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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宫廷宴会结束后的第二周,皇室发布谕告,云星艇公主和维萨洛上将已经订立婚约,皇帝表达对他们的祝福,并通过了他们的结婚申请。婚礼将于明年春日举行。
消息瞬间引起轰动。
“怎么可能!我哥哥的朋友的妻子的姑姑就在帕雷索宫里当帮厨,全宫廷上下都知道,和维萨洛上将订婚的明明是云雪公主,怎么会突然变成云、云星艇公主……”
“皇帝陛下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帝国的明珠云雪公主。这个云什么星艇,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她是陛下的私生女……”
“嘘,别乱说。云星艇公主是个好人,那天在中央大街上,我亲眼看见她和住在街角的怪老头握手了。对,就是那个’神弃之人’,我亲眼看见的,殿下和他握手的时候甚至脱下了手套!”
话音刚落,热闹的酒馆里瞬间爆发一阵惊叫。
“我的天啊,那可是神弃之人。我见过他的手,那么长一截,全是用灰色金属制作出来的,看上去可怕极了。”
“你们可别忘了,维萨洛上将也是个神弃之人。”有人在脸上比划,“他这里有这么大一块疤痕。”
“哦!可怜的公主殿下。”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皇帝陛下才会让她代替云雪公主和上将结婚——”
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话题就转到即将在半年后举行的婚礼上。有的提前开始为公主殿下的未来叹息,有的猜测这场婚礼是否会因意外而取消,还有人已经在猜想婚礼当天的情形将会多么盛大,毕竟王都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盛大的喜事了。
王都的每一个角落,周边的城市,乃至更远处的帝国边境,全国上下都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云星艇和维萨洛的婚约。
几乎没人意识到,云雪公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了。
云雪对魔药的来源始终一言不发,她毕竟是帝国公主,皇帝唯一的女儿,即便做了这样的事,但也没谁会用真正对待囚犯的方式对待她。
从云雪这里无法得到真相,秘书官只能另寻办法,在帕雷索宫乃至皇宫上下清查所有曾经和云雪接触过的人,尤其是宴会当天,准备衣物的侍女,驾车的车夫,端酒的侍从,所有和云雪有过交集的人都接受了讯问,就连云星艇也被秘书官约谈过好几回。
可是几番巡查下来,仍旧一无所获。
“这种魔药只在黑市上才有少量流通,卖家身份神秘,行踪不定,只有特定的人才能获得购买魔药的渠道。云雪公主身份特殊,从小生活在宫廷中,极少单独行动,不要说亲自去黑市购买魔药,就连得知魔药存在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匪夷所思。”维萨洛告诉云星艇,“几番排查下来都没有发现端倪,唯一的可能只有……只有傅寒鹰伯爵。”
傅寒鹰身份高贵,慷慨富有,交游广泛,其中不乏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朋友。如果是他购买了魔药送给云雪,倒也能说得通。
早在几天之前云星艇就曾经提出过这个可能,但当时维萨洛忙着吃醋撒娇,竟然没听进去。
维萨洛摸摸鼻子,心虚地低下头。
“根据调查,傅寒鹰伯爵最后出现在中央大街,他在欣赏完戏剧之后,顺路到附近的制衣店拿取做好的礼服,可等店主取出礼服要交给伯爵的时候,却发现伯爵已经消失了。”
那是宫廷宴会的前一天,事情发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制衣店老板也正准备打烊,傅寒鹰是他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要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尊贵,财大气粗,制衣店老板也不会为他拖延打烊的时间。
维萨洛认为,像这样的情况非常特殊,制衣店老板必然印象深刻,傅寒鹰未能拿走的礼服也仍留在制衣店,次日在宫廷宴会上,也没有人见过本应到场的傅寒鹰。所以制衣店老板的证词可信度非常高。
但同行调查的更多人却认为,制衣店老板精神错乱记错了,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毕竟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凭空消失呢?
“城门守卫并没有见过伯爵,这几天也没有傅家马车出城的记录。从现在的线索来看,基本能够确定伯爵并没有离开王都。他或许是在取衣服的时候见到了什么人,在老板忙碌的时候离开了制衣店,又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才没有出现在宫廷宴会上。”
话虽这么说,但维萨洛的直觉却告诉他,这一切很不对劲。
大公夫人去世多年,而傅大公每天只知道花天酒地,和情妇们日夜厮混,他的孩子多的很,明面上亲生的,收养的,还有私生子,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孩子,傅寒鹰只是他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偶尔几天没有见面,他并不在意。
傅寒鹰毕竟是一个正值壮年的贵族,为了寻乐消失几天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就连他的朋友们也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如果不是云雪给维萨洛下魔药,由此牵扯出魔药的来源,恐怕直到很久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傅寒鹰已经失踪。
城门处的关卡没有傅寒鹰出城的记录,按理说,傅寒鹰应该还在王都。但这些天他们全城搜索,几乎找遍了每一个傅寒鹰可能去的地方,但一无所获。
在人烟浩穰的王都中心城区,傅寒鹰似乎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云星艇若有所思。
“就像魔物的凭空出现一样,傅寒鹰也凭空消失了?”
维萨洛猛然看向她。
云星艇仿佛没有察觉到维萨洛的震惊,仍旧自顾自地猜想:“说不定在王都中心有个传送法阵,又或者是炼金术士已经制作出了可以远程传递物品或是活物的传送卷轴,傅寒鹰和魔物就是用魔法凭空消失、或是凭空出现的。
“又或者,傅寒鹰是伪装成别人的模样混出城外,而魔物也是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混入城镇,进入王都……?”
