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醋米粥》庄星鱼

94、宋甜醋与幻术

　　“白米粥，你的手。”宋甜醋拿出手帕，递给白米粥。
　　闻言白米粥一看，他的手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割了千万刀，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想将手收回来，可手好像是被黏在了门上，收不回来，也使不上劲了。
　　宋甜醋想上前帮忙，白米粥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道：“没事，我自己能行。”
　　宋甜醋的背后，有一个撑着无恙伞的白影子。
　　他们是没有带灯笼的，所以，白米粥看人看物全凭着用法力托出来那小小的一团光，这团光仅仅能照亮几寸远，只是用来给白米粥确定宋甜醋的位置。
　　可是，无论是看到被扯开的爬山虎，还是看到湿了一半的木门，还有白米粥受伤的手，照亮他们的都不是白米粥手中那一团白光。
　　是月光。
　　可是这么大的雨，天空中乌云密布，哪来的月光？
　　“吱——”
　　极长极刺耳的一声开门声响，白米粥手上一松，掉入一片迷雾里。
　　身后的白影子没有追上来。
　　准确的说，是掉进了一片迷烟里。烟雾过于浓重，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白米粥托出一个光球，勉强能看见宋甜醋跟在他身边。
　　宋甜醋刚进屋时有些迷糊，被这一大片迷雾呛得咳了好几下，生生给咳醒了，好半天才缓过来，道：“这是哪？我们不是在柴房吗？”
　　白米粥道：“是幻术，小心点。”
　　最危险的点就是——这幻术与冷如月的一样。
　　中过两次术，白米粥知道那家伙的幻术有多强大。
　　幻术的开始应该是在门开的那一刻。一般而言，幻术都需要一个基础，基础越复杂，造出来的幻境也就越复杂。比如拿柴房当基础，中术的人看到的就一直是柴房里的场景。如果拿某个人的过去当基础，中术的人看到的，就是一直重复的那一段记忆。
　　幻境越大，场景越复杂，涉及的人越多，难度就越高，一般人修幻术，能完整的造出一个幻境的村落便已很厉害了。
　　这个幻境好像没有基础，他们走了很长一段路，看见的除了烟雾，没有其它东西。看来，施术者的修为还不算高。
　　宋甜醋跟在白米粥身后，脚步一顿，拉了拉白米粥，指着不远处：“那里有人。”
　　那人也在向他们靠近，不知是敌是友，白米粥当机立断，将手里的光球扔了出去。
　　“嗯……白兄。”被打中的人反应很快，用法术将光球的攻击散去了，正要往前反打他一下，走前了又急急的刹住脚步。
　　“冷如月？”白米粥又凝出一个光球，看清来人。
　　冷如月很明显的放松了些，道：“是我。”
　　白米粥表情却是更凝重了：“是你施的术？”
　　冷如月低声咳了一下：“说来忏愧，我中术了。我到柴房那里，想把门推开，结果，不知为何，手就受伤了。”
　　他说着举起一只手，拆下绷带。那手与白米粥的一样，像被人用刀子割了无数道，伤痕已处理过了，皮肉可以明显看出是利器割出来的。
　　冷如月一边将绷带包回去，一边道：“对了白兄，你找我来，是有什么发现吗？”
　　白米粥后背一凉：“不是你们找我来的吗？”
　　冷如月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我在屋中，有一直纸鹤进来了，我认出是鹤云岭的传信纸鹤，你让我来柴房，我就来了。”
　　白米粥一咬牙，中计了，还是这么简单的伎俩。
　　他这时才想起来，花从风是不会称呼宋甜醋为宋长老的，他从来都是叫名字的。
　　这个幻境里什么都没有，他们被困个几年也未必出得去，现如今在外面的只有花从风一个了，难道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吗？
　　好像确实可以，花从风挺靠谱的。
　　白米粥问冷如月：“你以前也用过这样的幻术，你知道怎么破吗？”
　　冷如月点点头：“知道，不过需要一个灵力很高的人配合。”
　　他上下扫了一眼白米粥：“你修为不够。”
　　白米粥：……
　　三人坐在地上等了不到一刻，很靠谱的花从风便摸索着走了进来。
　　“你们在这啊，害我好找。”
　　打脸来得实在太快，白米粥窝在角落里画圈圈。
　　好在花从风满足冷如月对于打破幻境的要求，简单说明情况以后，两人面对面坐下施法。
　　宋甜醋戳了戳缩在一边的白米粥：“有雨声。”
　　白米粥静下来，仔细听，确实有雨声，还能闻到些微水腥味。还有，一股臭味。
　　臭味很弄，伴随着过分的腥味，白米粥胃部一阵翻涌，干呕了两声。
　　循着雨声，几人一路往前，雨声越来越大，最后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了，也还没到头。
　　耳膜快要震破，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白影子。
　　这白影子很大一团，有一人高，即使是在这一片白色的迷雾里，也还是十分惹眼，好像这个幻境的主人，就是故意要让他们注意到它一样。
