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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俞亮时光】甜蜜蜜 ...

  •   预警:人物严重ooc,有大刀和毁三观的情节出现,但是请把全文看完再考虑骂不骂人,结局he!!!

      引子

      今天是周六,俞亮照例到师兄家去下棋蹭饭,经过早市时,有小贩挑了才挖的莲藕售卖,新鲜得闻起来都有一股清香。

      方绪见到提着莲藕进了他家院门的师弟,连忙招呼在厨房里忙碌的老伴,让她来接俞亮手里的莲藕,“中午就做莲藕排骨汤吧。”

      俞亮点头向师嫂问好,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方绪和妻子结婚三十多年了,所生的一儿一女都去了国外,没有人继承方绪的围棋事业当职业棋手。

      师兄弟俩进了屋,方绪往卫生间去,“小亮,你先去棋室,我弄了一早上的花草,手上都是泥。”

      俞亮进棋室坐下,打开棋盘旁边的茶台烧水泡了一壶茶,又打开师兄珍藏多年的黑胶唱机,上面刚好有一张一看就是方绪不知道从哪个古董店里淘来的一张黑胶唱片,唱片上连个歌手信息都没有。

      一阵沙沙声后,一段悠扬欢快的前奏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悠悠唱到:

      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 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 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歌者清晰的口齿、甜美的嗓音,一下子将俞亮这半生一直竭力压抑在回忆里的那张和这副嗓音一样甜美的笑脸翻出来浮现在脑海里,酸楚涌上鼻腔,痛苦的回忆匣子一下子打开来。

      1

      时光,是俞亮这一生都绕不开的一个名字,如果时光能像紫霞钻进至尊宝的身体里那样,看见俞亮的胸腔里那颗不断跳动着的心脏的话,他一定会发现,那颗心脏中央刻着的一定是他的名字!

      俞亮爱着时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很早了,早得他都辨认不清是在北斗杯合宿时,还是他们一起捧起北斗杯冠军奖杯时,亦或是之后两人合租后继续睡在一张大床上某个醒来的早晨,俞亮睁开眼睛就看见怀里把他缠得紧紧的时光时……

      可是,这份爱要怎么给时光言说,他是那么单纯率直,甚至是有些幼稚的一个家伙,他同时又是那么耀眼的一个天才,甚至连他沉睡中的呼吸,对俞亮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围棋的攀登之路如此艰难又孤独,只有他让自己觉得这条路不是那么难以跋涉,俞亮又怎敢因为自己这见不得光的爱情拉他走上一条前途未卜的路呢?!

      只有在那些不眠的深夜,俞亮才能放任自己贪婪地看着时光恬静的睡颜,偶尔,他会在睡梦里绽放一个梨涡闪现的甜笑,就像月光下的湖面泛起涟漪,一下子把俞亮的心理防线击得溃不成军,低头轻轻含住那两瓣水润的嘴唇……

      俞亮在厨房里把第二只两面金黄的煎蛋铲到盘子里,微波炉里的牛奶“叮”的一声,俞亮赶紧把杯子拿出来,早餐机烤的面包刚好也跳了出来。

      时光揉着眼睛,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俞亮,我饿了,早餐吃什么?”

      “面包、牛奶、煎蛋还有我昨天买的草莓,你快点吧,今天还有友谊赛要下,和你对局的那个棋手是谁来着?”

      “江苏省棋院的林姗姗,听说是个七段,高段位的女棋手不多啊。”

      “快吃吧,我们得赶时间。”

      俞亮和时光北斗杯夺冠之后,两人从家里搬出来,一直租住在这套两居室的公寓里,租房的事是俞亮全权负责,搬进来之后时光才发现,两间卧室,俞亮已将其中之一改成了棋室兼书房,自己只好和他继续像北斗杯备赛时那样,睡一张床。

      “你怎么不找大点儿的房子?搞的我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还得寄人篱下,跟你住一间房,你这人又龟毛,到时候一准儿嫌弃我!”

