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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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管闲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云星艇站上台前不久，很快有人发觉，这并不是他们所期待的帝国明珠。
“你是谁，为什么不让云雪公主出来！”
“我们要的是云雪公主殿下！”
直到完成演讲之后，云星艇才说：“云雪公主身体不适，今天不能前来。”
围观者们一阵骚动。
过不久，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杵着拐杖颤巍巍站起身。
“究竟是身体不适，还是害怕我们这些神弃之人，不敢来？”
“……”云星艇镇定地回答，“当然是因为身体不适，您多心了。”
虽然她也怀疑云雪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但傻子才会承认。
“我们所有人都是半年前那场火灾的受害者，云雪公主也是火灾的亲历者之一。”那老者却摇摇头，“这才是我们愿意前来的原因。”
中央大街是两条十字纵横的砖石大道，教堂正坐落在交错的正中心，为了布道，教堂门口的空地是用回音石铺设而成，站在台上宣讲时，声音能够传播到很远的地方。
也是因此，老者说的话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在那场火灾里，我失去了妻子和两个儿子，以及一只健康的手，教会祭司在病房里施展祝福术，有一些人在光明魔法下顺利痊愈，但另一些人则像我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祭司说，这是因为我们做过渎神之事，因而被神厌弃——我们是神弃之人。但向光明神起誓，我从未做过渎神之事！”
又是这四个字。云星艇脑海中迅速闪过什么，伤员的痛哭，教堂残破的砖石，还有……维萨洛残破的面具，以及那底下狰狞红肿的疤痕。
“祝福术不起作用，我只能用炼金术修复失去的肢体，又在坚持练习下恢复了原来的技术，我仍然是王都技艺最精湛的炼金术士。但因为是神弃之人，我锻造出来的作品也成了渎神之物，除了同样带着疤痕和伤口的神弃之人以外，其他人对我和我的作品都避之不及。
“直到公主和上将订婚。”
所有人都知道，是维萨洛上将闯入火海救出公主，事后云雪公主恢复如初，维萨洛上将却也落下一脸伤痕，变成所谓神弃之人。
而帝国的明珠，却和这样的人订婚了。
“我原以为，帝国的明珠愿意嫁给上将，说明皇室并不认为我们渎神，不认为我们被光明神所厌弃。可是今天，云雪公主甚至不肯站在我们的面前，哪怕说上几句话。”
老者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有种疲惫到极致的平静：“殿下，我想请问您，公主与上将的婚约是不是假的，我们这样的神弃之人，是否就该一辈子受人排挤？如果是……”
他叹了一口气，“我想，我会找到一个我该去的地方。”
话音刚落，坐在位置上的其他人都流露出悲伤和哀恸，外围民众的呼声越来越高。
云星艇到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演说，而是一场灾后抚慰会。
之所以让云雪出面，一是因为她也是那场火灾的幸存者，二是因为她和维萨洛订婚，是所谓“神弃之人”的未婚妻。
可是云雪逃跑了。
云星艇：“……”
多管闲事是没有好下场的！
她脑袋疯狂转动，突然想到先前云雪说过的话。
云星艇四平八稳地说：“皇帝曾经下令，禁止在宫廷内议论’神弃之人’。”
她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只是陈述事实，给出对方想象的空间。
可老者对这样的社交辞令不满已久，往前两步摘下手套，露出金属制成的手掌，精湛的炼金术能够填补肢体空缺，却改变不了曾经受伤的事实，也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惊诧的目光。
他举起手掌，克制不住愤怒地高喊：“殿下，您敢与我握手吗？”
激动的民众顿时惊呼连连，云星艇也被吓了一跳。
躲在木门背后的祭司尖声惊叫：“那可是神弃之人！”
秘书官瞥了他一眼，祭司撇撇嘴，没再吭声。
民众的情绪越发高涨，维萨洛皱起眉：“不行，这太危险了，我去把殿下带回来。”
正要出去时，却被秘书官拦住。
“公主如果想要回来，她自己会回来的。”
“可是……”
如果就这样走了，民众的所有愤怒必然会冲着云星艇而去，皇室只需要与公主切割就能全身而退，毕竟所有人都知道，云星艇虽然是个公主，却并不是皇室的直系。
而如果按照老者说的往前去……她会去和一个神弃之人握手吗？
维萨洛拧起眉心：“不管怎么说，这都太危险了，我必须保证殿下的安全。”
秘书官仍旧挡在他身前：“上将，您的职责是守卫帝国的皇室和人民，请您为大局考虑。”
维萨洛没有理会，直接越过秘书官往前走，却看见云星艇下了台阶，走到老者面前。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她摘下遮盖到手肘的长手套。
纤细洁白的手掌，轻轻握住银灰色的金属制品。
公主轻声说：“先生，您的技艺能够让更多的人拥有希望和尊严，愿光明神保佑您。”
“公主殿下……”
老者年迈混浊的眼里含着泪水，众人全都欢呼起来。
