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夜 ...
-
00
“凪，晚训你又只练到一半。”
斩铁拿着水壶过去，喝得着急水滴难免漏出来，顺着下颌滑落，袖子一擦，浸湿的布料颜色加深。
“你这样偷懒，体内的乳酸会引发膝盖的恶性氨基葡萄糖爆发——我说对了吗？”
“没有。”凪罕见地放下手机，眼睛看向斩铁的方向：“医生的原话是[一直偷懒的话葡萄糖分解不完全，乳酸会堆积，肌肉和关节都会痛的]，然后给我开了药。”说着手伸进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摆在斩铁面前。
“也就是说，只要吃了硫酸氨基葡萄糖，就可以偷懒。”
“不，完全不对吧。就算我是笨蛋我也知道。”进队以来，斩铁的吐槽功力显著提高。
“切。”
“我听见你的咋舌声了。”
俯卧打游戏的凪在长椅上灵活地翻了个身，上身坐起，屈膝揉开小腿腹的肌肉，脚落地之后活动关节，拉伸试试膝盖的状态，看架势是准备回去继续练习，补完剩下的份。
比SSR卡更稀有的场面发生了。斩铁在心里小声说。
“说起来玲王呢？”凪问。
斩铁回答：“他今天晚训请假了。”
“诶——”
眼球一转，凪的心思又飞到了别处。
最后见到玲王是在晚饭之后，背他去诊疗室。门口挂着歇业的牌子，敲了很多下都没有回应，常理来判断医生并不在那里。玲王试了几次之后，就打道回府了。
但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绊住了凪，思绪的线挂在了勾上。
“总感觉那扇门后面有人在。”
御影玲王推开了医生，在勉强节制住自己，不造成伤害的力度。
“怎么会呢，我只是很看好医生的能力，相信绘心一定会重用你而已。”
我挑挑眉：“那为什么你的指尖在发抖呢。”
他错开我的视线，一种心理保护机制，妄图隔绝自我回到安全的状态。呼吸急促，体温上升，他失败了。进门以来的伪装功亏一篑。
“到底是什么让你如此害怕，又是什么让你即使如此还要压抑住恐惧，不知死活地接近我。”
手指勾起下巴，少年冷峻锋利的容颜薄薄蒙上一层阴影，逃跑的本能使肌肉暗中发力，紧绷的状态下曲线明显而诱人。我被勾得心痒，但此时还未到采撷的季节，便大发慈悲地松开手。
“算了，之后会知道的。”
诊疗室的门打开，空气再次流动，我拱拱手，送他出去。
“那么，第二轮选拔见。”
01
V队对战Z队的比赛也是五号楼一轮选拔最后一战。不光事关这两支队伍的存亡，其他晋级未定的队伍也是提心吊胆。
恐惧驱使人思考。对V队的每一个核心和战斗模式Z队都彻底调查了如指掌，吹哨声响，洁直冲御影玲王的所在，誓要拿下传球中枢。防住了玲王就等于扼住了V队的喉咙。
“真单纯。”
又不是没有对战过针对玲王的选手，玲王驾轻就熟，视野内一旦确认没有路线就高传到凪所在的位置，就算稍有偏差，天才儿童也不会让人失望。只要球一走，防他的人自然松懈，甩掉之后从容接应。
对付Z队这种吊车尾，根本不需要动真格。先手打压他们的士气，明确敌我的差距，剩下的比赛便手到擒来。玲王不仅擅长攻城掠地，还擅长把老鼠赶到陷阱里一网打尽。
凪的超高速停球和倒钩射门之后，Z队的傻瓜都被凪吓到了，震惊到连合理的思考都做不到，一个劲地聚在一起，防守的平衡被撕破了，下一步就是给防守少的斩铁传球。
球轻松越过防守线，来到斩铁的脚下——并没有，被截了！
“凪？！为什么来抢斩铁的球？”不不不，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银灰色的焰火点燃往日空洞无神的眼瞳。凪诚士郎目视前方，嘴边呢喃着什么。
“凪诚士郎怎么主动采取行动了，和说好的不一样！”
“他是这种性格好斗的人吗？”
Z队的人也混乱起来，铲球、抢球不断出击。
但此刻的死神谁也无法阻止。
“还有一球。”
“还有零球。”
Game over。
足球进门的那一瞬，附身于凪的死亡气息如云雾消散，他摸着湿漉漉的脖子，自作主张回到后卫的位置。
“什么啊，还有45分钟啊，踢球真麻烦……”
他挑开被汗浸透的刘海，慢慢降低呼吸频率，让身体冷下来。
给人感觉真糟糕啊，天才这种东西。Z队的某个人走到了前锋的位置。明明是该消沉的时候，明明不该擅自挑衅，心却点了一把无名火。
“啊，你——是当时门外的人。”千切对玲王说。
“我记得你的声音。”
玲王还没能反应过来，凪已经一步跨到千切的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凪？！”队员以为是打架，连忙上前制止。
凪却已经丝毫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将精力集中在千切的呼吸，几秒后确认了话中的真伪，松开手：“原来真的是你啊。”
“我就说总感觉门的对面有呼吸声。”
千切笑道“真巧啊，不是吗。”
两人对视着，新的火药搅动着赛场焦灼的空气。
比赛再开。
进攻开始，球路由千切作为起始点，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急速深入，受阻后立刻转移，传到侧后方的队友脚边。
“蜂乐——！”
没有传球的路线。完全被防住了。怪物的身影也遍寻不见。
但是，好奇怪啊，蜂乐回并不感到寂寞。
心被塞得满满的。就像五彩缤纷的糖罐子。