      俞亮皱着眉头回他,“你以为在这种黄金地段找房子这么容易?要离咱俩俱乐部近还要交通方便,能找到这一套已经很好了。你要是心里不爽,就当这是你的房间,我寄人篱下好了!”

      时光笑得脸都皱起,“小俞老师姿态放得这么低,看来我对你真的是太重要了!”

      俞亮暗自叹息,“你真的很重要,可是你知道吗?你什么时候才会知道?”

      之后的六年,他们一直住在这套两居室的公寓里,每天一起出门,再分别回家,除了偶尔周末或者节假日要分别回家看望父母,他们俩几乎形影不离。

      六年里,这间小小的公寓见证了棋坛双子星从棋坛新人逐渐成长为中国棋坛的中流砥柱,直至登上顶峰。

      现在的他们,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手握着八个世冠奖杯了。

      外人眼里,俞亮时光两个青年才俊,一心都在棋盘上,爱情的那一窍还没有打开,人生的春天还没来到。

      只有俞亮自己知道,六年来,他一直在一个名叫“时光”的困局里苦苦沉沦,永远也得不到救赎。

      父母不是没提过让他考虑一下感情的事,妈妈甚至给他安排了相亲,都被俞亮拒绝了,理由千篇一律,“我想趁年轻好好下棋,个人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在这方面,时光似乎和他保持着某种默契,也是不谈恋爱,一心下棋。

      俞亮曾幻想时光会不会像自己一样也是弯的,可是他们共同居住的卧室里,俞亮偶尔会捡到一两本舒淇的性感写真杂志,试探着问时光将来要找什么样的女生时,他张口就来,“当然是又漂亮又性感,就像我女神那样的。”

      俞亮的一颗心直直地坠入最冰冷的湖底,脸上表现出来的却是嘲笑又嫌弃的笑容,“像你这样没有自理能力的人,哪个女生肯喜欢你?你还是先学会怎么照顾自己,再去想谈恋爱的事情吧!”

      “哎,俞亮,你怎么还损人呢?不是你问我的吗?”时光又换了一副八卦的笑脸问他,“那你呢?喜欢什么样的姑娘?给我说说呗。”

      俞亮白他一眼,“我更想把棋下好,早日拿到大满贯,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时光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臂上,“你这人真没劲儿。不是你开的头吗?合着是找茬挤兑我,算了,不跟你说了,睡觉睡觉!”

      说完,他动静很大地躺下,一把掀起被子蒙头睡了,而俞亮在绝望里失眠到天亮。

      2

      吃完早餐,俞亮时光照例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匆忙出门了,时光总是这样,赖床到最后一刻才会起来,今天也没什么不同,到达棋院的对局室时,比赛已经快开始了。

      俞亮去停车场停好车,才来到对局室,他对局的位置离时光有一段距离,到的时候,时光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他的对手正谈笑风生。

      俞亮习惯性地望向时光的方向,一下子如坠冰窟——坐在时光对面的女棋手细长的眉眼,单眼皮,略厚的嘴唇显得嘴巴有些大。披肩长发,却不是那种清水挂面似的长直发,而是倔强得像是一根根微微弯曲的细铁丝,自由而蓬勃。身穿的是一件坎肩的碎花裙子,露着修长漂亮的手臂和颀长的脖颈,笑的时候对时光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今天的对局俞亮下得很激进,仅仅几十手就逼得对手投子认输,他很抱歉,对方只是一个年轻的五段棋手,作为已经登顶围棋巅峰的世界顶尖棋手,在这样的友谊赛里是不该这样痛下杀手的。

      俞亮只好给对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承让了,你其实下得很好。”

      对方倒是不以为意,反正这样的比赛也不算积分,输给世界上最好的棋手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俞亮九段,和你对局真是过瘾,希望下次能在你手里多坚持几手。”

      俞亮点点头,“一定会有机会的,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俞亮站起身,看见时光那里的对局还没有结束,又不好走过去看他下得怎样了,只好走到对局室外面等着。

      穆清春见他站在对局室门外,歪嘴一笑,“怎么?又在等时光?人家那边聊得正热闹呢,怕是没功夫搭理你!”