追出来的秘书官看见这一幕，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赞许地点点头。
而维萨洛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云星艇身上，湛蓝色的眼眸一点点亮起来。
……
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波折，但演讲活动总算是完满结束。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所有人开始高声呼唤云星艇。
“公主殿下！”
回到教堂里的云星艇：“……”
很明显，他们就和秘书官一样，都没记住她的名字。
正巧维萨洛来找她：“殿下……”
“我叫什么名字？”
云星艇紧紧盯着维萨洛，如果连他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她一定会……
“云星艇殿下？”
还好，还好。
云星艇满意地点点头：“有什么事，说吧。”
维萨洛不明所以，但没有追问，只是告诉她，先前云雪逃走的时候驾走了马车，如果云星艇现在就要离开，倒是可以在附近的马车行另外找一辆来送她，但那样不怎么安全。
云星艇哀叹：“这是第二次了。”
迟早要自己买一辆马车！
但她很快又悲愤地想到，自己一分钱也没有。
维萨洛拳头抵着唇轻咳一声：“如果您不介意的话，等这边的工作收尾，我可以顺便送您回宫。”
云星艇颓丧地点点头，一抬头却发现，维萨洛好像在偷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殿下。”
维萨洛朝她行礼，忍不住似的，又朝她笑了笑，眼角眉梢挂着高兴两个大字，活像个刚中了头奖的新郎官。
他自己也好像发觉了这一点，不好意思地揉揉脸颊，又看了一眼云星艇，转身和下属说话时，恢复了先前不怒自威的沉着冷静。
“……”
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开心，这就是喜怒无常的反派吗？
云星艇戳一戳系统，问厌世值到多少了。
系统也喜气洋洋：【恭喜宿主，厌世值降到30%啦！】
“降了这么多！”
看来不久之后她就能回家了。
等维萨洛处理完事情，带着云星艇回到帕雷索宫时，天色早已经黑透，一轮圆月高高挂在天上。
就像上回一样，晚餐早已经结束，侍从们也都下班休息了。
大厅里静悄悄的，维萨洛问：“殿下，如果不嫌弃的话，能允许我为您做些餐食吗？”
云星艇眼睛一亮，矜持地点点头。
两人走下厨房，维萨洛再次挽起袖子掌厨，但这一次灶台上放了一些准备好的食材。
“我有时候会回来得比较晚，就摆脱主厨留下一些材料，我自己来准备食物，也不用给他们造成麻烦。”维萨洛解释。
上次半夜给云星艇做了一顿备受好评的小肉饼之后，维萨洛就找到主厨，花了一些钱办这件事。
做这件事时，维萨洛不认为还能有机会再为云星艇下厨，只是被心里的想法驱使着这么做了。
没想到半个月后，竟然能够派上用场。
云星艇不由好奇：“我还以为你正在休假。”
和依靠封地与佃农度日的贵族不同，维萨洛是在军队中任职，从帝国政府那里领取薪金。
云星艇出门一趟了解到许多事，譬如维萨洛在半年前受伤之后就一直在休病假，也是因为假期的缘故才能留在王都参加社交季，否则他早应该回归军营。
又譬如，维萨洛在军队里其实非常有名望。
他是平民出身，没有任何关系，十八岁从军之后从士兵做起，短短十年就全凭军功成为帝国上将，军队里不少人都很仰慕他，甚至有小贵族放弃骑士团的名额也要进入军队，就是为了成为维萨洛的下属。
他是帝国的英雄，在从火海救出云雪之前就是。
维萨洛很快做好一道汤，他怕云星艇会饿，就先端上了餐桌，又搭配上一篮黄油煎过的面包块。
“我确实在休假，但偶尔也需要做一些工作。”
其实偶尔可以替换成每天，维萨洛虽然名义上仍然在休假，但自从能够自如活动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处理养伤期间遗留的事务，偶尔也要完成被临时分派的工作。
像今天护送云雪公主的任务，就是皇帝临时指派下来的。
维萨洛动作不停，迅速又做好一份肉酱面端上桌。
云星艇喝完汤，把肉酱面换到身前来：“为什么只有我的，你不吃晚饭吗？”
两人都在教堂忙到了晚上，云星艇早饿得前胸贴肚皮，维萨洛就是铁打的也不至于不吃饭。
维萨洛摇摇头，只是看着她。
云星艇被他看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我哪里不对吗？”
“没有，殿下，您……非常好。”
维萨洛又摇摇头，他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最后只是笑了笑。
“殿下，我现在需要去一趟皇宫，您吃完之后放在这里，我一会儿回来之后会收拾。”
他郑重的说完，也不知道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走。
刚走没两步，又转过身，面朝云星艇：“殿下，晚安。”
云星艇：“你也晚安，维萨洛上将。”
维萨洛就又笑起来，湛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他看着云星艇，倒着走了两步，小小蹦跶一下，抓着外套跑上楼梯。
他等不及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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