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哎哟!”

      一名乞丐被人推搡在马车脚下。

      廖同皱眉。

      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乞丐自知碍了别人的路,连忙爬起来避让。

      等人避开,廖同才赶着马车离开。

      “你胆子可真大!”

      乞丐的同伙,看马车离开,才好上前说话。

      “那可是太子殿下的马车!”

      “这条路的人,都熟悉了。”

      “也是你运气好,要是碰上别个贵人,挨一鞭子,都是该的!”

      刚摔倒的乞丐,听到太子,眼睛一亮。

      听到后面,微微撇嘴。

      心想,老子跟太子还是一个祖宗呢!

      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一个十几服开外的宗室,落魄到要饭的境地。

      他是不好意思顶着祖宗名声的。

      况且,太宗规定,藩地宗室,无召不得入京。

      他敢离开封地,擅自入京,即使是个落魄偏远宗室,即使只是为了讨饭。

      他也是不敢张口说自己的身份的。

      当然,要是皇帝知道了。

      最好把他发配到凤阳老家,禁锢还是关押,总有口饭吃。

      总比要饭来得好。

      ……

      朱小垠不知道,刚刚与同族的人擦肩而过。

      回到宫里。

      就被朱厚照找过去了。

      “爹,你把黑板弄出来了?”

      朱小垠看着他爹手里,黑乎乎的板子,问道。

      朱厚照点头。

      “这对那些工匠,不算难事!”

      “那粉笔呢?”

      朱小垠问道。

      “粉笔,正在找合适的材料。”

      虽然随手拿块黄土疙瘩,也能在黑板上划两画。

      但朱厚照觉得,总没有他儿子口中的粉笔好用。

      所以,工部的工匠们,只能继续研究粉笔。

      “试试!”

      朱厚照不知哪弄来的白色笔。

      递给朱小垠,让他在上面划两笔。

      朱小垠拿起白笔,在黑板上胡乱划了两横。

      板面还是很顺滑的。

      毕竟要呈给皇帝检阅的,工部的人可不敢马虎。

      “这做得也太好了!”

      朱小垠摸着像是被抛光的板面道。

      “工部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朱厚照点头。

      果园厂的漆工,都是顶级技艺。

      用来做黑板,都是大材小用了。

      “爹,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立马用黑板习字了?”

      朱小垠道。

      他可烦先生临摹了。

      笔画都记不住。

      最重要,笔画太多了。

      “载垠,你觉得,爹把这个黑板粉笔,让工部专门出售咋样?”

      兜里穷得叮当响的朱厚照,立马就想到,用这两东西作笔生意。

      朱小垠却摇摇头。

      “爹,你干嘛自己做?”

      “你只要把这两东西的,专”

      专什么呢?

      朱小垠抓抓脑袋。

      努力想师父说过的词。

      “专家权”

      对,好像就是叫这个。

      “爹,只要把专家权卖出去,想做这次笔生意的,每年给你分红。”

      “咱们父子用不着劳心劳力,就能坐等钱来!”

      朱小垠非常牢记师父的话,有事让别人做。

      朱厚照虽然听不懂儿子说的什么专家权。

      但意思确实听明白了。

      顿时眼前一亮。

      真按这办法,到时候,不就是躺着收钱。

      反正,全天下想做这次笔生意的。

      都得给他分红。

      最重要,没人敢坑皇帝的钱。

      自己不用出人手,不用出材料,更不用跟工部分账,吏部入账。

      真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真是朕的好儿子!”

      自觉钱包将要鼓起来的朱厚照,狠狠给好大儿来了个举高高。

      “哈哈哈”

      “爹,放手放手!”

      不耐痒的朱小垠,被托举住咯吱窝,立马受不了地哈哈大笑。

      不知道儿子不耐痒的朱厚照,还以为小孩高兴,越发托得高了。

      朱小垠耐不住,直接踢了他爹一脚。

      “嘶!”

      朱厚照痛呼一声。

      “陛下!”

      张永上前,连忙把殿下接下来,惊慌道。

      朱厚照摸着下巴,不敢用力。

      “你这是要谋杀亲爹?”

      张永赶紧去宣太医。

      朱小垠瘪嘴,道:“谁让你不放我下来?”