      俞亮扭头看向对局室,只见时光和那个女棋手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见俞亮在等他,时光三两步跑过来拍了他的肩膀一把,“俞亮,你今天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儿,晚上再回来。”

      俞亮睹了一眼等在一边的女棋手,“你有什么事呢?明天可还有对局。”

      “哎呀,你这人真啰嗦,我还不知道明天有对局吗?我今天真有事儿,就不跟你一块儿了,啊,我先走了!”

      说完,他快步走到女棋手身边,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穆清春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头对俞亮笑到,“看来时九段的春天到了,俞亮,你也不用再跟他妈似的照顾他了,喏,有人接盘了!”

      俞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那天,俞亮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时光都还没有回来,俞亮终于忍不住想给他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号码拨出去后,回答他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时光一夜未归,俞亮在沙发上枯坐到天明。

      第二天的对局,俞亮输了,输给了一个八段棋手,对局结束,他落荒而逃,连去看时光坐在哪里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家,俞亮逼着自己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上床睡觉。

      时光对完局看向俞亮的座位,发现人已经走了,出了对局室,竟然也没看到他等在外面,“这人,走也不打个招呼。”

      时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他今天被洪河沈一朗拉去搞了一回坦白局,时光对着两个铁哥们,大方地承认了自己恋爱以及昨晚夜不归家的事实。

      洪河沈一朗知道了,俞亮还不知道呢!对时光来说,俞亮一直是他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说是好友,也不全是,说是对手,又好像太生疏,时光也无法定义他和俞亮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俞亮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甚至可能比新交上的女朋友还重要。

      时光回到家,意外地发现俞亮既没有在打谱,也没有在听马克西姆,家里黑洞洞的,“俞亮没在家?”

      推开卧室的门,才听见俞亮呼吸的声音,“怎么睡这么早?”

      时光走过去扭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就看见俞亮红通通的脸颊,时光伸手去试了试额头,才发现他烫得吓人。

      时光赶紧起身到客厅烧水,又从药箱里找到感冒药和退烧药。

      时光把温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俯身推俞亮,“俞亮,起来吃药,你感冒了,在发烧。”

      迷糊中的俞亮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他,时光只好坐上床,连人带被子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把药塞进他嘴里,又把杯子端起来喂他。

      喂完药,时光慢慢把他放回枕头上,这才发现两行眼泪正从俞亮紧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来。

      时光不好戳破他,轻轻给他掖好被角,“怎么生个病还偷偷哭呢?唉,你这别扭的性子,什么时候才会脱单啊?”

      第二天时光起来的时候,俞亮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里传来轻微的锅铲的碰撞声。

      时光走进厨房,俞亮已经做好了早餐,神色如常,听见动静,转头看了时光一眼,“快去洗漱吧,一会儿又晚了。”

      时光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看他退烧没有,俞亮像被烫了一样,一下子别开脑袋,时光莫名其妙,“你那么大反应干嘛?我试试你退烧了没有。”

      “你别管我了,已经好了,快去洗漱。”

      那天的早餐两个人吃得很安静,对于前天晚上时光的夜不归宿,俞亮只字未提,就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时光喝着温热的小米粥,放进嘴里咀嚼的灌汤包也没有了味道,俞亮沉默着,眉目间是时光多年未曾见过的清冷和距离感,就像那年高中围棋联赛后他在黑白问道门口见到的俞亮,“你走吧,我再也不会和你下棋了!”

      时光突然心里很难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自己有了女朋友的好消息合着早餐一起吞进肚子里。

      从那天之后,俞亮时光虽然还住在一起,却完美地避开了彼此,时光谈了恋爱以后,经常要去南京看女友,即使是不去外地的日子,也总是见不到俞亮。

      每天俞亮都回来得很晚,时光都睡着了也不见他的人,第二天醒来,旁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时光还以为他没回来,可是起来后总会发现餐桌上放着还温热的早餐。

