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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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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温泽回公司及时处理了今天的意外收获,安排好一切工作后拖着一身疲惫回家,看着寂静又昏暗的房间,他的心却莫名的温暖。
从一进门开始就是一张便利贴:欢迎回家,请前往餐桌。
看着纸上娟秀的字迹,他的心像被泡在了蜜罐里,他揭下便利贴走近餐桌,一杯有些温热的牛奶下压着另一张粉色便利贴:亲爱的男朋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牛奶,工作辛苦啦!喝完请前往阳台。
牛奶的温度透过玻璃杯渗入掌心,然后直抵心脏,他仰头将所有的牛奶喝完,然后拿起餐桌上的便利贴往阳台而去。
阳台上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小彩灯拼成一颗心,地上放着一个精美的小木屋,里面有两个小小的男孩在一起玩耍,小屋子里的灯还散着微弱的白光,却仿佛能照亮整个世界。小木屋的上面贴着:我最爱的人,这是送给你的小房子,如果你愿意在未来的人生中同我一起走下去,就请前往卧室。
他想抱着小房子一起回卧室,可又担心自己笨手笨脚弄坏了,便只取下了便利贴。
他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打开卧室门,却看到森明提着行李箱守在门口。
“你的男友已送达,请查收。”
男孩甜蜜的笑容让整个屋子都充斥了幸福,温泽愣住了,“你这是?”
森明自顾自放倒行李箱,“我搬来和你一起住啊,”他仰着头问:“开不开心?”
温泽欣喜地蹲下,按着森明的手,“你真的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这有什么好质疑的?而且我把CEO的职位也让出来了,以后就能经常陪你了。”
这话一出,温泽彻底僵住了,“你怎么能把工作也放下呢?你不是还有很在乎的慈善事业吗?不是还有老城区开发项目吗?”
森明听到他的质问有些无措,“无规则我还是会一直关注的,老城区开发有新CEO,我看了他的企划案非常可行。”
温泽深吸了一口气,将森明扶起来,“小森,这是你两年来的努力,我不想你就这么轻易放弃,再说我查案子每天都要东奔西跑,根本没办法24小时陪着你。”
森明垂眸,小声说:“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我就是想多陪陪你......”
温泽抬手捏着他的双肩语重心长,“你不能一直依赖我,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需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事业和梦想,如果和我在一起会让你迷失了自己,那我宁可当初没有和你重逢,你明白吗?我只希望你越来越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弃自我。”
最终温泽没有留下他,他拖着笨重的行李箱默默回到了楼上,打开房门,看着黑暗而空旷的房间,他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他靠在沙发上,一盏灯都没打开,就这样任黑暗吞没自己。
朦胧间,他已经走进了厨房,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将一颗柠檬切成两半,就这样在黑暗的房间中,呆滞而木然的为自己冲了一杯柠檬水。
直到一滴血落到柠檬水中,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再低头水杯中的那滴血夜霎时晕开,将剩下的半杯变成极淡的粉色。
森明慌忙将刀扔下,一只手捂着手臂上的伤口匆匆翻找药箱,可是药箱里的药太多了,各种抗抑郁药,安眠药,镇定剂......瓶瓶罐罐让他越着急越找不到止血的药水。
药瓶散落一地,他最终在药箱底层发现了纱布和止血药,却迟迟没有打开,而是无声地盯着药瓶。
他不想这样,他想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这样失控的自己就像一个疯子,一个随时灭亡的人,这样的自己怎么能配的上see呢?
手机屏幕亮了,是傅泓,森明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什么事?”
“董事长,夫人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老陈当年死前曾和夫人有过联系,后来老陈的妻子和儿子就搬到了国外,但最近老陈的妻子重新回到了国内,并且和夫人有过两次见面。”
老陈是森明父亲生前的司机,在森贺强死后没多久意外遇害,但尸体一直没有找到,只在河中打捞出了一些遗物,之所以断定死亡,是因为案发现场的失血量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活人能承受的范围,只是凶手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自从保险公司赔了一百万之后,老陈一家便没再继续纠缠,而是去了国外生活。
森明只“嗯”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电话里一阵沉默,之后再次响起那个低沉而稳重的声音,“董事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早点休息吧。”
森明挂掉电话,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再次坠入噩梦,那些曾经不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掉的痛苦像缠着他口鼻的胶带,令他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隐约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自己,可森明好累,不论怎么使劲都睁不开眼睛。胳膊被人握在手中,手掌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手臂传入他的四肢百骸。接着就是疼痛的袭来,这才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勉强睁眼,黑暗中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
“你怎么来了。”
对方没有抬头,依旧在认真的帮他包扎,“我若不来你就这么打算让自己失血过多昏死过去吗?”
森明失笑。
“为什么又这么对自己,是因为他吗?”
冰凉的声音透着抵死不从的倔强,“不是,是我自己。”
是我配不上他,是我一直挣扎在痛苦的死海,是我靠星星太近打扰了他的光芒,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傅泓扔下手中的纱布,愤怒起身,“他不是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吗?为什么你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却对你不管不顾?!他就在你楼下!”他转身就打算冲出去。
森明慌忙抓住他的裤脚,“别去”,他哽咽着,“别去找他......”