      “我都说我怕痒了。”

      “再说,我也,没太用力。”

      说到最后,有点底气不足。

      虽然下意识控制了力道,但不知道,踢到人有几分力。

      “呵”

      朱厚照冷笑。

      还好下巴没被踢歪。

      要不然,歪着嘴见人,形象也不太好。

      非常在意形象的朱厚照,瞪了儿子一眼。

      朱小垠自知犯错,安静如鸡地立在一旁。

      太医很快过来。

      检查一番。

      “下巴倒没有脱臼,就是有点淤肿。”

      太医道。

      “陛下这几天不要吃太辛辣的东西,再涂抹点药膏,等着淤血散尽。”

      太医叮嘱。

      张永一一记下。

      朱小垠听着太医的话,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出脚挺重。

      太医看老实立在一旁的太子殿下,没敢多伤因。

      开了外敷的药膏,就赶紧离开了。

      张永也很有颜色地出去送人。

      “爹,我帮你涂药膏!”

      知道做错事的朱小垠,狗腿勤快道。

      “哼!”

      朱厚照哼了声。

      但也没反对。

      朱小垠小心地给他爹上药。

      看着他爹下巴肿起来的大包。

      越发心虚了。

      ……

      虽然负伤了,但该做的事还得做。

      朱厚照让工部尽快研发出粉笔。

      让吏部招商。

      没错,这方法,也是他儿子提的。

      至于为什么让吏部负责。

      咳,一个皇帝的排面,还是得有的。

      怎么能直接插手商贾之事。

      吏部的人接到陛下的圣旨。

      简直摸不着头脑。

      让他们去招商?

      不好意思,他们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不是有那现成的皇商,陛下为何多此一举,要招商?

      吏部的人想不通。

      但也只能执行下去。

      用官方的公告,发了一贴招商公告。

      ……

      公告一出,京城的商人涌动。

      “专家权?”

      这是什么意思?

      “……与皇室三七分利。”

      什么好东西啊?皇家张这么大的口。

      商人们对于公告上写的,什么“黑板”“粉笔”,概是弄不清是什么东西。

      有门路的商人,往各处使了路子。

      也没打听出来。

      只知道,那是皇帝手里的东西。

      …

      蹲在墙角的朱充熠,撇了撇嘴。

      祖训限制他们从商。

      皇帝倒是带头做起来了。

      …

      朱小垠不知道众人对他们父子俩揽财的议论。

      他自己也很忙呢!

      今天,他要去英国公府做客了。

      张骥趁着自己生辰,再三要请。

      朱小垠只能履行承诺了。

      朱甲江厄他们,也被邀请去国公府一起玩耍。

      英国公府作为一等勋贵,自然坐落在离皇城最近的位置。

      下了学。

      廖同赶着马车,跟上英国公府的马车。

      国公府大门前的两只石狮子,威严挺拔。

      狮身被擦得蹭亮。

      展示着国公府上百年的英荣尊贵。

      “殿下!”

      “到我家了!”

      张骥跳下马车,兴高采烈道。

      英国公府的大门敞开。

      门口挂上喜庆的红绸布。

      “张骥,你家办喜事?”

      朱小垠下意识问道。

      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太子,以为是国公府还有喜事。

      “殿下,就是我过生辰啊!”

      张骥道。

      作为英国公世子,生辰自然要邀请亲朋好友,还有朝中往来交好的朝臣。

      朱小垠吸口气。

      过生日只吃过师父做的长寿面,还有红鸡蛋的小孩。

      深深震住了。

      过个生日,这么大排场?

      生日还有几个月的朱小垠,回宫后,自然没有办过场面更大的生辰宴。

      所以,张骥的生辰,是他见过排场最大的了。

      太子都被震住。

      其他连红鸡蛋,长寿面都没见过的小可怜们,更是震住了。

      “张骥,你好幸福!”

      朱甲朱乙他们直白地表露自己的心情。

      江厄眼神闪过羡慕。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辰。

      钱永安露出怀念,他以前,也是过过生辰的。

      那时候,宾客也是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

      “大哥,你回来了!”

      张溶又是等在门口接他哥。

      “二弟!”

      张骥接住飞奔过来的小孩。

      “殿下,这是我二弟,张溶。”

      张骥给朱小垠介绍道。

      张溶这才松开自己亲哥。

      对着朱小垠行了个礼。

      “拜见太子殿下!”

      两岁的张溶,已经被亲娘李氏,教得很懂礼仪了。

      朱小垠让他免礼。

      “殿下,我们快进去吧!”

      “要不然,待会肯定很多马车过来。”

      张骥道。

      朱小垠点头。

      几个小孩牵朋拉伴地进了国公府大门。

      …

      国公府深宅大院!

