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97、虚构之界

　　银色的飞船停在两个时空的缝隙交界处，准确地说，是“被”停在了那里。
　　喜羊羊所创造的通道在虚构之界的入口处被截停了，前方的时空入口处弥漫着驱逐的气息，很显然硬闯是进不去的。
　　“驱逐的能力是？”喜羊羊开口问，等着创造或是现实能够回答他。
　　【驱逐最开始是用来分隔神凡两界的，只会让它的持有者所认可的人进入，并不具备什么攻击能力。简单地说，你们在远山看到的那个结界，其实也是驱逐的一部分。】
　　创造最先给出了解释。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成为驱逐持有者所认可的人才能进去。但现在我们并不知道虚构和席阳把条件定成了什么。”喜羊羊点点头，开始整理思绪，“无论怎么样，他们的目的都是让我们进去，所以一定是我们能够达到的条件。”
　　“虚构的话我不太清楚，不过如果是席阳，或许可以从他之前说的话里找找线索。”
　　“虚构的目标是神剑碎片，可我们已经有了碎片，按理说应该能够进去才对。”
　　“是不是因为飞船不算神剑碎片，所以进不去？”
　　“总不能直接这么进去，里面的情况我们并不清楚。”
　　“故事里能够抵达公主面前的都只是勇者孤身一人，大概是为了防止我们靠装备取胜？不过既然席阳能直接进入，至少证明里面有允许人类活动的客观条件。”
　　喜羊羊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那我先去试试，要是我能进去，你就跟上来吧。”
　　“我和你一起去。”胡飞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按住了喜羊羊，“席阳说过有时差，那么短短几秒在里面或许是十几分钟甚至几个小时，如果我们不是同时进去的话，很大概率会被逐个针对，反而得不偿失。”
　　喜羊羊一时没说话，想着怎么样把胡飞留在这儿。
　　“打架哪儿有不受伤的，都走到这儿了，你可别想把我丢下。”胡飞伸手捏了捏喜羊羊的脸，“我印象里你一直挺果敢的，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你不会连你的朋友们都不怎么搭理了吧？虽然你现在有着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加丰富的经历，但你总不能因此而把原本的自己锁起来。”
　　“……我才没有。”喜羊羊小做挣扎，从胡飞的魔爪下挣脱出来。
　　“你当然有。你从带上我开始，每次战斗或者遇到问题时都在想着怎么把我摘出去，想着靠你自己解决问题。就像你说你那边出问题的时候，也都是让你的朋友们去做相对安全的事。”胡飞半蹲下来，难得严肃地和喜羊羊对视，“虽然现在给你做战前心理辅导可能有点迟，但你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进去救人。”
　　“我只是不想再增加伤亡而已。”喜羊羊解释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别的地方。
　　“不，你只是在逃避。只要所有事都归你一个人来扛，就可以避免所有的悲伤，这是不可能的。你让大家都后退，只是因为你不想再为了有可能存在的伤害而负责。甚至在你的情感问题上，我敢肯定要不是你放不下净土，早就跑到某个没人能找到的时空去了。”胡飞一件件地数着他所知道的那些事，“这些事太多了，你一个人硬扛迟早会把自己逼到崩溃的。亲人和朋友，本身就是会和我们相互麻烦的存在，只有共同去经历一些事，才能让一段关系更加牢固。我们都相信你的实力，更加渴望和你一起并肩战斗，想和你拥有共同的回忆，你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特殊而失去你的朋友们吧。”
　　“我……可是如果只牺牲我一个就可以让一切回归正常，不是很划算吗？我记得你们那儿的电影和小说里这样的情节可不少。”
　　“好吧，我该少给你看一些那种题材的故事。”胡飞想起自己曾经给喜羊羊看的那些参考书，顿时有些想烧了它们，“电影和故事不能当真，你也演过，应该知道这些。演员所演绎的只是观众们想要看的剧情，但你的生活中没有观众，而那些故事的结尾也并不是真正的结局。你没法肯定你的牺牲可以换来美好的未来，所有深爱你的人都会因你的离开而悲伤，就算你准备了仿生体又能怎么样呢？假的永远都是假的，你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喜羊羊被胡飞说得无话可说，低着头拨着自己的手指。
　　“无论如何，答应我不要去在没有努力前就放弃自己，好吗？”胡飞握住了喜羊羊折腾半天的手，“你要是还是不听劝，我就把你还没挽回的错误全部定为现实，你知道我做得到这些。”
　　喜羊羊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人类远比你所见到的要复杂。”
　　“因为我相信你。”喜羊羊抬起头来，直视着胡飞的眼睛。
　　胡飞笑着揉了把他的头发，起身朝着舱门走去：“出发吧，大概耽误了不少时间。”
　　喜羊羊回身在控制器上点了点，让飞船保持着和这个入口平行的距离，随后跟上来胡飞的脚步。
　　舱门处延伸出了一条通道，直达虚构之界的入口。喜羊羊给胡飞创造了一段适合生物活动的环境覆盖在飞船和通道上，胡飞顺手将这些环境定为现实。
　　入口处有一层透明的膜，驱逐的气息正是从这里传来的。胡飞伸手去摸，十分顺利地穿过了那层膜，于是他牵住喜羊羊的手，拉着他走了进去。
　　起初是一段黑暗，随后突然间周围亮了起来。空间并不大，中央有两个黑洞，正相互牵引着旋转，却没有将周围的事物吸进去。
　　喜羊羊和胡飞各自看了看，附近，没发现虚构和席阳的踪迹，倒是发现了灰太狼正躺在前方一个金色的光球上。
　　“灰太狼！”喜羊羊朝着灰太狼的方向跑去，他听见胡飞提醒他一句小心。
