如果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先签订这个协议,然后再告诉我你需要代理的内容。”
俞亮仔细阅读了保密协议后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这才对林振东说到,“林律师,如果你经常关注围棋的话,我相信你也认识我的爱人,时光九段。”
林振东微微蹙眉,表达了他的惊讶,随即点点头,“时光九段,我当然知道他,你们俩被称为双子星,对吗?”
俞亮有些害羞,“是的,我和他从十八岁时就在一起了,家人和亲近的朋友都知道也认可了我们的关系。我们俩甚至还去挪威领了结婚证,但是我知道,这在国内是不具备法律效应的,原本我也没觉得我们这样的状态有什么问题。但是前段时间我爱人出了车祸,当时我在北京出差,警察第一时间通知了他妈妈,我是后来接到他妈妈的电话才知道他出车祸的事。医院抢救的时候,签字的也只能是他妈妈。我才意识到,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将来有一天我们中有一个人躺到医院里时,连给我们签字放弃治疗的人都没有。”
林振东点点头到,“俞亮九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问是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确定一下你和时光九段的关系,这样以后凡是涉及到财产分配、继承,以及你们的养老、疾病等这些重大问题时,你们可以成为对方指定的责任人,对吗?”
“对,我就是想咨询这个,那法律上有这种关系界定吗?”
“当然有,叫意定监护”,林振东边告诉他,边在稿纸上把这四个字写给他。
“意定监护?这是什么意思呢?”
“简单来说,意定监护就是自己可以在意识清楚的时候,书面指定一个人,作为自己失能后的监护人,照顾自己的生活,处置自己的财产、权利等。意定监护是区别于法定监护的一种制度,是法律对公民权利实现最大化的支持。你和时光九段就可以申请为对方的意定监护人。”
“那这个申请有什么要求吗?如何进行申请?”
“你们俩目前都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只需要你们双方的身份证、户口簿和意定监护协议,再到方圆市公证处去办理登记确认即可。这个事情很简单,如果俞亮九段放心,可以交给我,我来帮你拟定协议,帮你们办理。”
俞亮真心感激,“林律师,非常感谢,那就拜托了。”
“好,我准备好会打电话通知你来先看看协议。”
俞亮站起身,“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林律师,我就不打扰了,等你电话。”
时光抬头看了看玻璃大门上“振东律师事务所”的牌匾,歪着头问俞亮,“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俞亮拉他的手,“走吧,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林振东把两份《意定监护协议》放在他们面前,“俞亮九段、时光九段,这是我为二位拟定的《意定监护协议》,请你们过目。”
时光满头问号,“意定监护?啥玩意儿?”
林振东给他解释了一遍,时光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有了这个意定监护,我和俞亮以后就是合法关系了?”
林振东忍不住笑了,“时光九段,你和俞亮九段的关系不存在违法合法,但是我们国家是不承认同性婚姻的,这个意定监护可以让你们成为法律认定的互为监护人关系,以后涉及你们双方重大事件的时候,你们都是对方的第一责任人,跟夫妻一样。”
这下时光彻底明白了,不由得笑出小梨涡,“还有这种认定,真是太好了,俞亮,有了这个认定,你就完全是我时长老的人了,对吧?”
俞亮看着他宠溺地笑答,“我早就是你的人了,这辈子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