      一群小孩走的腿酸。

      但又不能无礼地驱马车进入。

      朱小垠想起在宫里,时不时还有步辇伺候着,要是走累了,还可以上去坐会。

      “要是有车车就好了!”

      说到车车。

      旁边传来“哽哒哽哒”的声音。

      一群小孩看过去。

      “大哥,是我的车!”

      两岁的张溶,奶声奶气道。

      推着婴儿车的小丫鬟,走到跟前。

      “张嬷嬷,我把二公子的车送过来了。”

      之前二公子不愿意坐。

      但张嬷嬷担心小孩走得脚累,就让小丫鬟待会把婴儿车送过来。

      “嬷嬷,嬷嬷,我要坐车。”

      张溶虽然性子像个古板小老头,但还是懂得享受的。

      坐车车,多舒服啊!

      旁观的一群小孩,羡慕地看着张溶被张嬷嬷抱上婴儿车。

      英国公府的婴儿车,可比民间的华丽多了。

      除了用上好的木料,细细打磨。

      做工样式,也是非常精致。

      小老虎的图案,雕得栩栩如生。

      还有延伸出来的车顶,又可以防遮风挡雨,还可以防晒。

      两旁还有小帘子,防止吹风。

      里面还垫着软乎乎的被子。

      张溶坐上他的婴儿车。

      悠哉悠哉地靠在后椅。

      “大哥,咱们继续走吧!”

      众小孩一气。

      你倒是舒服了。

      他们还腿酸呢!

      连疼爱弟弟的张骥,都忍不住羡慕嫉妒。

      他也好想要车车。

      可惜,在座的,都比张溶大。

      是不好意思同小孩争的。

      “殿下,奴婢抱你吧!”

      高忠提议道。

      朱小垠摇摇头。

      “高忠也累!”

      高忠心下感动。

      …

      可能是婴儿车太舒服。

      也可能刚才等哥太累。

      张溶一坐进车里,就昏昏欲睡。

      “太子殿下,世子爷,奴婢先把二少爷送回去。”

      张嬷嬷说道。

      朱小垠,张骥点点头。

      “哽哒哽哒”

      然后,张嬷嬷就推着婴儿车,先一步把张溶送回到侧夫人那里。

      一群小孩羡慕地看着远去的婴儿车。

      “张骥,这车都是你们府里的工匠做的?”

      朱小垠问道。

      张骥点头。

      “殿下,是府里的工匠做的。”

      朱小垠主意一转。

      “带我过去看看!”

      张骥不知道殿下为什么突然对匠人起了兴趣。

      但还是遵从殿下的意思。

      国公府的匠人,因为可能时时用到,比如修缮马车之类的,也是住在府里的。

      住在马骝不远的院落。

      “世子爷怎么过来了?”

      匠人看到张骥的身影,连忙问道。

      “太子殿下想过来看看。”

      张骥道。

      匠人这才注意到世子后面的小身影。

      立马行礼。

      “拜见太子殿下!”

      朱小垠让他免礼。

      “你会做那种可以自己蹬蹬,就滑动的车车吗?”

      朱小垠问道。

      梦里,他好像见到师父,就是滑着那样的车车。

      最近,他好像能梦到师父了。

      肯定是师父知道他也想他了。

      “蹬蹬蹬,滑的车?”

      太子的形容,把匠人搞迷糊了。

      “就是这样!”

      朱小垠按照梦里见过的,还给匠人示范了一遍。

      只见朱小垠两只小胖手抬起,虚空摸着什么。

      然后一只脚立地,一只脚在那滑呀滑。

      嘴里还伴着配乐。

      “咻咻咻”

      匠人一头黑线。

      小孩们却觉得,太子殿下的动作,泰裤啦。

      “殿下,你见过这样的车车吗?”

      张骥问道。

      朱小垠点头。

      “见过,就是这样骑的。”

      “你们会不会做?”

      张骥立马一脸期盼地看向匠人。

      他也好像要这样的一辆车。

      到时候,他就可以走到哪滑到哪,再也不用走路了。

      “呃……”

      匠人迟疑。

      “殿下,世子,小人试试?”