云星艇一边说,一边悄悄打量维萨洛的反应,果然看见他陷入沉思。
魔物两度入侵王都,是比一位伯爵莫名失踪更加重要,也更加紧急的危机,毕竟前者不但直接威胁到王都人民的生命财产,更对皇帝的安全造成了极大威胁。
这些天警察局,光明骑士团还有军队的人都在搜寻傅寒鹰的下落,但也没有轻忽于寻找魔物的线索。但就像云星艇说的,魔物似乎是凭空出现在中心城区的,毫无征兆,没人发现它们用什么方法出现,等意识到的时候,魔物已经开始大肆破坏沿街的建筑物,附近居民只剩下惊慌逃跑的时间。
两件事情同样古怪离奇,但竟从没有人联系到一起。
就维萨洛所知,目前还没有哪一种魔法能够凭空传递物品,甚至达到远距离传送活人的效果。但伪装身份的魔法,光维萨洛知道的就有好几十种,他用过的伪装面具,以及先前和两位公主一同前往中央大街时使用过的小装置,都属于伪装魔法。
如果真像云星艇说的,魔物是通过魔法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混进城区,甚至一步步来到王都的……那么时不时说明,人群中会有更多的,伪装成人类的魔物混杂其中?
如果傅寒鹰真是被它们带走的,魔物千里迢迢带走一个人类伯爵,是想要干什么?
维萨洛悚然而惊。
“抱歉,殿下,我……我必须立刻进宫面见陛下。”维萨洛从沙发上起身。
和王都人民想象中的,暴躁的蛮横的生物不同,魔物不但拥有能够互相沟通的语言,在它们群体之中,也有着清晰的层级观念,维萨洛在边境和魔物打过很多次交道,他清晰地知道这些非人生物不仅拥有强壮的体魄,还拥有足以媲美人类的智慧。
时间太短,维萨洛来不及想到更多,但他直觉傅寒鹰的失踪如果和魔物有关,那么这件事的后果,恐怕是帝国无法承担的。
他必须立刻进宫报告皇帝,和其他大臣们一同商量对策。
云星艇看上去毫不意外,起身送维萨洛到门口,正要离开时,维萨洛突然回过头,冲着她指一指自己的脸颊。
云星艇:?
“殿下,您忘了什么?”维萨洛盯着她的嘴唇,颇具暗示性地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告别吻后才肯出门。
云星艇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地凑过去亲他,可维萨洛突然偏过头,于是这个临别吻就落在他柔软的嘴唇上。
时间紧迫,只能浅尝辄止,维萨洛明智地在沉沦之前选择抽离,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得意地冲云星艇挑挑眉,开门离去。
【厌世值降低为3%。】
云星艇:……
又不是没亲过,不知道维萨洛到底在得意什么。
可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咳,维萨洛虽然看起来不大聪明,但还挺可爱的嘛。
云星艇不自在地摸摸嘴唇,想到刚才和维萨洛的对话,心底又有些发沉。
原剧情里,傅寒鹰在失踪十年之后成为魔王卷土重来,带领魔物大军杀回帝国,势如破竹地杀进王都,和云雪再续前缘。
傅寒鹰能够成为魔王,说明人类和魔物之间的区别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大——系统说傅寒鹰是魔物女王和傅大公的儿子,说明人类和魔物之间至少没有生殖隔离。
云星艇又想起那天在中央大街上看到的魔物,头上长角,皮肤坚硬,每个都有两人那么高,还会随手搓火球。但是同样拥有魔物血统的傅寒鹰,看上去却像个普通人类。
如果放任傅寒鹰到达魔物领地,十年之后帝国必将迎来一场浩劫,甚至在原定结局里,人类帝国会向魔王傅寒鹰俯首称臣。云星艇放弃原来平静安定的生活,为了维萨洛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当原男女主的奴隶,她才不要让傅寒鹰顺风顺水地当上魔王。
她原本想直接告诉维萨洛一切,让他赶紧集结所有力量把傅寒鹰给揪出来。
可是系统阻止了她。
世界线犹如一条挺直的钢索,想要改变世界进程,只能在其中施加微小的力。如果力量过大,就会直接折断钢索。
【外界干扰过多会导致世界线崩溃,宿主如果直接说出真相,反而会引起世界意志的排斥。】
更何况,云星艇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傅寒鹰是人魔混血,也无法告诉维萨洛,她究竟是怎么知道傅寒鹰将会成为魔王,反攻帝国的。
就算说出真相,维萨洛恐怕也不会相信她,反而会认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云星艇只能不断旁敲侧击,让他自己产生怀疑,进而重视起傅寒鹰的消失。
唉,心累。
维萨洛去皇宫觐见皇帝,云星艇磨蹭一会儿,也整理好衣服启程回帕雷索宫。
两人已经正式订婚,作为订婚夫妻,云星艇偶尔到维萨洛家留宿也不算大事,至多算是不大庄重。
只是每次离开或是回到帕雷索宫,遇上秘书官时,对方的神情总是很复杂。
眉毛扭曲着,目光像是饱含着同情,又像充满了谴责。
大概是同情维萨洛竟然不长眼,爱上了云星艇这样的一个渣女,又谴责她堂堂帝国公主,竟然会欺骗上将的感情。
那天皇帝召见云星艇时故意让维萨洛等候在门口,可维萨洛在得知云星艇另有所图之后,竟然仍选择向云星艇求婚,在求婚成功之后又向皇帝蕉请求了结婚许可。
现在在所有人眼里,维萨洛大概是一个痴情不改的恋爱脑。
而云星艇,大概就是那个欺骗纯洁少男之心的恶毒坏女人吧。
坏女人耸耸肩,开门见山:“我要见云雪。”
“云雪公主一直在房间里,谁也不想见。”秘书官顿了顿,“但如果是殿下的话,公主或许会见您。”
