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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操吴戈兮被犀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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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云那边如何？”
凤翔战后，李星云为解佛衣百纳的秘密找上了慧觉大师，朱友贞被人玩了调虎离山，李存勖私自出兵攻下汴州。
佛衣百纳…据说藏着龙泉宝藏的线索，让她想起了放在幻音坊深处的龙泉宝盒。
到时乾陵无字碑底下的玩意一出，必然引得各方势力争抢，或许对她是个机会。
“岐王，蜀中分舵消息，探得郑仁旻昨日发兵，欲直逼黎州。”
好好的守成君主不做，非要趟浑水，挣一点威名。
第一次亲征便遇王建，被轻松逼退，这一次得知凤翔之战岐国受损，便又想来捞一把好处。
区宇图之下，她提着燃烧着的油灯，仔细查看黎州大渡河一带的地形。
上一次，郑仁旻亲率两万精兵于子夜奇袭大渡河，却是想不到，对方将领敢置死地而后生，桥断了，数人溺死大败，王建急于对岐用兵，不想腹背受敌，所以未曾计较。
眼下朱友贞与李存勖对峙，中原主战场是晋梁的，她可不会同王建采取一样的做法，让敌人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王建把他们打退了，她要把他们打疼。
“川蜀后备军作为主力，本王带五千轻骑，麻烦韩将军制定行军路线，记住，不要经过娆疆境内。”
她曾给雪儿一枚象形小玉石让雪儿带在身上，若有危险捏破她便知晓，会派人救援，雪儿已无生气多时，她那日醒来却感知不到玉石的气息。
因此她只得引另外一枚玉石注入一丝血液进行感应，冥冥之中，她能知晓，是万毒窟的人捏破了玉石，玉石在最后一刻感应到了毒蛊娃娃散发出来的暴虐。
会是万毒窟二王中的哪位呢…
王建之死让她有八成把握，肯定万毒窟是不良帅的人，毒蛊娃娃少见，其可凭血液对人进行控制，隐约出现在了雪儿身旁，这不良帅意欲何为…
娆疆万毒窟一带被毒雾覆盖，遮天蔽日，穿过毒障需避毒珠，她对娆疆了解甚微，因此行军途中小心绕行。
花了五日才到达黎州一带，中途竟未曾接到郑仁旻发兵的军报。
“不见了？”她看着幻音坊分舵新送来的消息，不由陷入沉思…
按道理讲不应该啊，郑仁旻的路程会比她少一天，而且还提前出发了一天，分舵一直监视他们，怎么就能把人看没了呢？
“梵音圣姬已经重重责罚分舵的人了，他们跟到了铜街子那儿，人就消失了。”
铜街子…北江中游地带。
小侄儿拿着杆点着川蜀地图上铜街子的位置。
“他们走峨眉山？”
不至于又是个邓艾吧。
“岐王！”飞奔而来的斥候额头绑着白色的绷带，还渗着血，带着哭腔“扑通”一声就向她跪下了，“驻守楗尾堰（都江堰）的一万将士，全死了！如今彭县不保，请岐王殿下调兵支援！”
彭县不保倒是不至于。
军帐中瞬间沸腾，如炸了锅的一群蚂蚁。
“怎么楗尾堰出事了？”
“分舵的消息他们不是去了铜街子吗？”
………
李继曮见她神色不对，立马挥退帐中的将领。
她此时有些呼吸紊乱，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楗尾堰向东则是成都，虽无天险优势，但十五万川蜀后备军于此，一时半会也打不下来，她最怕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又冒出一堆敌人。
他们怎么一下子越过雅州直接在楗尾堰出现的？
川蜀分舵那日，勘察到走向峨眉的那支军队，又往哪去了？
峨眉山，邛崃山南段余脉。
冷静下来，果然便分析出来了。
“郑仁旻，好啊好啊。”
他是同大渡河有千年仇怨，想方设法地要过，宁愿走峨眉邛崃山一带，翻山越岭。
有意思的是，他们还是分批走的，打楗尾堰的是第一波走的，分舵探得入铜街子的是最后一波。
这与她当时攻蜀走太白山绕远路的方式，倒是相似，她与李继曮分一路正面直进利州，一路绕远路，堵退路与剑阁增兵，再加上内部三万皇帝亲兵由宋光嗣领导，因此兵不血刃。
等等，所以分舵为什么只向她汇报了最后一波兵马的去向，打楗尾堰的敌军，至少是在半个月前出发的，她怎么没能及时收到消息？