      匠人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做成。

      “嗯嗯嗯”

      小孩们点头。

      …

      于是,一群小孩干脆哪也暂时不去。

      就盯着匠人们做出他们想要的车车。

      都是些技艺高超的匠人。

      一个滑板车,还难不倒他们。

      与平时所做精巧木工,不同的是,太子殿下给出的创新思路。

      英国公府的匠人,基本都来自江南地区。

      具体点,他们都来自香山帮。

      不单英国公府,京城所有的勋贵世家,养的匠人,都是香山帮的。

      概因为,从太宗时期,就有个出名的鼻祖,蒯祥。

      永乐十五年,蒯祥随着父亲,从江南到了京城,参与建造紫禁城。

      凭着高超的工艺,得了太宗赏识,授命工部左侍郎。

      紫禁城三大殿,还有承天门,就是其代表作。

      之后,从太宗到宪宗,几代皇帝都非常重用。

      到了弘治,先帝因为节省,宫里才没有再三大肆修缮。

      蒯祥不单是木匠,还是泥匠、石匠、漆匠、竹匠。

      香山帮还精通木作、水作、砖雕、木雕、石雕、彩绘等工艺。

      他们打造的房屋审美与实用,是皇室都为之着迷的存在。

      那些勋贵世家,自然跟风。

      当然,至于原来是不是香山帮的,反正来京城讨生计的工匠,都得给自己认个靠山名头。

      …

      “不是说太子殿下来访吗?”

      因为儿子生辰,下了朝就往家里狂奔的英国公,张仑,疑惑道。

      “还有,张骥那小子呢?”

      “把太子殿下带到哪了?”

      那可是陛下独子,要是出个好歹,他们英国公府可得跟着吃挂落。

      “下人说,是去匠坊那边了。”

      国公夫人,游芝道。

      “你也别回来,就上火咧咧。”

      “骥儿好歹跟殿下沾亲带故的,能把殿下带到哪去?”

      游芝为自己儿子说话。

      张仑呵呵一笑。

      “这不是,担心你们岳母娘家人?”

      张仑也是会哄自己夫人。

      游芝母亲是隆庆公主。

      所以,朱小垠真是娘家人。

      “哼!”

      游芝轻哼了声。

      也知道,历代英国公,都是对皇室忠心不二的主。

      …

      “我试试!”

      匠人们的手脚灵活。

      很快,在朱小垠一边演示,他们一边研究下。

      一辆木制滑板车,新鲜出炉了。

      朱小垠抢着先试。

      “殿下,还是我来吧!”

      “摔了你,就不好了。”

      张骥这个小胖子,心眼忒多。

      “殿下,我先试,摔了我也不怕,我皮糙肉厚。”

      朱甲倒是真担心殿下。

      高忠也想效劳,但,滑板车容不下他的块头。

      “都别争!”

      朱小垠高声道。

      “自己的主意,自己试。”

      意识是,他出的主意,当然得由他试结果了。

      “再说,你们知道怎么骑吗?”

      张骥和朱甲一顿。

      呃,还真不知道。

      之前只见殿下虚拟演示过,实物,可能,还真不一定上手。

      朱小垠推车滑板车,找了快没有阻碍物的平地,一只脚踩在四轮支撑的木板上。

      考虑到安全,所以是四个轮子。

      双手扶住手扶。

      剩下一只脚,用力朝地上一蹬。

      “咻”

      一眨眼,人就溜到几米外了。

      观望的几个小孩,反应过来。

      立马跑过来。

      “殿下,我们也想试试!”

      一个个小豆丁,巴巴地看着朱小垠。

      自己的小伙伴,朱小垠很大方地让大家一一试骑。

      张骥第一个上车。

      学着刚才太子殿下的动作。

      踩板,蹬地。

      “咻”一下

      小胖子就飞出去了。

      “哇哇哇”

      张骥兴奋地哇哇叫。

      “我飞起来了!”

      感觉比他爹带他骑马还刺激。

      英国公府的地板,按评级,采用的细墁砖铺地。

      每块砖都经过砍磨加工,形成统一的规格。

      铺在地面上,平整,光滑。

      所以,四轮滑板车,在光洁的地面上,畅通无阻。

      根本不会磕磕绊绊,摔跤。

      张骥也很守承诺,试过一次,就让其他等待的人上去试了。

      朱甲,江厄等小孩一一排队上去试了。

      “殿下,我也想要这个!”

      张骥朝朱小垠道。

      “所以,我能不能让我家工匠,再做一个同款?”