下药的事情暴露之后,云雪的行动范围就被限制在帕雷索宫之内,不但哪里都不能去,就连接触到的人和事物,都必须经过二次筛查。
相比起给维萨洛下药的行为,这样的惩罚力度不可谓算不轻,但她毕竟是皇帝唯一的女儿,秘书官不可能真把她当成犯人。
每天的饭菜仍旧做好了送到餐厅,新一季的衣服和首饰也照样送来供公主挑选,除了不能出外,云雪的生活仍旧和以前一样,她仍旧是高高在上的帝国公主。
就像秘书官说的,这些天云雪待在房间里,对于魔药的事情一言不发,也不肯答应其他人的探访。直到听说想要见她的是云星艇,云雪竟然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云星艇想见云雪,同样的,云雪也很想见一见现在的云星艇。
登上楼梯,站在门前,云星艇不止一次地探访过云雪的房间,但这一次,两个人的心境都和从前大有不同。
落地窗半开着,柔和的微风吹起纱帘一角,云雪听到声音,把书签夹进书页,合上书本。
侍女在身后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两位公主,但她们的对话会受到全程监控。
“日安,堂姐。”云雪抬起头,语气冰冷,“好久不见。”
“……”
眼前的人极为陌生,不过短短几天,云雪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柔软无助,纯洁善良的帝国明珠。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了尖锐的愤恨。
云雪站起身,把书本放回梳妆台上的书堆里,在不能出门社交的时间,读书成为她唯一的乐趣。
但就算这样,她想读的书,她读过的书,都要经过别人的检查和翻找,确保其中没有任何夹带的物品。
同为公主,云雪像个囚犯被控制在帕雷索宫里,云星艇却过得越来越好,簇新的裙摆上绣满皇室图章,软底鞋上没有沾染一丝泥泞。在云雪日渐消瘦,饱受与爱人分离的痛苦时,云星艇的脸上却满是令人厌憎的轻快笑意。
就算什么也没发生,她的眼睛却仍是亮晶晶的。
愉快得让人生厌。
云雪在帕雷索宫里与世隔绝,要不是偶然偷听到侍女的闲聊,她都不知道,云星艇已经和维萨洛订婚了。
他们说,秘书官已经提前开始筹备工作,明年的春日,云星艇和维萨洛将会拥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云雪:“堂姐现在应该很得意吧,上将的婚约,公主的礼遇,人民的爱戴,就连父皇也站在你那一边。你什么都有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了。”
“……”云星艇反应了一会儿,“你觉得是我抢了你的东西?”
云雪倨傲地扬起下巴,睨视着云星艇:“难道不是吗?那天如果不是堂姐突然出现,现在和上将订婚的就是……”
云星艇神情越发古怪:“所以,你是真想带着傅寒鹰的孩子嫁给维萨洛,你觉得他会愿意吗?我是说……傅寒鹰和维萨洛,你觉得他们谁会愿意?”
“……”云雪一时语塞。
对于傅寒鹰来说,这种行为就是让他的儿子认贼作父,而对于维萨洛来说,这更是天降的一顶纯绿大锅。
谁会愿意啊!
但是傅寒鹰失踪了,而维萨洛……他们原本就是订过婚的关系,云雪想,她虽然隐瞒了一些真相,但如果计划顺利,维萨洛也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云雪并不爱他,一个平民,一个样貌丑陋的神弃之人,但看在孩子的份上,她会让维萨洛当上自己的丈夫。这难道不是维萨洛想要的吗?成为她的丈夫?
这些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云星艇从她的表情变化中,还是看出了一二。
云雪对她做过的事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还真是自信啊。
云星艇摇头感慨。
但她来见云雪并不是想要讨论维萨洛,她一点也不想从云雪的嘴里听见他的名字。
“你愿意见我,想必也是知道我想要问什么。”云星艇说,“傅寒鹰在哪?”
云雪身形一僵,别开脸:“我怎么会知道。”
她要是知道傅寒鹰为什么会消失,又去了哪里,还犯得着给维萨洛下药么。
“好吧,我相信你不知道。”云星艇只是不死心而已,她又问,“但你手上的魔药又是从哪里来的,这总可以说吧?”
云雪手上的魔药是通过傅寒鹰拿到的,这点毋庸置疑,但未必是从傅寒鹰手上拿到的。
傅寒鹰是云雪的情人,他俩关系密切,在傅寒鹰心里,云雪又是纯洁善良的白月光,他怎么可能给她留下一瓶催情效果的魔药?如果知道是要用在维萨洛身上的,他大概会直接递给云雪一瓶毒药。
云雪给维萨洛下的那瓶魔药,必然是她自己买来的。
“什么魔药,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云雪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她大声说,“我原谅你抢走我的一切,我的地位,我的婚姻,都已经是你的了。可你为什么还要污蔑我的名誉!那天明明是维萨洛上将自己喝醉了……”
“污蔑?到底是谁在污蔑谁,你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云星艇气得火冒三丈,“傅寒鹰是你自己选的,孩子是你自己怀的,药也是你自己下的。可是到了现在,你还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维萨洛身上。你心里就一点愧疚也没有吗?”
