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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宋甜醋衣上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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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甜醋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没……没事……话出了口白米粥才发现自己带着哭腔,眨一下眼泪水便涌了出来,心里面绞痛。
宋甜醋拿出手绢给他擦,他直接上前将人拥住,放声大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好难受啊……”
压抑的情绪全部释放出来,他在街道中央,哭得像个小孩子。
白米粥清楚的知道自己抱着的人是谁,但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回忆着宋甜醋倒下的瞬间。就好像宋甜醋再也回不来了,而宋甜醋倒下时,甚至没来得及哼出来一声。
宋甜醋无言,压低伞沿挡住路人好奇的目光。
鹤云岭,黑暗中的监牢,阳光普照但充满雨腥味的小村,怀中细瘦的人,全部都像一场梦境。
一场在宋甜醋离开后,他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永远不愿醒的梦境。
宋甜醋太叫人安心了,安心到他恍恍惚惚,疲惫地靠在他身上,哭声渐小,周遭的环境渐渐真实起来。
这不是梦,宋甜醋真的还活着。
白米粥抬眼看这条村子里最繁华的街,在他们不远处有个茶摊,茶摊上的人变吃瓜子边小声聊天,眼神一直在他身上没移开过。
白米粥:……
完了,社死了。
一抬头便撞上了伞骨,白米粥这才发现,刚才一直是被挡着的。
还有些人假装路过实则看戏,想围上来又不敢围。
没办法,宋甜醋身上太吓人了。
他着一身黑衣,衣上以红色纹路画满了诡异的图案。
细看之下,那直立五根线条是人,有几人将一人高高举起,扔进油锅 ;也有一人被钉在墙上,另一人拿着烧红的铁块正在靠近;还有其他许多,钉床、剥皮、凌迟、插针、灌铅……
几十种酷刑绘在他衣上,令人望之脊背生寒。
配合宋甜醋略带点稚气的脸效果翻倍。
白米粥腹诽:这宋行勿是什么审美?太难看了吧。
宋甜醋收起伞,一回头吓跑一大片。连旁边的茶摊上,本目不转睛看着他们的人也连忙低头,不敢抬眼。
白米粥:“不至于吧。”
宋甜醋站在原地,身体没动,只有头部转过来看他。
明明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角度,但还是给白米粥吓一激灵。
好吧,他理解这些村民了。
这里暖和的很,花红柳绿,绿树成荫。
村中有一条河,围绕着整个村子,期中有一段,挨着山。
有座长满爬山虎的石拱桥,拱桥后是白墙黑瓦的房子,房子连城一片,像是贴在山脚的一张水墨画。
村子不小,桥里他们不远,站在桥上,一边是挨在一起的小房子,另一边是几条街道,街道上有不少店铺,街边摆了不少小摊。
被囚禁了好几个月的宋甜醋依然很有钱,在路边买了一根冰糖葫芦给白米粥:“不要难过了。”
白米粥双手抱胸,别过脸:“你当我才三岁啊,一根糖葫芦就想把我给哄好。”
于是,二十岁的白米粥拿着两根冰糖葫芦跟在宋甜醋后面,找人问回到鹤云岭的路。
就着装来说,他们没被监牢门口的任意门传到其他世界或者太远的时代去,路边找个人问问,总是能找到路的。
大白天的不会真的有鬼,宋甜醋在街上走了一段,村民看习惯了也就不怕他了,顶多在他经过的时候多看两眼。
“鹤云岭啊,就是那个山脚下有很多鹤那些山?”
总算问到一个稍微知道点东西的,白米粥眼睛一亮:“对啊,大叔,能告诉我们怎么去吗?”
大叔将肩上的干柴放到地上,一屁股坐上去,摆出一副要大谈特谈的架势:“那里有帮修仙的在打架呢,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跑那个地方去做什么?”