      朱小垠点同意。

      ……

      英国公府外,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多马车。

      亲疏远近,提前稍后的,都来得差不多了。

      好在,英国公府占地宽广,周围都是大门大院的。

      不是什么伯爵的胡同院。

      要不然,还真停不下这么多的马车。

      最先来的,是英国公张家的宗亲们。

      年逾六十岁的张家族长,在子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张仑赶紧迎上去。

      “族叔也不通知一声,好让我派车去接你。”

      张仑嘴上嗔怪道。

      老人呵呵一笑。

      “本就是不远的距离,哪用着派人接。”

      原是,在一个多月前,张家的宗亲们,就准备着,从开封来京城。

      为英国公的世子庆生。

      族长可是代表张家宗亲的。

      谁不来都行,族长是一定要到的。

      七八天前,才到的京城。

      英国公本来安排入住到国公府。

      但张家宗亲不想住什么深宅大院,就怕规矩太多。

      或者,家里小辈不知事,遇到府里来往的贵客,冲撞了。

      那就给国公府找事了。

      所以,张仑只能把宗亲安排住在另一处院子。

      等到宗亲进了门。

      作为国公夫人的娘家,游家。

      自然当仁不让,排第二。

      虽然隆庆公主早逝,但驸马都尉还在。

      其他兄弟姐妹自然走得亲近。

      驸马都尉游泰,有五女十二子。

      安远侯柳文、英国公张仑、丰润伯曹栋、腾骧右指挥徐深、新宁伯谭纶,都是他的女婿。

      姻亲关系盘根错节。

      “三弟来了!”

      张仑有礼地迎道。

      游泰是御前带刀侍卫首领,负责陛下的安全,自然不能随意离开。

      只能让三子游铉和游锜带着弟弟们,上门给侄子庆生。

      “姐夫有礼!”

      游铉和游锜回礼。

      张仑把人邀请进门。

      剩下的,就是张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和国公府的连襟。

      像杨一清,杨廷和这样的大臣。

      不能与勋贵走得太近。

      只能派家里的管家,送上一份贺礼。

      …

      “不是说太子来了?怎么不见人?”

      安远侯家的小子,柳震小声嘀咕道。

      因为父亲镇守广西,一家人也常年跟着待在广西。

      但又因母亲是京城人。

      平常也会交些官话。

      来之前,柳震还特意练习了一下,就怕来了京城,因为口味被人嘲笑。

      但因为常年待在广西,自然会受本地的口音影响。

      所以,一说官话,就带着特有软糯。

      “太子殿下来不来,用得着你操心?”

      “别乱说话!”

      他娘游兰,轻轻点点他的额头。

      让他闭嘴。

      “安远侯夫人,夫人有请。”

      国公府的小丫鬟过来请人。

      游兰带着儿子过去。

      …

      “这就是我那外甥?”

      游芝见到亲姐,还有柳震,就热情笑道。

      “皮小子一个!”

      游兰故意嗔道。

      “二姨,表哥呢?”

      柳震知道他二姨对他好。

      每年都会从京城寄东西给他。

      所以,对于游芝这个二姨,他一点也不陌生拘谨。

      “带他去世子那。”

      “小孩家家就爱凑一块。”

      游芝让下人带柳震去找人。

      …

      “殿下殿下,你慢点,慢点!”

      朱小垠在前头滑着车。

      张骥在后头跟上。

      只见一路,有四张小滑板车溜过。

      时间有限,匠人们只能暂时做出四张。

      暂时没得到的小孩,只能眼馋地换着来。

      高忠跑得一脑袋汗,还得一边安排下人疏散道路。

      免得被冲撞了。

      柳震跟着仆人转个路口,就看到几个飞驰的小身影。

      “表哥表哥!”

      张骥的身影最好认,因为他最胖。

      玩得正开心的张骥,突然听到有人喊表哥。

      这个声音还挺吸引人的。

      张骥停下车,朝远处张望。

      柳震“咚咚咚”跑过来。

      “表哥,你们在玩什么?”

      柳震眼睛好奇地盯着张骥的滑板车。

      眼神蠢蠢欲动。

      看着好有趣。

      他也想玩。

      看张骥对突然冒出来的“表弟”,还有些懵。

      带人过来的下人,上前解释道:“世子,是安远侯家的公子。”

      哦,原来是他大姨家的。

      “你叫?”

      张骥一下想不起来,对方叫什么。

      “表哥,我叫柳震。”

      柳震自我介绍。

      “张骥,这小孩是谁?”

      朱小垠溜着滑板回来。

      “殿下,是我表弟。”

      张骥道。

      然后给自己表弟,介绍太子殿下和他的小伙伴。

      柳震看着面前的白白胖胖的三头身。

      原来这就是太子殿下啊!

      “参见太子殿下!”