云雪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仍然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那我就一件一件说给你听。从一开始订立婚约,你不敢抗拒陛下的要求,更不敢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就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维萨洛身上。你不想付出退婚的代价,就和傅寒鹰一起肆无忌惮地羞辱维萨洛,逼迫他主动解除婚约。”
在云雪一次又一次的表演下,圣洁而脆弱的公主无疑成为弱势的那一方,而维萨洛则成了那个面目丑恶,妄图强娶公主的反派——更何况,他本身就长得像个反派。
可是明明他也是个受害者。
维萨洛闯入那场火灾,是为了救人,他明明是云雪的救命恩人。
却受到这样的对待。
“维萨洛在马场上又一次救了你,可你是怎么做的?你觉得他丑陋,觉得他可怖,所以他连一声感谢都不配拥有。等到傅寒鹰要和别人订婚,你又想起来,原来你也有一位未婚夫,所以你就能够忽视他的伤疤,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可是好景不长,中央大街上魔物再次入侵,维萨洛为了保护两个公主,拼尽全力抵挡魔物,浑身是伤地倒在两人面前。
而云星艇却扑向了人群之中闪闪发光的救世英雄傅寒鹰。
维萨洛的付出和牺牲,似乎从来没有得到过云雪的尊重。
即便她是最直接的受益人,每一次都是。
“傅寒鹰消失了,你心心念念的爱人丢下你和你的孩子跑了,于是你就又想起了,你还有一位未婚夫。可是怎么办,维萨洛已经如你所愿解除婚约了。”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维萨洛就把一切都告诉了云星艇,包括他是什么时候对云星艇动心的,又是在什么时候请求皇帝解除了两人的婚约,以及他早就告知云雪真相的这件事。
云星艇:“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总该有个父亲,否则他就会和维萨洛一样——是个私生子。你的孩子不能承担这样的身份,你更不能承担这样的名誉污点。所以你就把魔药下在了维萨洛的杯子里,你想要用密切的身体关系骗过维萨洛,欺骗他成为你维护名誉的遮羞布!”
事实上,云雪也不一定非得要和维萨洛发生关系,毕竟在原剧情里,是那个倒霉的“堂姐”代替云雪进入房间。
……真是想想就生气,维萨洛这个笨蛋!
“你住口,你住口!”云雪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从小经受最高端的教育,又曾被视为帝国最纯洁的象征,她所做下的事情究竟有多么悖于世人所赞颂的美德,她最清楚不过。
“可是你呢?堂姐,你这样义正言辞地批评我,批判我的行为。可你不也在利用维萨洛上将吗?你不也是为了得到这一切,才和维萨洛上将订立婚约的吗?如果不是的话,你又为什么要破坏我和傅寒鹰的感情、把我推给维萨洛?”云雪大声质问,“堂姐,你和我之间又有什么区别,难道你要说,您和维萨洛订婚真是因为爱上他了吗?”
云雪性格软糯,和善温柔,从没有这样声嘶力竭地和人争吵过,也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她气喘吁吁,还不忘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云星艇,又像是在嘲讽话中的另一位主角维萨洛。
维萨洛是个私生子,身份比平民还要低贱,又面目丑陋,是个神弃之人。对,没错,他是救过她,甚至不止一次。可他是军人,她是公主,守卫皇室本就是他的职责,云雪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非得爱上他不可。
在这个世界上,难道还会真有谁会爱上他吗?
心里横亘已久的愤怒一吐而快,云雪带着一丝快意抬起头,是啊,云星艇和她都是一样的人,只是云星艇赢了,而她输了而已。
可是云星艇的脸上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羞愧。
反而浮起了一丝可疑的红云。
云雪:……
你脸红什么啊!
云星艇她也不想的,可是云雪每一句话竟然都说中了。
最开始,她的确只是为了降低厌世值,尽快回到现实世界才接近维萨洛,帮助维萨洛。
可是不知怎么的,就发展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云星艇一脸被说中的神情,眼神飘忽。
云雪:……
可恶,为什么感觉被秀到了。
云星艇轻咳一声,说归正题。
“利用也好,不利用也罢。我只知道,维萨洛从来没有伤害过谁,反而一次又一次地保护了你,拯救了你,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云星艇低声说,“傅寒鹰无故消失,他才是让你落到这个境地的人。维萨洛从没有伤害过你,他甚至尽最大的努力和责任保护了你,他是个善良的人,这不是他应该获得的报偿。他至少值得一句道歉,一个真相,不是吗?”
