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喜]不可言说》沐子萧

89、创造与虚构·3

　　混乱、混乱。
　　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忆相互缠斗着，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或许两个都是真实。
　　到底什么才是真正发生的一切？
　　要选择相信哪一个？
　　灰太狼有些不知所措，大脑在一股莫名的动力驱使下努力将这两份记忆合并，不断寻找着漏洞，却又在下一秒完美地找出了相应的解释。
　　要快点清醒过来才行，喜羊羊需要他们的帮助。
　　可那又是哪一个喜羊羊？
　　是拥有神奇的能力和神剑融合的那个，还是一直以来住在青青草原和他们一起经历冒险的那个？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去帮助？
　　冷静下来。灰太狼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没时间让他慢慢思考，得赶快确定这一切才行。
　　眼见不一定为实，这些记忆之间一定隐藏了什么，要找出里面藏着的真相。
　　大家都在等他。
　　冷静下来……
　　灰太狼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从最开始的颤抖，到后面心跳重新变得平稳，不知何时出现的耳鸣也随之消失。
　　“……灰太狼你别吓我，你说句话啊！”
　　大脑恢复正常运转，灰太狼刚一睁眼就看见红太狼一个巴掌扇了过来，下意识闪身躲过。
　　一巴掌落了空，红太狼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灰太狼已经醒了，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灰太狼刚刚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害怕。
　　见灰太狼似乎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仿生灰太狼凑了过来，将他所看见的内容具体告知。大致明白了来龙去脉，灰太狼站起身来，才发现他们现在都在温泉里。
　　“抱歉，吓到你了。”灰太狼拉着红太狼从温泉里站起身，抱着她安抚着，“我已经没事了。”
　　等到灰太狼放开她，红太狼也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你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我猜是他趁我不注意拿走了我的记忆，所以刚刚产生了点混乱。”灰太狼无奈地摇头，随后再次向红太狼保证，“现在我已经没事了。”
　　灰太狼话里说的是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沸羊羊问。
　　“当然是去帮他，我想现在你们都知道敌人是谁了。”灰太狼说着，看了看周围，之前被喜羊羊用温泉困住的居民们现在正迷茫地呆在原地，于是他朝着他们走去，“我去和他们解释一下吧。”
　　看到灰太狼走了过来，刚刚被迫围观了战斗的居民们纷纷后退着，生怕眼前这位突然翻脸。
　　“请大家听我说！”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痛苦，想要报仇。”
　　“但事实并非你们所看见的那样，幕后黑手另有其人，而现在他也已经出现在我们面前。”
　　“喜羊羊他的确有错，但他已经尽力弥补了这一切，你们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我不是在为他开脱，因为你们的确是受害者。”
　　“但我们也是。”
　　“他的朋友、亲人，甚至连喜羊羊他自己，都是这场灾难的受害者。”
　　“既然现在我们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也已经找出了那个导致这一切的家伙，为什么不能放下那份记忆，去珍惜现在的生活，并为之而战呢？”
　　“你们所有人都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我希望你们也可以给喜羊羊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灰太狼说完，也没管正面面相觑的居民们，招呼着红太狼和小羊们跟他往外走。
　　他相信大部分居民都愿意拿出一份善意，而刚刚的那些话会通过他们传达给其他居民。或许还是会有很多人不愿意接受，想要讨个公道，但他相信善意总归会比恶意要多。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美羊羊看了看方向，并不是往羊村的路。
　　“蔚蓝之海。”灰太狼解释着，“重建的时候我在那儿藏了几艘飞船，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事儿。”
　　“你知道喜羊羊在哪儿吗？”
　　“你知道喜羊羊在哪儿吗？”
　　仿生灰太狼和懒羊羊的声音同时响起，但他们所指的并不是同一个喜羊羊。
　　灰太狼一时不知该先回答哪个，只好先挑了能答得上来的。他接过仿生灰太狼递过来的幻晶，认证了自己的身份后检查着仿生喜羊羊的数据资料，随后皱起眉：“0525的信号在羊村消失了，看记录似乎是……自爆？他怎么连备份都没上传？”
　　“至于喜羊羊，他应该会去不会波及到无辜人的地方。”灰太狼继续解释着。
　　从仿生灰太狼给他的消息来看，喜羊羊现在没有什么补给，而用来接应的飞船上物资大多数都无法当做攻击手段。如果他想要找一个没有人又能够及时寻找新装备的地方，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匆匆赶到蔚蓝之海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带着凉意的海风却无法让大家心里的焦躁减少半分。灰太狼从一棵树下拿出了一个手提箱，打开后跳了一把钥匙，对着海面一通操作。地底隐隐传来震动，过了一会儿，一架飞船冲破水面，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无需多言，有着作为仿生体时的记忆，就算是鲜少跟随大家行动的红太狼也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并提取她的那份装备。