      他们回不到以前那种每天一起出门上班,晚上再分别回家,做饭、吃饭,下棋、打谱、复盘的日子了。

      偶尔,时光的心里会有片刻的伤感,他和俞亮终究还是疏远了,有了心爱的女友,和俞亮的亲密终会成为过去。

      这样平静无波澜的日子过了半年,俞亮时光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起过时光谈恋爱这件事,俞亮不问,时光也选择不说。

      时光的女友怀孕了,两人相处本来就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每次约会的时候,时光也没采取什么防护措施。

      结婚就这样提上了日程,时光在一个周末抽了个空去了南京一趟,和女友先把结婚证扯了,婚礼就放在下个月七夕那天,再往后拖,他的新婚妻子连婚纱都穿不上了。

      从南京回来的当天,时光拉了洪河沈一朗组局,把未婚妻怀孕他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两个铁哥们儿。

      “厉害啊你,时长老,你这不吭不哈的,比我和沈舵主还先迈进爱情的坟墓,连孩子都有了。”

      时光尬笑着不回应洪河的调侃。

      沈一朗托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时光,你要结婚的事,俞亮知道吗?”

      时光沉默了几秒,喝了一口茶,“我还没告诉他,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我谈恋爱这事,我从来没跟他提过。”

      洪河沈一朗大吃一惊,“什么?你谈恋爱俞亮居然不知道?你们俩不是一直住在一块儿吗?”

      时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好像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我自从谈恋爱以后,其实很少能和俞亮碰面,每天我睡了他才回来,我醒来的时候他又走了。再加上我常往南京跑,有时又要回家看我妈和我爷爷,所以我们其实很少碰面。”

      沈一朗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到,“时光,我觉得你还是尽早告诉俞亮吧,而且,”他顿了顿,“我只是建议哈,你还是搬回家或者是你们俱乐部的宿舍,或者是重新再租房子吧,别和俞亮住一块儿了。你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了。”

      时光点点头,“我知道,我女朋友也是这么说的,我打算先找到房子再告诉俞亮。”

      想到要结婚,时光最终还是没有租房,而是买了一套三居室做结婚的婚房,未婚妻明年合约到期也将转会来方圆建投。

      拿到新房钥匙那天,时光在家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

      俞亮回家后轻手轻脚地洗漱了,推开卧室的门打算上床睡觉,这才看见坐在床上等他的时光。

      时光知道俞亮这半年是故意在躲他,他不说,自己也不问,仿佛这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他和俞亮还能维持着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关系的假象,但是事到如今,一切终究难以为继了。

      “俞亮,我今天特意等你回来,是有事想告诉你,”时光顿了顿,鼻腔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眼泪就要坠下,他仰头把上涌的泪意憋了回去,“我要搬走了,我买了房子,离这里不算远,二手房,重新装修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你什么时候搬?要帮忙吗?”

      时光突然很心痛,他和俞亮的一切就这么结束了,他沉默了片刻,忍住心里的酸楚,压下嗓子里的哽咽,“就这几天吧,钥匙我都拿到了。你不用帮忙,我请了搬家公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时光又开口,“俞亮,我,要结婚了,就在下个月,七夕那天。”

      俞亮低着头,时光看不到他的脸,只听见他冰冷的声音,“嗯,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把婚礼举办的酒店告诉我。睡了,晚安!”

      他躺了下去,又转了一下身体背对时光。

      时光盯着他的背影,他好像更瘦了,“俞亮,下个周六,我的单身派对,希望你能来。”

      房间里归于黑暗,时光躺在黑暗里,觉得自己好像被悲伤淹没了,为什么?是因为俞亮对自己即将搬走和结婚这两件事情的冷漠反应吗?