云雪怔怔地看着她,可是云星艇没再劝她,说完这些话就离开了。
云星艇来这里只是想碰碰运气,能够获得和傅寒鹰的线索当然是最好,但如果不能,那也只是回到原先的状况,云雪是被抛下的那一个,她就算知道些什么,对于结果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云星艇站在门口,听见身后传来的、云雪的痛哭声,叹了一口气,心情复杂。
她并不想和云雪产生争执,事实上,云雪反而是第一个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实感的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所有人的设定都崩得一塌糊涂,但最让云星艇感到震惊的还是云雪。原著里纯洁坚韧的小白花,柔弱可欺的云雪公主竟会想到用下药的方式栽赃维萨洛,决心不可谓不坚定,手段不可谓不干脆。比起原剧情里那个集所有真善美于一身的世界女主,拥有阴暗面的云雪,更像一个活人。
作为维萨洛的爱人,云星艇厌恶云雪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陷害维萨洛,厌恶她用这样下流的方式再一次践踏维萨洛的尊严。
可同为女性,她又有些同情云雪,她深爱着青梅竹马的恋人,但恋人不可托付,她爱错了人,做错了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境地。如果易地而处,云星艇认为自己不一定能做得比她更好。
但云星艇想,她才不会这么恋爱脑。
不说其他的,维萨洛要是敢一边吊着她一边和别人谈婚论嫁,云星艇第一个拿刀砍了他。
……
会面结束后云雪哭了很久,哭完之后她改变主意,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了秘书官。
云雪的魔药确实是自己购买的。她曾经通过傅寒鹰认识一个拥有黑市渠道的魔药商贩,在失去傅寒鹰的消息之后,云雪托商贩买到一瓶烈性魔药,又在宫廷宴会上趁侍从不注意,把魔药倒进了维萨洛的杯子里。
骑士团收到消息之后立刻出动,逮捕了那个非法出售魔药的商贩。从他口中得知,傅寒鹰认为光明魔法的效果与信仰虔诚与否其实并无关系,一直通过各种途径想要提高魔法施行的效率。
以及傅寒鹰在学习光明魔法的同时,对于魔物所使用的魔法也有所研究。
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给一位伯爵定罪,但搜索傅寒鹰下落的人手增加了一倍,尤其是光明骑士团,傅寒鹰的古怪行为被定义为渎神,在大祭司的坚持下,骑士团几乎倾巢而出,在全王都搜寻傅寒鹰的下落。
边境的军队也收到消息,他们将警惕一切自称傅寒鹰的贵族,并在内部重新编排布防。
事情看上去有了一些进展,但维萨洛仍然显得忧心忡忡。
在云星艇的刻意提醒之后,维萨洛几乎无法控制地把魔物入侵和傅寒鹰消失的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他也清楚,傅寒鹰身为贵族,有钱有权,消失的原因和消失之后的去向太多太广,与魔物有关只是其中可能性最小的一个假设,而且到目前为止,除了虚无缥缈的直觉之外,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为这个假设提供支撑。
但是这个假设,让维萨洛联想到了两次目睹魔物入侵时,魔物看上去都像在寻找什么。
魔物两次入侵时,云雪都恰好在场,第一次维萨洛负伤晕倒,并不清楚后来的情况,但是第二次魔物入侵时,前来收拾残局的正是傅寒鹰。
而且傅寒鹰赶来的时候,都恰好是从魔物行进的方向而来的。
云雪和傅寒鹰关系紧密,或许是她身上的什么物品,甚至气味与傅寒鹰有关,这才吸引到魔物跟随……
或许魔物想要寻找的,就是傅寒鹰呢?
维萨洛几乎要被自己没有根据的联想吓到了。
这个假说涉及一位公主和一位贵族,且没有实证作为支撑,显得过于牵强,维萨洛知道,自己应该慎之又慎,等想法更加完善之后再上报皇帝。
但他的直觉实在太过强烈,犹豫再三,维萨洛还是当着大臣们的面,提出要把两个事件并案处理。
提议果然遭受到大祭司的强烈反对。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大祭司是这样说的,“魔物低智低能,是被神明遗弃的种属,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没有虔诚的信仰,因而这种力量实际上是神明对它们的诅咒!傅寒鹰伯爵是人类贵族……是的,他或许是有一些渎神之举,但是,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和魔物联系到一起!”
除了皇帝之外,在场所有人都赞同了大祭司的说法。
顾大公的态度最为温和,但也是不容置疑的否定:“维萨洛上将,您刚经历了魔药事件,又兼担追查入侵魔物来历与寻找伯爵两项重任,或许是太过疲累了,所以才会有这样……惊人的想法。您或许需要休息。”
而更多的人则是言辞激烈,斥责他是在危言耸听,毕竟傅寒鹰正值壮年又有的是钱,大概现在只是和他的父亲一样,不知道躺在哪个情妇的肚皮上陷入沉睡,还有人说,不应该让一个精神错乱的神弃之人担任这样的重责,更不应该因为一个贵族的失踪而大动干戈。
为了息事宁人,皇帝接纳了顾大公的建议,把寻找伯爵的工作交给了顾家势力范围内的警察局,而维萨洛继续担任追查入侵魔物的指挥。
至于维萨洛的猜想,皇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听进去,边境军队之所以能够收到消息,增强防范,正是皇帝权衡之下的举措。
维萨洛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心里却忍不住更加担忧。
王都的贵族们享受了太久的平静生活,如果不是魔物入侵这样的突发事件,他们恐怕都不会想起,在帝国的边境,还有将近百万的人民正在遭受魔物的威胁。
维萨洛是真正上过战场,立过军功的军人,他曾经跟随军队驻扎在帝国边境,也曾在传说中光明神划下的保护线外和魔物真刀真枪地拼杀过。他清楚的知道,那道被称为神迹的防线有多么坚不可摧,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都无法跨过那层散发着淡淡光芒的魔法屏障。
但他也知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下也有许多漏洞,不乏有冒险家和炼金术士冒着生命危险,偷渡到魔物领地采集珍贵的药草和矿石;也不乏有三五成群的魔物集结成小队,利用漏洞绕开屏障骚扰村庄。
而如果云星艇的假设是正确的——除此之外,维萨洛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更加合理的解释,能够说明魔物究竟是怎么闯进王都中心、神兵天降——在边境城区中,又会有多少魔物潜藏在人类中,伺机与同族里应外合?