这是中层出内奸了啊，郑仁旻之前派三个间谍的事她怎么就给忘了。
幻音坊九天圣姬，她遣六圣姬掌管各州分舵，从来没出过什么茬子，一打仗就出事，不惜人命当重重惩罚，她越想越生气，将手中的竹简往桌上狠狠一扔：“川蜀分舵由谁负责的？”
广目天犹豫道：“是妙成天姐姐。”
姐姐什么姐姐，她胸口憋着的气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在帐中三人注视下，她焦灼地走来走去，最后沮丧地坐在凳子上：“算了，妙成天本来就身子弱，精力有限。”
“你去梵音天那，给我把人找出来。”
广目天领命告退。
……
如今最重要的是要知晓郑仁旻还有多少人马躲在邛崃山一线没出来。
袭击楗尾堰的八千人走的是卧龙关，因为分舵内部出了内奸，目前还不知人数，阻碍了消息传递，所以他们此时是处在劣势状态。
消息的滞后性，导致她不敢乱动，蜀中自王建死后多农少兵，各路军事关口与瞭望台所派兵士本就少，依靠地形瞒天过海不是什么难事。
成都兵虽有十五万，战力却是不行，作为利州屏障亦不可轻易调动，以防止朱友贞偷袭行动不便，还有，防备万毒窟。
彭县守备军约五千五百人，城中低洼而四周环山，本身没有绝对的地形优势，郑仁旻的八千军士自楗尾堰而来，彭县是守不住多长时间的。
他们的目标是否是直取成都？
“成都。”韩洙应是有了与她相近的见解。
“大约会有三路，楗尾堰第一路，第二路定是晋原，第三路则在临邛而下，直逼新津，至于刚刚在峨眉探查到的一路，猜不透，兵马分布，亦猜不透。”他望向成都的方向直摇头。
虽说郑仁旻会吃一堑长一智，此番用兵不走寻常路，但同她印象中传来的消息完全不同，像是有什么人在帮他一样。
如果她是郑仁旻或是指导郑仁旻的人呢…首战在北江被王建大败后仓皇而逃，那么第二次就会躲避这道江水天险，以免敌方主将再来个置死地而后生，断桥截路，手下白白溺水而亡。
这个时候，她安排在敌方情报机构里有一个或者一群很好的间谍能发挥作用，就是延迟呈报信息，在时间上取得极大的优势。
就如司马懿取孟达，将盖尚书台印信的书信给孟达，让孟达以为他还没出发，很好地给对方一个错误的时间差。
楗尾堰是水利设施，整个西部又全是天险防守，多农少兵，安插在此处的兵士，战斗力不会太高，便可直攻彭县。
三路大军必然需要她岐国分派三路诸将，她在北江的主力必然为救成都而分散，这时，过大渡河便是最好的时机，大概是声东击西，或是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北江一线防守能力薄弱，必定一战而溃，将川蜀收入大长和国的囊中，就易如反掌。
郑仁旻背后的人许是还不知，她其实也喜欢这么玩，绕太白，阻剑阁援兵。
她索性便遂了他们的愿，看看到底是郑仁旻到底分了几路兵马，又或者，他把大头都压在偷袭成都那儿。
大长和每逢战事，大部分即是倾巢而出，郑仁旻第一路八千人是都虞侯军，前军中军攻晋原新津两地，晋原主力应会多于新津。
按照正规军比例推算…恐怕不行，南蛮同中原行军分布不一样。
推出前军、中军具体人数会很困难。
“传令，成都发兵一万救彭县，着王莜行为成都刺史，可自行决策部署，李继曮领崇庆、双流兵作晋原、新津两路后备军。”
眼睛闪过一丝玩味，不过多时，她又下了一道令，她要带着五千从凤翔来的人去救彭县。
“传令官记住，成都一万救兵走的速度要慢。”只要不是疯子在楗尾堰那一块指挥，强行灌江水攻彭县，防守两周绰绰有余。
“韩将军，接下来，得麻烦你替我将去峨眉的那一路兵，诱出来了。”
“我不。”韩洙抬着头，好像个斗鸡一样，轻蔑地朝她一笑。
懂了，这又是要捞好处了。
“犀甲予你可否？”
“那是个什么稀罕物吗？”
她装得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啧啧两声：“我这犀甲可是三国时期留下来的老物件了，某些人不要就算了呗。”
睁开一只眼睛，见韩洙跟变脸似的，不屑一顾立马变成了狗脸赔笑，上前给她揉着肩：“姑奶奶，我去，我保证找到人，没人，我就掘地三尺也把人挖出来，挖不出来人，大不了就天打五雷劈我。”
“轰隆！”
她侧身望向韩洙，这人讲话还蛮灵的，韩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居然，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