白米粥道:“我妹妹和妹夫是他们随行的郎中,我过去看看。”
他没敢说自己也是鹤云岭的人,这大叔看上去对修士没有好感,没人能保证说出来他会是什么反应。
大叔翘着腿,道:“谁爱打让他们打去,怎么说我们也属于鹤云岭管辖的范围,莫家那老妖婆都做祸害咱们多少年了,也没见派个人来管管。”
白米粥从他的话里得出几个信息。
第一,这里离鹤云岭不远,属于鹤云岭的管辖范围。
第二,这村里有人做恶,没有人能制止,村民大多忍气吞声或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第三,这里消息闭塞,或者去往鹤云岭有一定困难,多年来从未有人去鹤云岭求助过。
第四,大叔上挑的眉毛明晃晃地告诉他:快去把老妖婆收了,收了她我就给你带路。
就宋甜醋身上这套衣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仙的,说他是修魔的还差不多。
这样大叔都敢求助,勇气可嘉啊。
白米粥如他所愿,行礼道:“我与鹤云岭修士打过些交道,略懂几个小法术,若你不嫌弃,带我们去见见你口中那位莫夫人吧,这事以后,还请你带路送我们去鹤云岭。”
大叔嘴角咧到耳根,背着柴大步走在前面:“走走走,我这就带你们去莫妖婆家。”
宋甜醋理解不了回鹤云岭之前为什么要去老妖婆家,反正白米粥去了,他跟着去就是了。
只是听大叔说老妖婆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不知道白米粥打不打得过。
莫家在村尾,挨着山,屋前有条河,河山一座拱桥,同样长满绿绿的爬山虎。
看得出来,莫家在村里算是和富有的人家,他们的屋子比其他人的要高,屋前晾晒的衣物料子与大叔身上的有不小的差别,但绝对比不上宋甜醋身上这一套。
屋前有木栅栏围了半圈,栅栏的缝隙很小,木头发黑,上面长了杂草和木耳,看着已很久没有打理过。
“就是这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保重啊。”说完,大叔一溜烟跑了。
据从大叔那里得来的消息,莫夫人之前有个儿子叫莫小元,得了重病,四处寻医皆无果,后来,莫小元便迷上了仙术。
他拜了个道士为师,每天炼丹喝符水,从外观来讲,他确实好了不少,但只有莫小元自己知道,他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直到有一天,师父告诉他,在鹤云岭,有个人写出了一种咒术,能够使人长生不老。莫小元无比相信他的师父,可是他的父亲不信,关着莫小元不让他离家。
莫小元的师父给了莫小元一瓶药,让莫小元给他爹喝下去,喝了他爹就会睡着,谁都叫不醒,等他爹睡着了,他就可以逃出去了。
莫小元不知道,师父给他的是一包□□。
他以为这又是师父的灵药,亲手下在了给父亲喝的茶里。等父亲倒下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
莫家只剩下莫夫人一个弱女子,师父便住进了他家里,每天耀武扬威,拿莫夫人当老妈子使。
一直到外面传回莫小元去世的消息。
莫夫人跑了出去,跋山涉水把莫小元的尸体领了回来。
她回到家时,莫小元师父坐在厅堂主位,睨了她一眼。她突然像疯了一样,跑到后院拿起柴刀,一刀一刀往莫小元师父身上砍,砍完又砍自己的儿子,把儿子的尸体砍成一小块一小块。
大叔说,那天屋子柴刀砍人的声音响了一夜,没有一个人敢上去看。
第二天,莫家只找到了一屋子的肉块,莫夫人被官府带走了。
不知为何,前些年她又被放了出来,开始搞些神神鬼鬼的门道,经常半夜在她屋里听到惨叫声,还经常到处作法,把村子搅得鸡犬不宁。
据说莫夫人先前买了批童年童女回来,只过了一夜,送出来时全部断了气。她会些歪门邪道,官府不敢管。
期间大叔没有提到一句有关鹤云岭的事,但是白米粥能听得出来,官府不敢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鹤云岭。
无论是花从风手上的鹤云岭不可能会干这样的事,难道是邓俗?
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也对宋甜醋下过手。
敲了敲门,不一会儿莫夫人便将门打开一条缝,探这半个脑袋看白米粥。
白米粥本以为莫夫人大概也就四五十岁,如今一见,她已头发花白,面色发黄,皱纹如沟壑纵横,爬满了整张脸。
“请问,你是莫夫人吗?”
白米粥看起来就很乖,生得斯文,人又安静。要他乖都不用扮,把他放到别人面前一站,已是十分乖巧的样子了。
可惜白米粥本人不愿意当乖孩子,非要当搞笑男,导致他的外貌优势一直发挥不出来,今日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是。”
她的嗓音很奇怪。
白米粥道:“夫人,我们想问你些事。”
莫夫人看着十分憔悴,她有气无力地问:“什么事?”
说话时她的眼珠左右晃了晃,在寻找白米粥“我们”的“们”在哪里。
注意到他的动作,白米粥礼貌地错开身子,想让她看见宋甜醋,一回头,宋甜醋不见了。
“不好意思。”白米粥对莫夫人道歉,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宋甜醋一般不会撒手没,他要走不会走很远,没有白鹤给他当眼,他就一定在一个能看见白米粥的地方。
最后白米粥在拱桥的桥洞里找到了他。
白米粥从栅栏上探出半个身子:“甜醋,你跑那里去做什么?”
栅栏只到白米粥腰线高,往前一倾,重心便在栅栏外。
宋甜醋本来应该是想跟他说什么的,口中只吐出一个短暂的音,旋即改为喊:“小心!”
有一股力在白米粥背后一推,白米粥失稳,头朝下往河里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