维萨洛的直觉告诉他,巨大的危机正笼罩在帝国上空,乌黑色的阴霾层层侵夺,迟早要降下霹雳与雷雨。
可是他没有证据,也无能为力。
维萨洛强颜欢笑:“或许是我太累了,想多了吧。”
他只能期待侥幸。
但云星艇知道,侥幸是不存在的,傅寒鹰带着不甘离去,迟早会携着仇恨回来。
现在的结果倒也没有太出乎云星艇的预料,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这些想法实在太过天方夜谭。
为一个极不可能发生的危机而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防范,这是在杞人忧天。
不管怎么说,云星艇努力了,维萨洛也尽力了,只是结果不尽如人意罢了。
云星艇捧起上将沮丧的脸,揉一揉。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维萨洛一怔,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触感柔软,小小的一只手,很轻松地就被包围在掌心。
虽然在云星艇面前,维萨洛总会认为自己一无是处,但是他毕竟是靠军功累积起来的帝国上将。
单论体格,维萨洛高大,强壮,长期军旅生涯锻炼出来的体魄,能让他好几次从重伤之中快速恢复。除此之外他还有精湛的剑术,也会一些简易的魔法,更重要的是,他有着多年累计下来的与魔物对敌的经验。
这些足以称为优势的特质,让他一次又一次地从血腥硝烟中存活下来。
战斗,受伤,在生死线上垂死挣扎,这对于维萨洛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
可是每当殿下触碰他身上的伤痕时,秀气的眉头总会微微拱起,抿着嘴唇,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
他得知,那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与他相比,云星艇柔弱得像一支温室中成长的玫瑰,像一只从出生起就养在羽绒被里的小奶猫。
手掌纤细柔软,没有一点茧子,不会开枪也握不住缰绳,多走两步就嫌累,严重挑食,从来不佩戴首饰不是因为节俭的美德,而是因为嫌重。
金贵又娇气。
可是她愿意保护他。
不仅仅是心疼,他的殿下还想要保护他。
这双柔软的手,也想挡在他的身前,替他拦下危险。
所以再懒散,也会打起精神在别人面前演戏,宁愿伪装成一个贪名图利的坏女人,也不想让他为了婚姻许可与皇帝交换任何代价。
“好的,殿下。”湛蓝色的眼睛微弯,维萨洛的心脏就像被浸泡在温水里,正在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我也会保护您。”
维萨洛揽住云星艇的腰,把她整个地拉到膝盖上,抱住她。
然后急切地吻上去。
因为姿势的缘故,平常比维萨洛矮许多的云星艇,坐在他的大腿上,反而要用俯视的姿态看着他。
他自顾自地吻过来,温暖的气息侵袭时,云星艇只能被迫承受。
腰被大手握住,膝盖被迫分开两边,颤抖着靠在维萨洛坚实的大腿两侧,明明是俯视的姿态,却像被钉在纸板上的蝴蝶,动弹不得。
心跳加速到超限的地步,云星艇喘不过气,想要往后躲开,扣在腰上的双手就不由分说地用力把她按回腿上。
这个吻究竟持续了多久?云星艇只觉得持续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等到她几乎要缺氧的时候,维萨洛才终于放开她。
云星艇头晕眼花,想要骂人却骂不出来,靠在他肩膀上喘气。
手握成拳,狠狠地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
维萨洛被这奶猫爪子轻挠般的抗议逗得闷笑,说话时语气却很委屈。
“殿下不喜欢我吻您吗?”
“……”
这话问的,她能怎么答?
喜欢还是不喜欢,好像都不太对劲。
云星艇撑着他的肩膀勉强直起身,瞪他,她终于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这人看着纯良,但为什么总有种被他欺负了的感觉。
她自以为眼神足够凶狠,足够有威慑力,却并不知道落在维萨洛眼里到底是什么模样。
维萨洛不大能控制力道,云星艇的嘴唇被他压得微红,上头还有一层润泽的光,她气息也不够,颧骨上一片缺氧的粉色,眼眶里也全是氤氲的水汽。
她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在瞪他了,可是在这种含着嗔怒的眼神下,维萨洛的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他察觉到她是真的有点生气,讨好地蹭蹭她的鼻尖,亲一亲小巧的下巴——这样的行为没有任何进攻性,云星艇也不用耗费力气。
【厌世值降低为2%。】
云星艇放松着的肩膀突然绷紧。
对了,差点忘记了还有厌世值!
“……殿下?”
维萨洛察觉到她的紧张,迷茫地仰着头,看一看她,视线焦点又飘忽着落到她微肿的唇上,跃跃欲试。
就像上了瘾。
云星艇古怪地看着他蹭来蹭去:“还想亲?”
维萨洛支支吾吾。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亲了,上回就在这里,他连衣服都脱光给殿下看了。
可是被这么问,还是觉得羞赧。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维萨洛心想,所以殿下被问到的时候,才会不知道该怎样作答。
可在这种时候不能太在意脸皮,于是维萨洛很大方地点点头,一脸期待地闭上眼睛。
还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提醒她不要亲错地方。
云星艇:“……”
已经是未婚夫妻了,也不是第一次亲了,刚才也才亲过。
可是听见久违的系统播报,云星艇还是心头一颤。
她低头看着维萨洛澄澈的双眼,总觉得良心在隐隐作痛。
维萨洛爱着她的时候,是毫无保留的一片真心,可是她呢?
当着云雪的面时,云星艇可以假装毫不在意,可对着维萨洛,听着系统的厌世值播报,云星艇却觉得十分心虚。
她骗过他。
甚至在维萨洛对她动心的时候,她正在欺骗他。
维萨洛总是把她看得很高尚,他说她有着高贵的灵魂和宽仁的胸怀,从不会因为神弃之人的标签而鄙弃谁。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含满了柔情,云星艇却只想摇着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
她那不是灵魂高贵,也不是胸怀宽仁,她那是无所谓!