      柳震被游兰教得有礼有矩。

      朱小垠让他免礼。

      “殿下,世子,宴席要开始了。”

      领人来的小丫鬟,同时也领了告知宴会时间的差事。

      “那我们走吧!”

      ……

      宾客们男女眷分开,各自和熟悉的人聊着天。

      “听说你夫君今年要升了?”

      “嗨,不确定的事,只能走走亲戚,活动活动关系,看还能不能往上升一升?”

      夫人们聊着夫君的官职,最好能让别人投来羡慕的眼神。

      “咻咻咻”

      突然,一道小身影,滑到大厅。

      随后,两三道跟了上来。

      “太子殿下?”

      等车停下来,张仑才看清人。

      这话一出,本来还聊天款地的宾客,都立马起身行礼。

      这出场方式,非常吸睛了。

      “免礼免礼!”

      朱小垠道。

      主位和主人公到了,英国公才让下人布膳。

      英国公请朱小垠上座。

      朱小垠摆摆手。

      他才不去呢。

      明晃晃地立在那,人人盯着他。

      不自在得很。

      英国公想把右上角腾出来。

      朱小垠又摆手。

      “给我们一个角落就行了。”

      “不要太晃眼。”

      英国公被这要求一噎。

      看着面前的三头身。

      心情复杂。

      这要求,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跟您曾祖父一样,怕见光呢。

      但太子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英国公只能按照要求,给一群小孩,找了一个光线不太好的角落。

      一群勋贵们被这一操作弄得蒙圈。

      不知道殿下咋想的。

      怕见人?

      于是,本来因身份占了好位置的勋贵们,脸上的笑容都裂开了。

      只见太子殿下带着他那群小跟班。

      坐到了末尾,光线不好的席位。

      要是眼神不好一点,你都看不清有几个人。

      勋贵们突然头疼。

      咋觉得,这位太子,恐怕也是个特立独行的硬茬。

      …

      坐在末尾的,都是一表三千里的亲戚。

      难听点,是穷亲戚。

      脸皮厚一点的,是想打秋风的穷亲戚。

      周崛就是那个穷亲戚。

      周家跟张家,有点姻亲关系,周家的曾祖母,是张家的祖姑奶奶。

      但随着时间一长,几代人传下来,慢慢就淡了。

      周家按理说,应该没在邀请行列。

      但耐不住周崛脸皮厚啊。

      硬是顶着张家祖姑奶奶曾孙的身份,混了进来。

      门口的下人,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只能禀告国公爷。

      张仑也无法,只能当多双筷子。

      …

      周崛本来正盯着宴席上的菜肴暗自流口水呢。

      之前的糕点,全被他随身带的布袋,打包了。

      没想到,突然,一堆小孩往这里扎堆。

      哦,忘了说,因为位置太偏太远。

      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他根本不知道。

      周崛秉着不惹事,专注吃喝的原则。

      给对方让了个位置。

      “吴兄,让让!”

      周崛拉了拉一旁同伴的衣袖。

      吴铭,就是之前混到京城乞丐堆的偏远宗室,朱充熠。

      这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也跟着周崛混了进来。

      朱充熠也没见过朱小垠。

      但这家伙脑瓜子灵光。

      看一群小孩,在宴席大厅,“肆无忌惮”地走来走去。

      隐隐以前面的三头身为主。

      立马就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顺着周崛的拉扯,让开位置。

      …

      朱小垠他们找到合适的位置。

      一群小孩就坐到椅子上,开始吃吃喝喝。

      张骥这个主人公,不去跟自家老爹一起招待宾客。

      反而“偷懒”跟着扎堆。

      身边有了人,周崛也不敢大张旗鼓得打包了。

      只能看着国公府的下人,端上一道道精美的食物。

      心里庆幸,还好先前上的瓜果糕点,被自己打包了。

      看着一道道精美的美食。

      周崛咽咽口水。

      不行!

      就是不能打包,也得不能亏了自己。

      于是,拿起筷子。

      风卷残云地炫了起来。

      一边炫还一边招呼同伴。

      带不回去,就赶紧吃进肚子里。

      朱充熠仗着没人认识,顶着吴铭的身份。

      跟周崛狂炫起来。

      本来在一旁吃着糕点,来点水果解腻的小孩们,都被他们的吃相惊了一番。

      “你家亲戚几天没吃饱饭了?”

      朱小垠还顾虑别人自尊。

      朝张骥小声问道。

      张骥皱眉。

      他们家有这样的穷亲戚?