　　这段路自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过去，胡飞看见喜羊羊在中途突然停下了脚步，躲开了不知从哪儿来的攻击，刚要过去帮忙，一只手就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跟他一起过去。”席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里可不是我的任务范畴，我的目标是你。”胡飞说着，转过身来看着席阳，他似乎有些惊讶。
　　“哇哦，看来‘飞阳组合’深得你心啊。”席阳吹了个口哨，后退两步躲开胡飞挥过来的拳头，“现在到了相爱相杀的环节。”
　　“那只是综艺的临时组合，你再清楚不过。”胡飞向前一步，挥出的右拳转为掌横劈向席阳，“你这次的恶作剧有点过分了，必须得给你点教训。”
　　“反正只不过是恶作剧，哪次不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反正结局是注定的，过程无论多惊险都无所谓不是吗？”席阳俯身躲开，趁机弹了一下容纳着毁灭的铃铛。
　　胡飞脚下的地面霎时消失，他控制着环变为长棍横插在破碎的地面上，借力蹬着墙把自己抛回地面，没及时站起身来却恰好躲过席阳飞踢过来的脚：“这不是你可以拿别人生命当做儿戏的理由！”
　　他趁势抓住席阳的脚踝往自己这儿一拉，席阳踉跄了一下，接着翻转身子以手撑地，用另一只脚踢开了胡飞的手，又屈膝朝着胡飞的胸口踢去。
　　胡飞双臂交叉挡住了这一脚，往前一推，拉开了与席阳的距离后一个翻滚收回了自己的环，白色长棍在手里翻了几圈后目标直指席阳衣服上的铃铛。
　　既然席阳本身没有神剑的气息，那么或许只要这枚铃铛与他分开，就可以暂时失去效用。
　　几个来回后，铃铛倒还安然无恙，席阳的外套和胡飞的衬衫则是各自破了几个口子。
　　“打架归打架，怎么还带撕人衣服的？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吧。”席阳在又一次带着铃铛躲开攻击时调笑着说。
　　“彼此彼此。”胡飞正思考着怎么才能打掉那个碍事的铃铛，突然就察觉到了创造的气息。席阳的动作一滞，一个机会出现在胡飞面前，胡飞毫不犹豫地将这个机会锚定为现实，将那枚铃铛从席阳的衣服上扯下来，朝着不远处喜羊羊和虚构的方向丢了过去，随后一个转身让席阳体会了一把过肩摔，把他按在地上。
　　比起胡飞和席阳的拳拳到肉却各自留了手，喜羊羊和虚构这边则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同等量级的虚构之力和创造之力会相互抵消，因而他们想要真正地伤害到对方就不得不每次都用上更多的力量，喜羊羊幻晶里储存的净化能量几乎全都用来了给自己治疗。
　　在注意到胡飞将一个东西丢过来时，喜羊羊毫不犹豫将右手的短剑掷出，把最后两次净化全部集中在短剑中。刚刚他故意挨了几下攻击靠近了灰太狼，确认他一切平安，只是在沉睡，于是真正开始打起来时也就不再留意净化的使用次数。
　　铃铛与短剑相交，三股力量对峙了一会儿，相互压制着彼此，最终毁灭在被创造出的机会中逐渐被净化吞噬，碎裂开来。另一边的胡飞见状，也不断地将毁灭碎裂的状态锚定为现实，以确定它的销毁。
　　这一幕激怒了虚构，他抬起手来，控制着驱逐将喜羊羊和胡飞全都丢出去。
　　喜羊羊发觉了他的意图，创造的力量调动起来，试图创造一个契机将驱逐的控制权抢过来。
　　一时间虚构之界内三股力量纠缠在一起，创造与虚构，以及在两者之间徘徊的驱逐。
　　力量渐渐融合在一起，喜羊羊突然有一瞬间感到了异样，对创造的控制隐约断开了一秒，随后他看见虚构突然笑了起来，力量的漩涡中一点金色开始诞生，由一个圆点开始逐渐拉伸成一个长条。
　　喜羊羊愣了一会儿，几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神剑碎片的气息从里面出现，他顿时明白了虚构的目的。
　　把他驱逐出去不过是一个谎言，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借机让创造与虚构进行短暂的力量融合，利用这股力量重新铸造出被销毁的神剑碎片。
　　胡飞离得有点远，只当那金色是喜羊羊占据上风的现象，现实的力量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加以锚定，刚一出手却听见喜羊羊大喊了一声“不要过来！”。胡飞听见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手，他的现实已经触碰到了那点金色中。
　　三枚神剑碎片诞生在金色中，是原本已经被销毁的同调、净化和毁灭。
　　七枚碎片已集齐，胡飞和喜羊羊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阵共鸣，让他们动弹不得。神剑碎片相互呼应着，各自延伸出一条看得见摸不着的线，汇集在一起，构成了一柄神剑的模样。片刻后，那由彩色丝线缠绕的神剑形状闪了闪，逐渐露出了真正的剑身。
　　“哈哈哈！终于让我等待这一天了！”虚构在能够动弹后立即冲向了神剑，在触碰到剑身后消失在原地。
　　喜羊羊正准备跟上，后面的胡飞突然喊住了他：“等等，你把这个带上！”
　　一个手环丢了过来，喜羊羊发现那是储存着创造和净化力量的封印装置。他看了眼还在按着席阳的胡飞：“你不进去吗？”
　　“我得看着这家伙，免得他进去添乱，就最后再让你逞能一次吧。再说了，我相信你可以解决那个家伙。” 胡飞摆摆手，引动自己体内的神剑碎片，控制着它飞到喜羊羊手里，“现实也交给你了。”
　　喜羊羊看了看手里的碎片，把它放进封印装置内，朝着胡飞点点头，随后触碰了神剑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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