      “好,我一定去。”黑暗中突然传来俞亮的声音。

      这一夜,时光罕见地失眠了……

      3

      时光的单身派对在方绪推荐的一个度假酒店举行,远离闹市的湖滨区,酒店依湖而建,炎热的夏夜,酒店花园里的冷餐酒会正适合即将结束单身生活的年轻人们在踏入婚姻的牢笼前纵情享受最后的狂欢。

      来参加派对的都是时光未婚的朋友、同学、同事,连穆清春和岳智都来了,却迟迟不见俞亮的踪影。

      岳智端了一杯香槟踱到时光身边,冷笑一声,“你这个家伙居然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要和俞亮过一辈子呢!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把他抛弃了,枉费他这么多年的苦心。”说完,昂着头走远了。

      岳智的话如同在时光的心里扔下一颗深水炸弹,刹那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在旁观者眼里,自己和俞亮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这半年来,因为俞亮的躲避,自己时时陷入莫名其妙的痛苦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沈一朗拿了一杯果酒,转身就看见了呆立的时光,神情如同遭受了深重的打击一样,他走过去,把手搭在时光的肩上,“时光,你怎么了?”

      “阿朗,在你眼里,我和俞亮究竟是什么关系?”

      “时光,你没事吧?”沈一朗担心地看着他。

      “阿朗,你说实话,好吗?”

      沈一朗犹豫了一下,字斟句酌到,“时光,事情已然如此,说这些还有用吗?你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也要做爸爸了,有些事,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时光猛地转头盯着沈一朗,“阿朗,真的是这样吗?”

      沈一朗不愿意骗他,轻轻点点头,“时光,你只是因为要结婚了,可能有点对未来的生活有些害怕,你别多想,慢慢就好了。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向前看吧!”

      时光的心如同沉浸在冰冷的湖水中,四周欢笑的人声像是隔着水体,听不清楚,惹得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沈一朗见他脸色太差,扶着他坐到湖边的椅子上,“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时光一把抓住他,“阿朗,去拿一瓶酒吧,我想喝酒。”

      “时光,你还是别喝了,会醉的。”

      “阿朗,我想醉,你就当,就当我告别单身之前的最后一次放纵了,好吗?”

      他眼睛里大滴大滴下落的眼泪让沈一朗于心不忍,“好,我去拿,我陪你喝。”

      俞亮到时,时光已经喝醉了,他看着时光迷离的醉眼,语无伦次地解释,“对不起,时光,我爸妈今天要出去度假,晚上八点的飞机,我送他们去了机场才赶过来的。”

      他又问沈一朗,“他没事吧?”

      沈一朗笑得温文尔雅,“没事的,俞亮,你放心吧。对了,你吃饭了吗?那边有吃的。”

      “我吃过了。”

      两人陷入沉默,同时盯着醉酒的时光,终是沈一朗忍不住,“俞亮,你在这儿陪时光一会儿,我过去帮他招呼一下客人。”

      俞亮点点头,坐到时光身边,沈一朗走开了,时光带着酒气的呼吸一阵一阵地喷洒在俞亮的侧颈,俞亮忍不住随着他呼吸的频率一阵阵颤栗。

      时光醉了,他漂亮的眼睛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上竟有点点的泪意,红嘟嘟的嘴唇往外吐着听不清的醉语。

      “俞亮~”

      “我在,”俞亮听见他叫自己,以为他酒醒了,低头问他,“醒了?难受吗?要我给你倒杯水吗?”

      “俞亮~”

      第二声呼唤,俞亮这才意识到他没有清醒,只是在说醉话。

      “俞亮~,为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这半年来,你躲着我,我好难过,原来是因为,我失去了真正的爱人。俞亮,为什么我醒悟得这么晚?!原来,我爱你啊!俞亮,对不起,一切都太晚了!”

      俞亮如五雷轰顶,命运竟和他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曾经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情原来不是他的单相思,而是他和时光的双向奔赴,只是,当初的怯懦让他们最终还是错过了……

      俞亮陪着时光一直坐在湖边,期间沈一朗来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先走,其他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俞亮看着还在昏睡的时光,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送他回房间。”

      沈一朗离开后,俞亮拥着时光,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暗夜的湖面一片漆黑,四周静谧得只听见夏虫的低语,如果时间能就此停住,让我能永恒地拥抱你该有多好……

      夜渐深,俞亮轻轻拍拍时光的脸,低头在他耳边唤他,“时光,我送你回房间吧,好吗?”