      随后招来一个下人。

      悄悄指了指旁边的两人,询问对方的身份。

      “是国公府祖姑奶奶家的。”

      小人同样小声回道。

      祖姑奶奶?

      还不是张骥的祖姑奶奶,是他爹那一辈的祖姑奶奶。

      那对张骥来说,可真是遥远的亲戚。

      “是我曾祖姑奶奶家的。”

      张骥把打听到的身份,跟朱小垠说。

      …

      周崛跟吴铭哪里知道,对面的小孩,正讨论他们呢。

      两人埋头苦炫,活像一辈子没吃过饱饭似的。

      …

      另一边,勋贵家里带来做客的,年龄小一点的孩子,则是想着刚才的滑板车。

      好在,带来的小孩,都是能跑能跳,听得懂话语的。

      家里教的规矩也是学得极好。

      但再好的规矩,也抵不住滑板车的吸引力。

      “爹,我想要刚才的车车。”

      四岁的孩童,扯了扯亲爹的袖子。

      他亲爹皱眉。

      直言道:“那是太子殿下和世子的。”

      “可是,可是,我也想要!”

      孩童不听亲爹的话。

      好在父亲威严健在,要不然,撒泼打滚少不了。

      “爹,我也想要!”

      旁边紧临的孩童,听到。

      也朝自己爹提要求。

      “爹爹爹……”

      一排排喊爹的声音。

      勋贵们头疼起来。

      早知道小崽子这么烦人,就不该因为听闻太子殿下也在,趁机带来。

      “爹,我也想要!”

      张溶朝他爹奶声奶气道。

      “去找你哥!”

      张仑道。

      “好耶!”

      本来还被亲娘规规矩矩束缚在一边的张溶,立马高兴起来。

      迈着小短腿就找了过去。

      英国公看着二儿子哒哒哒的背影。

      再看那些被自家熊孩子吵得头疼的勋贵。

      脸上顿时露出得色。

      哈哈,谁让他大儿子跟太子交好。

      啥好玩意,都能分到一杯羹。

      …

      “大哥,大哥!”

      张溶迈着小短腿过来。

      “二弟,你怎么也过来了?”

      张骥道。

      李夫人可是规矩严谨,怎么会让张溶乱跑。

      “爹让我过来的!”

      张溶道。

      “大哥,我能玩一玩你的车车吗?”

      “表哥,我也想玩!”

      到了宴席上就分开的柳震,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堂哥,我也想!”

      “堂弟”

      “表弟”

      “舅舅”

      “叔叔”

      “大侄子”

      ……

      一堆平时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小孩突然冒出来。

      嘴里还喊着亲近的称呼。

      张骥从没有觉得,自己有这么多的哥哥弟弟。

      关键,还有比他辈分高的小孩。

      “可是,我的车,只有一张啊!”

      张骥看着那么多的小孩,头疼。

      一大群小孩看着剩余的三张车车。

      再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席案后的三头身。

      他们爹说这是太子殿下。

      不能乱动太子殿下的东西。

      心里对滑板车垂涎欲滴,但跟太子殿下不熟,也不敢开口。

      “可是,那边还有三张啊!”

      不知道哪家头铁的小子指着旁边放着的三张滑板车,大声开口。

      一群小孩,顿时转头看着这个“大胆”的人。

      “这是哪家的?”

      朱小垠问道。

      “成国公家的。”

      国公府与国公府之间,彼此还是很熟悉的。

      朱小垠皱眉。

      不知为何,听到成国公,就讨厌。

      明明,他又没见过人。

      人更不可能得罪他。

      但

      “你们都可以玩!”

      “就他不可以!”

      朱小垠指着朱希忠,明晃晃的针对。

      一群小孩对朱希忠投以同情。

      让你敢明目张胆觊觎殿下的东西吧!

      众小孩都以为,是朱希忠刚才的话,冒犯了太子殿下。

      被记仇了!

      朱希忠懵逼。

      看着瞬间离自己半米远的同伴。

      小孩绷不住了。

      再熊再大胆的孩子,都怕针对孤立。

      朱希忠此时的感受,就是被孤立了。

      眼看着同来的小伙伴,丢下自己。

      成群结伙像太子殿下靠拢。

      “哇!”

      顿时大哭出声。

      “我要告诉我爹,我爷爷,你们欺负我!”

      朱希忠哭得稀里哗啦地跑走了。

      “殿下,咱们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张骥小声道。

      “就欺负他!”

      朱小垠丝毫没有掩饰。

      “啊?”

      张骥也摸不着头脑了。

      成国公家,怎么得罪殿下了?