　　目的地锁定了塔的坐标，开启了自动驾驶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独自思考着什么。
　　“要不我先去看眼情况？”坐在副驾驶的仿生灰太狼开了口，“如果有传送装置的话。”
　　灰太狼稍作回忆，打开控制台操作着，舱门附近的地板渐渐散发出白色的光，交织着组成了一个类似于虫洞的平台。他又从座位下面拖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两枚幻晶和一把专门用来对付仿生体的枪交给仿生灰太狼：“注意安全，及时联系。”
　　“放心吧。”仿生灰太狼拿好了物资，解开安全带后小跑着离开了驾驶舱，消失在白色平台中。
　　白色的光闪动了几下，随后暗了下去，再次和地板融为一体。
　　围观了全程的小羊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问着能不能直接通过这个传送到塔里。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很可惜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平还做不到。”灰太狼颇为遗憾地摇摇头。
　　突然间，一个想法诞生在他脑海里。
　　“都坐稳了，我们来赌一把。”灰太狼抬高音量提醒了一声，接着手指以极快的速度在键盘上飞舞着，屏幕上很快就布满了小羊们看不懂的代码和指令。
　　整艘飞船剧烈地晃动起来，懒羊羊吓得抓紧了自己的那条安全带，颤抖着问：“你要干什么啊？”
　　“试试看能不能模拟出一个虫洞，用空间跳跃传送过去。”灰太狼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距离太远了，按我们现在的速度不一定能赶上。”
　　持续震动了一段时间后，飞船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和净土入口十分相似的“门”缓缓打开。灰太狼擦了擦手上的汗，控制着飞船冲了进去。
　　他对此也没什么把握，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时间不会出错，但空间的定位能否准确就只好看运气了。
　　进入虫洞后，周围变得漆黑一片，除了仪器的运转声和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重力似乎也是失控的状态，只觉得整个身体不断地颠倒过来，又翻转过去。
　　过了许久，又好像只有几秒钟，一阵失重感袭来，随后光芒再次降临。
　　灰太狼迅速调整了飞船的重力系统，一切又重归正常。他看了眼时间，只过去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一边重新进行定位，一边询问着其他人的情况：“都没事吧？”
　　“没事……”
　　“好晕啊……”
　　“太刺激了！”
　　“如果可以，我不想再尝试一次了……”
　　“……我还活着？”
　　得到所有人的答复后——虽然有些算不上完全没问题——灰太狼也确定了现在的坐标。
　　距离塔不远，大概还需要五分钟左右就能抵达。
　　一份简单的报告发了过来，是仿生灰太狼。
　　内容并不多，大部分是图片，将塔现在的情况一一汇报。
　　大量伪神幻影占据了塔的几个入口，平时备用的仿生体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残骸撒了一地。塔顶一片混乱，图片上注明了那里是喜羊羊和虚构的位置。唯一的好消息是每张图片中都有一两个白色的家伙，似乎是喜羊羊在远山曾驱使过的家伙。
　　灰太狼将这些图片分发给了红太狼和小羊们，开始布置计划。
　　“美羊羊，暖羊羊，你们去地下能源仓库，到里面的第三个房间，打开所有黑色标记的开关。那里是我借用一个时空的权杖做的防护罩，虽然效果还不能确定，但至少可以削弱伪神幻影的力量。”
　　“沸羊羊，你从五号出口进，进去后从右手边的楼梯走到三楼，里面有个封印，直接破坏掉它，那个封印了一部分喜羊羊身上神剑的能力。”
　　“懒羊羊，你去第二医务室，柜子最上层有个纸箱，把里面瓶装的液体倒进塔的通风系统，柜子后面就是一个通风口。那些是特制的药水，用于恢复体力，但仅对‘活着的生物’有效。”
　　“红红，控制室就交给你了。打开那个紧急按钮，然后开启塔的封闭结界，密码是小灰灰的生日，我们不能让那些东西跑到别的地方。控制室距离塔顶很近，你要小心。”
　　“我从机库那边进去，有些装备在别的机型上，我拿到后通过幻晶移交给你们。”
　　“任务完成后去塔顶，切记在过程中要保护好自己，我们现在不一定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灰太狼布置完了任务，喘了口气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居高临下指挥的感觉，有些愧疚地朝大家笑了笑。那些混乱的记忆仍然时不时影响着他的言行，不由自主地就将大家当做仿生体时期进行指挥了。
　　有着这种情况的并不只是灰太狼，经常跟着全程执行任务的小羊们对此习以为常，各自愣了一会儿后也随之反应过来不对劲，只有红太狼对此有片刻的惊讶。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只是鲜少见到灰太狼这副模样而已。
　　趁着飞船减速的短暂时间，灰太狼暂时离开了驾驶室，两分钟后拿着不知从哪儿翻出来几件斗篷发给大家。
　　“是最新款的实验品，丑是丑了点，但至少效果有保证。”灰太狼顶着所有人嫌弃的目光解释，“成品我收起来了，原本打算找个机会当礼物送给你们来着，但……后面的情况你们也知道了。”
　　飞船进入了塔的范围，保持着隐身状态靠近了塔的某一个入口。舱门开启，几道身影跃出，随后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