      时光终于睁开眼睛,立即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俞亮的脸,酒精已经烧毁了他全部的理智,他一下子凑过去吻住了俞亮的双唇。

      俞亮压抑多年的感情如同高压了几个世纪的火山,山口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情欲的岩浆爆发而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时光弄回酒店的房间的,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时光抵在房间的门上吻得狂风暴雨了。

      背德的情欲,绝望的爱情几乎将他们烧死——如果没有明天,该有多好!

      那一夜,他们做了好多次已经数不清了,天色不可避免地微微发白,明天终究还是来了……

      时光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昨夜的记忆停留下来的所剩无几,他只依稀记得俞亮来过,这个酒店的房间里,他差一点被绝望的爱情火焰烧成灰烬!

      时光坐起来,看到自己赤裸的身体上满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对于一个即将结婚有过性经历的准爸爸来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俞亮不在房间里,他走了!

      时光靠向床头,伸手到床头柜上去够香烟和打火机,却一下子定住——床头柜上一块蓝色的儿童手表底下压着一张用酒店的便签写的纸条:

      时光:

      忘了我吧,就当,这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

      俞亮

      这块表,是他九岁那年送给俞亮的,北斗杯之前,俞亮将它还了回来,他还记得还表时俞亮的话:这是1997年你给我的那块表,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你能不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当,那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

      后来他们住到一起之后,俞亮又把表要了回去,如今,俞亮第二次把这块表还了回来——他们的共同岁月终究成了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

      4

      俞亮最终还是没有参加时光的婚礼,围达恰巧有一个和日本俱乐部的合作项目需要洽谈,他主动提出代替方绪去日本。

      时光接过方绪带来的俞亮送给他的新婚贺礼——一对精致的如意,一块墨玉,一块白玉,寓意时光从此以后的人生顺遂如意。

      婚后不久,时光的女儿出生,生活渐渐归于平静,只是,方圆这样一座不大的城市,两个人仿佛像是隔着一个星系,同为职业棋手的俞亮和时光,竟然再也没有相遇过。

      时光知道,俞亮不想见他,原来,不想见一个人,哪怕是在同一个屋檐底下,真的是可以做到不见的。

      第二年,时光和妻子两人都转会回了南京,之后有关于时光的消息,仿佛是乌鹭山山顶上的风,吹不到方圆市区就已消散了。

      人真的是奇怪的动物,俞亮发现自己最近这一年来老是健忘,心里想着要去柜子里拿徒弟送来的新茶泡一壶,可站起身来却茫然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嘴里说着的话,突然就不知道下半句该说什么了!

      唯有时光,有关他的一切,尽管一直压抑着不愿想起,可是回忆一旦翻涌,往事便历历在目,如电影的场景,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回放——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黑胶唱片还在旋转,甜美的女声还在唱: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 在梦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啊 在梦里

      那张笑脸,真的好希望它只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

      方绪洗了手走进棋室,就看到了发呆的俞亮,“怎么了,小亮?”

      俞亮被师兄从回忆里拉扯回来,对他一笑,问到,“师兄,这首歌叫什么?很好听啊。”

      方绪拿起唱片看了一眼,“噢,这是我前两天从步方街淘回来的邓丽君的老唱片,这首歌是她的代表作,叫《甜蜜蜜》。”

      “邓丽君?没怎么听过这位歌手的名字。”

      “嗨,你们还小呢,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倒是对她很熟悉,可惜她1995年就因为哮喘辞世了,真是可惜,她的歌很多经典,她的黑胶唱片也是搞收藏的人最爱的。”

      方绪看了师弟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小亮,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虽然你们俩几十年没有来往了,但毕竟你们曾经也是朋友!”

      俞亮的心一下子揪紧,“师兄,什么事?你说吧。”

      “时光,去世了,就两天前的事。心脏病,非常突然,他老伴发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俞亮的耳朵里突然尖声啸叫,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在意识消失以前,他看到了师兄惊恐的脸……

      尾声

      “俞亮,俞亮,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别吓我啊!”

      俞亮的意识渐渐回笼,师兄的声音怎么变得不一样了,不对,不是师兄,是时光,是时光在唤他!