      …

      剩下的小孩,很快就把朱希忠抛到脑后了。

      立马凑上来,一个一个排队试车。

      “哇!”

      踩着滑板车转溜溜的小孩兴奋叫到。

      “时间到了!”

      “轮到我了!”

      剩下的小孩大声催促。

      朱充熠看着滑板车,眼神闪了闪。

      然后侧头跟周崛,小声嘀嘀咕咕。

      “不行不行,我才不行那商贾之事。”

      周崛摇头。

      朱充熠翻了白眼。

      你都快要要饭了,还嫌弃呢。

      要不是碍于自己身份,自己早就上了。

      哪用得着周崛做中间人。

      商贾之事,他一点也不嫌弃。

      …

      等每人玩过一轮,一群小孩依依不舍地,把滑板车还回来。

      “殿下,这滑板车,我们自己可以做吗?”

      有的小孩,非常眼馋。

      他们想时时玩耍。

      “不行!”

      “我们拥有专家权!”

      朱小垠还没说话呢,张骥就跳出来道。

      专家权是什么?

      很少知道朝堂之事的小崽子们,表情懵。

      “啊,我知道,专家权,好像是陛下的!”

      五六岁的小孩,已经能识文断字了。

      他们亲爹有时候,也会说到朝堂的事。

      所以,他们有个印象。

      陛下之前,好像就是公告了什么专家权。

      一听专家权是陛下的。

      虽然还是搞不懂专家权是什么,但跟陛下挂上钩,小崽子们,是不敢提要求了。

      朱小垠也没反驳。

      嗯,差不多吧!

      反正,他的,也是他爹的。

      就当作为踢了他爹一脚的补偿。

      …

      “殿,殿下,小人,小人有事想说。”

      周崛期期艾艾道。

      好歹祖上也是辉煌过的勋贵。

      知道朱小垠的身份后,立马调整了心态。

      周崛本来真不愿意行商贾之事。

      但耐不住,吴铭在他耳边,给他算了笔帐。

      如此受小孩欢迎的滑板车,怎么可能不会大卖呢?

      最关键,趁着跟英国公府还有点亲戚关系。

      赶紧背靠大树好乘凉。

      等换人了。

      谁还认你什么一表三千里的曾姑奶奶孙子。

      周崛醍醐灌顶。

      想想家里的人,饱一顿饥一顿的。

      天天就盼着朝廷发那点中尉俸禄。

      还时不时被克扣。

      没有有权有势的熟人,你连俸都讨不到。

      但真跟有权有势的人熟,也混不到现在这境地了。

      唉!

      周崛心里叹口气。

      看着自己藏在席案底下的糕点瓜果。

      光靠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救得了家里一时急,救不了一世。

      自己还得找个赚钱的营生才是。

      钱钱钱,没钱,祖上勋贵算个屁!

      周崛想开了。

      但开口的时候,还是有些磕巴。

      “什么事?”

      朱小垠不知道,张骥家的穷亲戚,跟自己有啥事好说。

      浑然不知到,一旁顶着假名的人,也是自己的穷亲戚。

      周崛鼓足勇气。

      磕磕绊绊道:“殿,殿下,小人想做滑板车的生意!”

      这话很耳熟。

      这不就是汤止跟他说的话吗?

      张骥这次,没嘀咕自己亲戚的小话。

      好歹,跟自己沾着一毛的血缘呢!

      “殿下,我觉得行!”

      张骥懂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出于帮穷亲戚的心理,敲边鼓。

      朱小垠睨他一眼。

      “上次汤止,你还说人家要顶我名头呢?”

      张骥挠头。

      “那不是为殿下考虑吗?”

      “汤止又不是熟人。”

      “这人,就是熟人了?”

      朱小垠反问。

      “好歹跟我们家沾亲带故的。”

      “殿下放心,我肯定帮你盯着他。”

      张骥打包票。

      周崛感激地看了眼张骥。

      吴铭说的不错。

      还得是背靠大树。

      朱小垠想了想,交给这人,也行。

      反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看到朱小垠点头。

      张骥和周崛都高兴起来。

      “这生意,殿下是同意你做了。”

      “但不可打着殿下和英国公府的名字,行坏事。”

      张骥对远亲,也是同样警告道。

      “世子放心!”

      “小人肯定不会胡作非为!”

      周崛立马保证。

      英国公暂时还不知道,他儿子给他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

      宴会结束。

      一众小孩,念念不忘的,就是滑板车了。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