她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是因为她认为众生平等,而是因为……众生在她眼里都是纸片人啊!!
就连一开始她答应他的邀请,成为他的舞伴,也只是因为厌世值而已啊!
云星艇想告诉他,她其实……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她自私,怠惰,懦弱,爱撒谎。
就连现在,她也不知道想要亲吻他,究竟是因为爱他,还是因为厌世值。
云雪说的其实没错,她和云雪其实是一样的人。
长久没有得到期待的吻,维萨洛迷茫地睁开眼,看见云星艇皱成一团的小脸。
他忍不住笑起来,仰起头轻啄她的唇角。
“殿下,您在想什么?”
云星艇看着他,没说话,手心渗出了汗珠。
明明已经降低到2%了,只差两个吻厌世值就能归零了……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心跳过速,躯干热得像有一团火在烧,但额头和后脖颈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维萨洛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变换姿势坐直了些。
“殿下,怎么了?”他放轻声音。
云星艇的嘴唇动了动。
不该说的,至少不应该是现在,明明厌世值就差一点了。等到任务完成再坦白,不但不会对厌世值造成影响,她还能有最后一条退路。
如果维萨洛不原谅她,她还可以回家去。
真的可以吗?在接受了这么多爱意,在交换过这么多亲吻,在付出了……这么多的拥抱和真心之后……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云星艇突然觉得很委屈。
她也不想的,她也不想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来,为了什么拯救世界的任务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
她也不想在纯粹的欺骗和利用过后,爱上一个纸片人。
维萨洛变得慌乱,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擦拭她的脸颊,云星艇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了?您能告诉我吗?”
“我……”刚开口,心里的委屈就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止不住的哽噎呜咽,“我也骗过你,一开始,我也利用过你。”她颠三倒四地说着,“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云星艇哭得很委屈,即使她心里清楚,最该委屈的那个并不是她。
她怯怯地睁大眼睛,透过迷蒙泪水,努力地想要看清维萨洛的神情。
却看见维萨洛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了,您今天去见云雪公主了,对吗?”
他仔细地将她眼角泪水一点点擦干净,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云星艇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云雪说,我和她是一样的人。我们都在……利用你,得到什么东西。她想要让你解除婚约,后、后来,又想要让孩子名正言顺的出生。而我也在干预她和傅寒鹰的感情,撮合……”她打了个嗝,“撮合你和云雪。”
维萨洛安安静静地听着,手掌仍旧扶在她身后。
他的神情非常平静,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早就知道这回事。
云星艇没有发现异样,抽抽嗒嗒地努力组织语言。
“我知道你喜欢我,是因为……是因为那天在教堂,你觉得我,不嫌弃……嗝……不嫌弃神弃之人。但其实我……我不是……不嫌弃,我是……嫌弃所有人……”
听到这里,维萨洛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云星艇情绪被打断,横他一眼,顺手捶了他一拳。
可看见维萨洛吃痛的表情,突然发觉自己正在认罪,正是应该心虚的时候,又摊开手掌原地摸了摸。
手掌下胸膛振动,维萨洛忍了忍,没忍住哈哈笑起来。
“你……”云星艇抿着唇,握紧拳头,终究还是没敲下去。
维萨洛笑了好一会儿,额头顶着她的,云星艇几乎能感觉到他睫毛扇动时产生的气流。
“抱歉,咳,殿下。您实在是太可爱了。”维萨洛清了清嗓子,尽力严肃地说,“您继续说吧。”
“……”
云星艇茫然地摊着手,她明明是在很严肃地道歉,坦白,并做好准备接受判决与惩罚。
可是维萨洛……他作为感情骗子的受害者,应该笑得这么开心吗?
气氛都被完全破坏了。
维萨洛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没关系的,殿下。”他说,“我并不认为那是欺骗。”
“可是我……”
“您爱我吗?”他打断她。
放在维萨洛胸口处的手,瞬间揪紧了他的衬衫,维萨洛神情平静,语气安定,他确信他会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但云星艇清晰地察觉到,掌根下的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每一次的询问、确认,其实都是孤注一掷的告白。
我很爱你,那么,你爱我吗?
率先提问的人,实际上,也率先展开了柔软的肚腹。
这让云星艇感到安全。她怯怯地点了点头。
“我、我很爱你的。”她磕磕绊绊地说。重音放在“很”字上,着重强调。
维萨洛于是微笑起来。
“我爱上您的时候,您就是现在的模样。”少了些胆怯,多了点疏离,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所以,您并不算是欺骗我。”
维萨洛轻笑着说:“您说,您不是’不嫌弃神弃之人’,而是’嫌弃所有人’,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爱上的,大概就是您’嫌弃所有人’时的模样。”
云星艇一怔。
她自以为是在欺骗他,也以为他爱上的不过是一个假象。
可所谓的假象也是她的一部分。
“可是我,我其实……”云星艇绞尽脑汁地想要找些反例,“我没有对你很好,那天在舞会上,我没有想和你跳舞,还有、还有那天在医院,我明知道你已经喜欢上我了,可我还是要把云雪带过去……”
维萨洛端正了坐姿,神情也变得严肃。
这确实是他的心结,也是他的疑惑。
宫廷中欧曾经传言云星艇想要嫁给傅寒鹰,即便现在傅寒鹰失踪,这则流言却仍然没有消失,就连维萨洛也曾经怀疑过,哪怕只有一瞬,他也切切实实地怀疑过,云星艇接近他,又努力制造机会让他和云雪相处,是否是为了争取嫁给傅寒鹰的机会。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云星艇对傅寒鹰的嫌弃实在是太真实了,难以伪装。
但这就又衍生出一个新的疑问。
云星艇究竟是为了什么,一直努力地想要把他和云雪凑成一对。
“您能告诉我原因吗?殿下。”维萨洛提出了疑问。
可是云星艇没法回答。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她说,很快又补充,“以后再说,行吗?”