傅泓被他努力隐忍的哭腔击垮,他蹲下看着眼睛通红的森明说:“那我送你回卧室睡觉吧。”
傅泓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森明刚才坐着的地方,陷入无尽的沉思:如果哪一天你失手了,你是不是就要永远抛弃我了?
这一夜,卧室里的森明,客厅的傅泓以及楼下的温泽都陷入了失眠与焦虑之中。
本以为会是一场救赎,却终究是因为自卑而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论是谁都不想把丑陋的一面暴露给心中完美的爱人,于是爱的越深隔阂越深。这场救赎,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森明担心自己手臂上的伤会被温泽发现,所以第二天一早回了曾经的公寓,并给温泽发了微信。
小朋友【最近公寓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所以这几天不回家了,别太想我哦】
他尽量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这句谎言,但他很心虚。
星星【好,照顾好自己】
温泽看着手机上的聊天框陷入了沉默,他明白,自己昨天的举动一定伤到了森明,可是他必须这么做。
接下来的事情很有可能会遇到危险,他不想让森明知道,况且他也不愿意森明为了他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洋娃娃。
从赵新山手中拍卖下来的福利院叫红心福利院,里面有三十多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孩子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住进了市医院。温泽打算先从医院的孩子入手。
市医院的小公园有很多遛弯晒太阳的病人,那个孩子恰好被护士带出去散步,他沿着小道一路却一直没见到那个孩子的身影。
前面有个老人佝偻着腰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远远听来像是在叫:“花花,花花......”
“爷爷,你在找人吗?”温泽快步走近。
老人面露焦急,虽然满头白发却依然手脚麻利,眼睛清亮,“小伙子,你见没见过一只杂毛小狗啊?它好像走丢了。”
“您别着急,我帮您找找。”
温泽绕着小公园转了大半圈,终于在片绿化中找到畏畏缩缩的“花花”。
小狗的后退缠着绷带,但已经被大片血迹印红,温泽小心靠近的时候,小狗还蜷缩着瑟瑟发抖,不停地往更里面的地方躲,喉头还一直呜呜咽咽地叫着。医生帮小狗换药的时候,老人一直在感谢温泽。
听老人说,这只小狗是他在路边捡到的,当时已经受了很严重的伤,若不是老人送去了宠物医院,怕是要死在路边了。
“这只狗很幸运,能碰到您这样的好人。”
温泽同老人坐在医院的走廊,怀里还轻轻抚摸着那只小狗的脑袋。
“小伙子,你是来看病的吗?我这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了啊?”
“没有没有,我是来看望朋友的,花爷爷看着不像是生病,您也是来探病的吗?”
温泽并不知道老人究竟叫什么,但对方自从找到狗狗之后就很开心,像个老顽童,随口就让温泽称自己为花爷爷。
花爷爷笑道,“我前段时间偷偷喝酒,胃病犯了,最近刚养好,正打算出院呢。”
老人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在嘴前偷偷竖起食指摆出“嘘”的动作,挑着眉毛笑道,“我出院也是偷偷的,孙子太烦人了,天天看我就像看犯人似的。”
说到这里,老人撅着嘴委屈地骂道,“小崽子,凶得很!”
温泽被逗笑了,这老人真是有趣,“花爷爷,您有这么个孝顺孙子是您的福分,人啊都是这样,小的时候被大人管,大了之后被孩子管,好像一辈子都没有自己的日子。”
花爷爷咯咯笑过,抱着小狗离开了。
和老人聊过之后,他再回到病房发现那个孩子已经被护士送了回来。
床上躺着的是一个眉眼柔和漂亮的男生,来之前温泽看过他的资料。
黄宇维:十五岁,身高一米六七,体重56公斤,早年父母双亡,十一岁被赵新山收养到红心福利院,性格内向,沉默寡言。
根据福利院管理人员的描述,黄宇维当时是因为与另外一个男孩发生争执从楼梯不慎摔落,楼梯拐角恰好是监控的盲区,没人知道争执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但几个小男孩告诉温泽,黄宇维不正常,是个神经病。
病房内,小男孩正在看着窗外发呆,温泽安静地靠近,“宇维?我是余留,以后就是红心福利院的负责人了,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
本来面无表情的男孩突然激动,“为什么?赵叔叔呢?”
“赵新山把福利院卖给我了。”
黄宇维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之后温泽再问什么,他都没有再说过话,只在最后分别的时候问了一句:“我们会离开福利院吗?”
温泽轻轻揉了揉他的手,“当然不会,你安心养病,等好了我就接你回去。”
离开后,他回想刚才男孩的反应,为什么在自己安慰黄宇维的时候,对方会露出排斥的神情,尽管男孩在极力隐藏,可是一些细微的反应依旧逃不过身为侦探的温泽。
赵新山已经不止一次找到余留要求回购福利院了,他必须尽快查出赵新山的把柄。
走出医院的大门,温泽突然想森明了,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最近过的好不好。
看着消息框定格在三天前的对话,他无奈地想,森明会不会扣他工资啊,毕竟当时合同签的是每天都要保持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