和自己搭话的医生，只对自己微笑的医生，和他交换唇瓣的医生……
即使球的另一端谁也没有，即使一个人在球场上战斗，也不害怕。
医生说了。
“蜂乐，那里谁也没有。”
“怪物就是你自己。”
怪物就是蜂乐回，蜂乐回就是怪物。不是怪物在最佳的位置，而是他希望那个位置有人接应。不是怪物渴望着进球，是他渴望着进球。
蜂乐回顿悟了。
如果没有怪物，那就自己成为怪物吧。
“啊——我现在超级想进球，然后向医生炫耀。”
心中的怪物失去了枷锁，取而代之，颈上项圈连接的绳索那端被医生握着。
“那个就是你一直在养的宝可梦？”监控室内，绘心若无其事吸了一口咖啡。
单刀直入，用盘带过掉所有的V队防守，插花脚进球，一口气振奋队伍士气，仿佛是救世主。
“绘心先生你用什么词形容选手呢！”杏里吐槽，下一秒被医生背刺。
“嗯，是哦，超可爱吧~”
手指爱怜地擦过屏幕中蜂乐回的脸颊。
“拥有超凡的动态视力，灵敏的听觉嗅觉，脑内存储着比他人更加庞大的信息却不自知，无法系统地调动，所以将其归结为直觉，灵感，——[怪物]。他啊，是天生的信息处理器。下意识地将所有信息归纳，并且用世界级的思维高度构建进球路线，很变态哦。”
因此和队友的思维出现断层的偏差，无法融入高中生，成为异类。
蜂乐回是名副其实的“想要做到就能做到的孩子”。仅仅是观看录像带，就能把顶级的技术投入实战，并且是在最佳的时机、最佳的位置打出最适合的卡片。
这毫无疑问是足球的再现性。甚至可以称为奇迹的再现性。
“真可爱啊~比赛之后奖励他一下好了。”
02
比赛还在继续。
Z队持续追击，两队狭路相逢，都是进攻型的队伍，擅长用火力压制，射门不入就头球，头球还不入就远射，一次两次三次，让对手无法招架的饱和式攻击。
比分来到3：3。
千切又一次进门之后，挑衅般微笑，转身而过，指尖的朝向正中凪的眉心。
真麻烦。
明明已经Game Over了，明明接下来只要等时间结束就可以去见医生了。
“碍眼。”
凪诚士郎迈开了脚步。谁都没有反应过来，洁也好，蜂乐也好，连玲王都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而持球的斩铁捕捉到了这一丝令人惊惧的杀机。
“长传！球的去向是凪，防住他！”
球高高地跃起，穿越无人防守的球场，却未能从空中落下。
伺机而动的久远将球撞离了轨道。
“抱歉天才，空中是我的[领域]。”落地之后是凪的领域，盘带、传球、射门，肆意妄为，但落地之前谁也无法触及的空中，久远涉才是猎手。
“我记得你的武器是……跳跃。”凪无神地望着他，仿佛在注视一具尸体。
“说我的武器是[跳跃]并不准确。”
久远虽然常常眯着眼，装出亲和好相处的样子，但他的瞳孔是血色的猩红。
“不仅是跳得高，而且速度也快，利用弹跳力能比任何人都提前到达制高点。”
利用弹跳来防守？！
洁大吃一惊，队里的人接二连三的进化，孵化出武器全新的形态。
接下来又是另外的游戏了。
Z队中有人立刻明白了久远进化之后武器的用处。
也就是说只要能将球挑高，久远就能比谁都先抢到球，无论是自己破门还是居高临下传送给队友都没有问题。久远发挥了和玲王相似的作用，兼顾了防守和指挥中枢的责任。
但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相信他把球传给他又是另一回事。
“事到如今，你为什么又入局了？”国神问他。
“我为了自己背叛你们，现在出来当然也是为了自己。”
“不断地赢、进化、变强，来得到可以独自取胜的能力。我的大脑里现在只有这一件事。”
久远确实如国神所言被迫重新战斗，但却不是因为晋级的资格，而是心中的梦想已经被重新涂写。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摄像头喃喃自语。
“我做到了哦，医生，我改过来了。”
久远涉浑浑噩噩的日子，羞耻无能的人生，都是为了这一刻存在。
“我不是贪图安逸的垃圾，也不是干等天公下雨的植物，我是前锋，我要成为一人战斗的尖兵（HERO）”
不择手段只是工具，轻轻转动矢量的指向，便会发生颠覆的改变。
洁胸腔的血液从未如此激烈地泵涌。
“医生。”
又是医生。
魔法一般的词语。捉摸不透的人。
为什么？明明只是几次的交谈，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脑中挥之不去。
就连现在都被笼罩她的阴影之下，仿佛一举一动都受她摆布。
洁世一停下了奔跑，边路的千切豹马在冲刺，觉醒后的凪诚士郎抢夺球权，却还是被蜂乐回趁机再次长传，在空中被久远涉截获，球落在绿茵场上时，速度之星已经到达了地点。
“Goal——！”
“平了！还有一球，再进一球！”
看着眼前沸腾的赛场，洁世一不自觉地又开始奔跑。
到了蓝色监狱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医生很可怕。她的操纵无所不在。她使选手觉醒，使比赛热烈，也使他们落入蛛网之中。
而他，将吞噬医生。
03
比赛定格于5：4。
至此五号楼的第一轮选拔循环对抗赛全部结束。V队和Z队全员晋级，W队的鳄间淳一和X队的马狼照英作为得分王进入下一轮。
Y队的得分王是——
“诶，二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