云星艇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像只刚淋了水的小猫,生怕被遗弃在大雨磅礴的庭院里。
维萨洛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当然可以。”
心里却想,原来都是一样的。
从相识以来,维萨洛一直在潜意识里认为云星艇高高在上。怎么能不自卑呢?她是高贵的公主,而他是低贱的平民,甚至是个私生子;她落落大方,面对激动的人民也从不怯场,在看向他脸上的伤痕时,眼神也总是一派平静,可他每每对上她的眼神时,却总是心绪难平。
恨不得时时刻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又恨不得那双平静的眼睛,从来也没有看见过他。
这样他的卑微和无措,也就不会为人所知。
维萨洛一直以为殿下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可是现在他突然发觉,其实都是一样的。
是人都会有怯懦,爱会让人变得铜臂铁骨,刀枪不入,也会让人变得小心翼翼,脆弱不堪。
只是低垂的视线只能看见自己发颤的双手,看不见对面同样染上绯红的脸颊。
维萨洛不想这样。
他不想看见殿下变得小心翼翼,哪怕是因为爱他。
他希望殿下……维萨洛轻笑,他希望殿下永远“嫌弃所有人”。
“殿下,其实我也有一件需要对您道歉的事。”
“嗯?”
维萨洛看着云星艇,脸越来越红,渐渐的,连耳朵和脖颈都红成了一片,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云星艇不明所以,推了推他,催促地问:“到底是什么事,说呀?”
“我、我……”维萨洛突然想起来要害臊似的,视线游移躲闪,脸越来越红。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殿下还记得第一次来我家做客的时候吗?”
云星艇点点头,是维萨洛出院那天,他们提前说好要她去医院接他,可那天她还带上了云雪。
不过中途云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了,维萨洛做了一大桌子菜,最后还是他们两个人自己吃完的。
提起这件事,维萨洛臊得眼睛都在发红,又羞又愧,恨不得在沙发上找个缝钻进去。
纯情得仿佛和先前按着云星艇接吻的判若两人。
“您要离开时,在门口,我发现您嘴角上残存了一点水渍。您手上提着蛋糕盒,不方便,于是我抬手为您擦去了那一点痕迹。后来您离开了,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
维萨洛默默看着她,没说话,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手,吮了一下食指尖。
腾地一下,云星艇的脸也变得通红通红。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红成了两颗大苹果。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那时候还……”云星艇满脸不赞同,叉着腰义正言辞,结结巴巴地指责他,“我们那时候可还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您是,我不是。”维萨洛脸还红着,但反驳得理直气壮,“我很早就心怀不轨了。”
“哦、哦……是这样。”云星艇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过了最害羞的阶段,维萨洛的脸皮又厚起来。
“那时候我心里钦慕着殿下,但殿下似乎并不喜欢我,我、我只是想吻一吻您唇边的痕迹。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爱着殿下,殿下也爱着我,不是吗?”他仰起头,闭上眼,又一次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我记得那天,您似乎就是在这个位置留下了水痕。”
明晃晃的明示。
那、那就亲一下吧。
就一下。
云星艇红着脸,低头轻轻在那个位置印了一下。
真奇怪,明明已经唇舌交缠过无数次,可听了维萨洛说的那些话,她仿佛也回到了那天。
她亲眼看见维萨洛在她走后,通红着脸颊,把手指放进唇间,尝了一下。
而她拽下他的手,吻住他的唇。
唇畔相碰,维萨洛却狡猾地睁开眼,制住她的下巴,加深了这个吻。
【厌世值降低为1%。】
云星艇猛地睁大眼睛,而这时维萨洛也恰好松开了她。
“你……”
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维萨洛垂下金色的长睫,稍稍调整一下位置,再次仰头吻上去。
他从不知道见好就收,他只知道要乘胜追击。
轻松地撬开牙关,一点点舔过齿列,上颌,舌尖,就连舌根也被吮得发麻。
就像品尝水渍一样,这时候的维萨洛,也在“品尝”她。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被细细地舔舐、舔开,时而猛烈地进攻,激烈得像要把她吞吃入腹、吞下去,可听见她细微的哼鸣,察觉到猎物的挣扎之后,他又适时地放缓节奏,轻轻用唇舌安抚她。
又是一个漫长的吻,随着一次次的练习,维萨洛似乎变得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能掌控节奏。
她的节奏。
云星艇不大清楚,这到底算是磨合还是驯服。
【厌世值降低……】
云星艇的瞳孔瞬间放大,维萨洛察觉她的心不在焉,轻轻咬了她一口。
【……为0.78%,胜利就在前方,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
云星艇缓慢而坚定地推开维萨洛,看着他陷入沉思:……
她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吐槽了。
亲一下就能降一点,这不是厌世值,这根本就是维萨洛的X求不满值吧。
还有,0.78%是什么鬼?
云星艇无语地看着维萨洛:“你是在跟我砍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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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谢谢爱你们!比心转圈.gif
高考的小朋友们祝顺利哦!(希望不要有高考生在看叭,如果有的话请去睡觉!(严肃.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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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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