　　迷雾瞬间散去。
　　白米粥身子一软就要倒地，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再睁眼，他们又回到柴房里来了。白米粥一眼就看到，柴房的门底部没有腐坏，没有爬山虎，也没有被雨淋湿。
　　竟是从一开始就中术了。
　　头顶传来宋甜醋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从震耳的雨声里适应过来，白米粥一个激灵，一下弹起来。
　　反应过来是宋甜醋，白米粥放松下来，双手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
　　“你没事了。”冷如月和花从风还在一边看着，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白米粥老脸一红，转身看着门，背对着他们。
　　宋甜醋指了指柴房，道：“里面有点东西。”
　　恶臭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白米粥忙要去推门。手刚放到门上，他又顿住了。
　　手上的伤不在了。
　　不仅如此，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疼痛或者不舒服。
　　按道理，幻境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伤人的，幻境里的伤不能带出来，那这个幻境，难道仅仅是用来拖延时间的么？还是说，别有用途？
　　刚刚被门挡着还没什么，门一推开，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冲鼻腔。花从风只忍了一个开门的瞬间，便跑到一边吐得昏天黑地。
　　冷如月拿出手帕，捂住口鼻，还是会时不时背过身去干呕两下。
　　白米粥：……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最多让他不舒服得直皱眉。
　　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淡定，就跟什么都闻不到一样。谁知道他刚才在里面待了多久，指不定已经习惯了。
　　看花从风都快吐得虚脱了，宋甜醋终于好心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道：“你可以用法力降低嗅觉的。”
　　花从风顾不得别的什么，疯狂施法，然后就在法力生效的一瞬间，他擦干净嘴，又挺直腰杆，回到了他精神抖擞的模样。
　　看来效果非常好，冷如月连忙效仿。
　　白米粥：……
　　真的没那么严重，不就是醋发酵不太成功，发酵得久了一点嘛。在刚闻到时是有点恶心，闻久了就好了。
　　柴房分为两层，下层堆满了干柴，上面木头做架子，架子上也还是干柴。
　　宋甜醋指着上面那个架子，道：“那。”
　　白米粥目测了一下高度：“这怎么上去？”
　　这里太过逼仄，根本不可能御剑。
　　闻言，花从风找了个垫脚的地方，一跳跳上去，再用手抓住柴房的横梁，一个翻身上了上层。
　　他将干柴都拨开，然后，单手拎着一个比他还大的棕色瓷缸跳了下来。
　　花从风是直接跳下来的，瓷缸落地时“咚”的响了一声。花从风提起缸看了看缸低，确认没有摔坏。
　　冷如月到外面去看了看，没有人过来。
　　宋甜醋道：“不用担心，刚才我看莫夫人睡不着一直在房间里走动，就帮助她睡熟了。”
　　翻译过来就是：她不会来，我下药了。
　　味道就是从瓷缸里传出来的，已经封了嗅觉的冷如月还是拿出手帕捂住鼻子，颤巍巍着手开缸。
　　他试了又试，每次都打开一条缝就又马上关回去了。白米粥看得十分着急，直接上手，“哐”一下掀了那缸陈年老醋的盖。
　　缸里，本该出现的陈年老醋没在，缸底躺了一个人。
　　一具尸体。
　　还是一具碎尸。
　　能认出来是个人，是因为死者的脑袋还是完整的，立在碎肉块上面，摆在正中央。
　　这次轮到白米粥疯狂施法封嗅觉了，封了以后再回来，尸体已经被人从缸里弄出来了。
　　冷如月粗略的检查了一遍，道：“他是撞死的，应该已经死了超过半个月了。这会是谁？”
　　“莫小元。”
　　几人抬头看向宋甜醋，宋甜醋道：“他跟一直徘徊在莫家屋子外面的白衣鬼长得一模一样。”
　　白米粥：“你还能记得屋外那个白衣鬼长什么样？”
　　被他这么一说，宋甜醋想了想，他好像还真记不得屋外的白衣男鬼长什么样了。
　　于是他如实道：“好像是不记得了。”
　　“呃……”
　　众人无语。
　　虽说宋甜醋是个脸盲，不过他可在黑暗中视物，把缸中人的模样画下来，下次见到白衣男鬼时再拿给宋甜醋做对比，就能确认到底是不是了。
　　冷如月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始画图。
　　白米粥探头看了看，冷如月并不是像宋甜醋这样的灵魂画手，虽说为了快速画完线条很粗糙，不过还是挺还原的。
　　他只画了个头，宋甜醋的衣服没有口袋，一张纸只能被他抓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