      俞亮一下子睁开眼睛,时光焦急但是还年轻貌美的脸怼在他面前,“俞亮,天呐,你总算醒了。”

      俞亮呆愣了半天,慢慢清醒过来,此刻,他正躺在自己家的大床上——他和时光的家,他们在一起都十年了,他们住的这栋郊区的别墅还是他买来送给时光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呢。时光哪有机会去认识长得像舒淇的女棋手,他的性向早就被自己掰弯得跟蚊香片一样了。

      再说了,他堂堂俞亮九段,哪会怂得连告白都不敢,时光猪猪包早在拿到第一个世冠的时候被自己一个直球表白拿下了,而且是表白、初吻、初夜一气呵成!

      俞亮终于清醒过来了,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把时光搂进怀里,手臂越勒越紧。

      时光被他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诈尸啊你?哎哟,你轻点儿,你要勒死我还是怎么着?”

      俞亮不回答他,放开他后,双手捧住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下去,连过渡都没有就直接撬开他的牙关攻了进去。

      时光被他叼着舌头亲得都快闭气了,只好双手挥舞着拼命捶他。

      俞亮终于放开时光,看他被激吻刺激的双眼泛着泪光,忍不住又凑过去啄吻他一下。

      时光用手背擦擦嘴,“怎么了你?做噩梦了?”

      俞亮深吐一口气,点点头。

      “真做噩梦了?什么梦,快给我说说!”

      俞亮搂着他重新躺回被子里,这才缓缓说起他的噩梦,“我梦见……”

      时光听了他的梦,哭笑不得,“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有那么怂吗?你要是这么怂,我时长老怎么可能会看上你?!”

      “再说了,我时光是那样的糊涂蛋吗?连喜欢上你都搞不明白,还要别人去点醒,这也太次了吧!还有,你怎么能在梦里污蔑我呢?哦,我都跟人家要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还和你上床,这人也太绿茶了吧?!这简直有损于我时长老光辉伟岸的形象!你说说你,连做个梦都不把我往好了想,我当真是真心错付了,哼!”

      俞亮笑得胸腔都在抖,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让他满腔都是温柔缱绻,在被子底下搂紧自己的小猪包,“时光,你不知道,当我在梦里听到你叫我的声音时,我觉得我终于走完了梦里那痛苦的一辈子,心里觉得解脱了。而当我醒来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我做的一个噩梦时,我真的幸福死了,时光,我爱你,今生今世,还有来生,不,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时光赶紧安抚他的爱人,“好了好了,我们当然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毕竟你没那么怂,我也没那么糊涂,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忘了吧!”

      俞亮突然撑起来看着时光,“对了,梦里的那首歌真的很好听。”

      “什么歌?”

      “我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是师兄家的黑胶唱机里放的,是一首很老的歌曲。”

      “嗨,梦里的歌哪会在现实里有!”

      “但是这首歌真的太清晰了,就像真的一样,我都还记得里面的几句歌词。”

      “什么歌词?”

      “好像一开始是这两句: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时光忍住笑,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解屏,点开网易云音乐,搜出那首歌,点了播放,悠扬欢快的前奏过后,甜美的女声响起: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俞亮睁大眼睛,“对,就是这首歌,我在梦里听到的。”

      时光哈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俞亮,你笑死我了,哈哈哈,你一个只听马克西姆和古典音乐的人,居然会梦见听邓丽君的歌,哈哈哈!”

      俞亮见他笑话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哪有只听马克西姆和古典音乐了!我还听周杰伦,上次的周杰伦演唱会不是我陪你去听的嘛?我还被抽上台去和周杰伦一起给你唱七里香来着!你都忘了吗?”

      “是是是,小俞老师不孤陋寡闻,知道周杰伦,还知道邓丽君,行了吧,高岭之花?”

      俞亮一下子支起身体把时光压在下面,“再高冷的高岭之花,不也被时长老摘下了吗?”

      说完俞亮俯身下去,还不忘把被子拉过来把自己和时光盖住,没过一会儿,俞亮九段家大床上的被子翻腾起伏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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