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3章 鬼皮拦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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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这，可是我们要沉船了啊……”周宥苦恼地皱眉，语调缓慢得仿佛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也是第一次带凡人过黑水河，本来就他和穆宁的话其实不用船也是可以的，真没想到第一次正儿八经用还立马翻船了，真是不吉利。
可惜还没等他思考出个究竟，汹涌的黑河水便如利刃自船底腾空划破天际，连带着船身支离破碎。水刃之势犀利冷冽，顾安原抓着周宥手臂，但那破竹之势像是要将人的骨肉劈的稀碎，她下意识地缩了手，也在这一瞬，钩蛇巨大的蛇身盘旋而起。
周宥一惊，连忙使了个法诀甩出一根红纫试图将顾安卷回身侧，可忽然钩蛇蛇身鳞片猝然立起竟是布满万千毫针，刹那间万针凝聚如一场暴雨袭向周宥。
周宥立身捏起一个白色法障，毫针未近其身，却也阻断了他搭救顾安的计划，眼见着顾安如同一片枯叶被狂风卷起跌落，而跌落的方向正是这钩蛇的血盆大口，尖牙流淌着绿色的毒液，但凡碰到一滴也能将人腐蚀。
顾安作为一介凡人，在这样的怪力乱神的环境中着实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自救的办法，狂风卷得她根本睁不开眼，五脏六腑都被颠得像是移了位，头晕目眩得厉害，但她知道这可怕的妖兽离她越来越近了，因为她闻到的那阵腐臭味愈发浓烈起来。
此刻的她感到害怕，也头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为凡人的渺小，渺小到连自己的活命的机会都无法争取，什么人定胜天，连命都掌握不了，何况神乎的命运。
耳边嘶吼声渐近，伴随着一声怒吼，本该一口将她吞食下腹的钩蛇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绑缚，下一刻就被甩到三丈开外，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中。
“与我结契之人，是随便给你这个蠢货吃的么。”冰冷刺骨的威吓声伴随着巨大的冰柱柱，轰隆坠下，迸射出几层高的巨大的浪花，拍入水中久久才平复下来。
当然这些顾安并没看到，因为她亲爱的同事们一个顾着打架一个顾着看架，等他两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掉在水里扑腾了十几个跟斗都不知道了，喝了一肚子的黑河水，也不知道这水有没有什么毒性。
等她被捞起来的时候，原本的云烟船已经又稳稳地飘荡在水上，而她的两位同事摆好了茶几在那正岁月静好。
“马上要到了，你再忍忍哦，马上可以换衣服了。”周宥拍了拍在那呕了半天的顾安，看着一身湿漉漉的颇为可怜，不由出言安慰道。
“阿嚏！”顾安拧了拧自己的衣角，摞了把脸上贴着的头发的水珠点了点头，好不容易缓过来些，心中难免困惑：闻人铭不是一挥手就可以换身衣服的么，难不成这个术法只能对自己用？电视里演的不是都是随便一个法术就给人换个样子的么？
但神魂未定的她，实在也没什么力气和他们讨论这个问题，只在那边半伏着身躯一动不动。
黑河浩渺，他们三人又飘飘荡荡了好一会儿，顾安才瞧见了些许星火，不同于萤火的幽暗，那是炙烈灯火的亮光。
随着他们的靠近，星火愈盛，隐约间看到一座高大的城墙，左右二侧各有座三层的角楼，四排白灯红烛高悬，无杆而立于半空，一看就不大寻常。
云烟船在靠近岸边的瞬间飘散至四周，浮荡于黑河之上，袅袅逝去。
顾安见到了高悬于城墙上的“酆都”二字，笔画略多，写得还龙飞凤舞，叫人认了半天。
城墙后泛着圈火红色的光亮，似有喧哗声隐隐传来。
顾安的第一反应是：着火了？可也不见烟。陡然又想起那些十八层地狱的熔岩火炮等恶鬼行刑的场景，那些喧哗声似乎又变成了阵阵嚎哭声，原本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就够冷的了，一想到这些瞬间便打了个寒战。
周宥冰凉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白皙的面容在此时此刻显得就有些缺少生气，语气温和贴心：“走吧，你不上桥，他们不知道怎么给你选。”
顾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座一看就知道被人踏了无数遍的石板旧桥，沟壑丛生，也不知道是被雨水冲刷，还是被人力洗礼。
“选什么啊？”顾安疑惑地刚想回问，然后看到周宥已率先走了上去，行至桥伏处竟瞬间失去了踪影，原悬在半空的白纸灯笼伴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冥火飘到桥的上方。
冥火跳跃，竟开口说了话：“殿阁新秋气象清……”
虽看不到周宥的身影，但他应是在那座桥上，声音从那处传来，对上了下句：“玉阶露冷半雕冥。”
然后那盏带着冥火飞舞的白纸灯笼围着桥身转了一圈，冥火幽蓝闪烁了下，周宥便出现在了桥的另一端桥伏处，却是换了身打扮。
玉簪束发，青白长袍，一袭古意。
周宥上下看了一圈，呢喃道：“最近城主喜欢古风啊，怪不得鬼皮对诗词了。”
穆宁眉头为蹙，冰冰凉凉地看了那白纸灯笼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顾安的错觉，那灯笼好像颤抖了下。然后她看到穆宁上了桥，那悬着冥火的灯笼一句话也没说，仍是幽蓝忽闪后，穆宁出现在桥的另一端，玉冠而立，锦袍加身，本就偏冷的眉眼此刻彰显得更为矜贵非凡。
锦衣而立的男人眉宇间似乎对这身行头还是不大满意的样子，起手想要换掉，却被一旁的周宥制止道：“哎，穆宁，你怎么又破坏规矩啊，你别为难鬼皮了，不然它又要被边管事罚了。”
然后顾安就看到了那狗腿的灯笼谄媚地飞了圈，向周宥拼命点头感谢的样子。是的，灯笼也能展现出其狗腿的一面，真是的万物皆有灵啊……
原来不答题也可以过去啊。
一想到这，顾安便从容地踏上石桥，内心还隐隐期待自己古装扮相的样子。
那只叫“鬼皮”的灯笼又开口了，出的是：羽衣凌缥缈。
自从看过它狗腿的样子，顾安看着这只灯笼也不觉像之前那样害怕了，胆还有点肥，看着它傻兮兮地笑了下：“我不会哎。”
鬼皮顿了下，许是没想到竟然还有人答不会答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愣忡之后仔细又瞧了眼前这人，竟是个凡人，竟连区区凡人都敢如此看轻它么？反应过来时已怒火攻心，阴恻恻的声音伴随着冥火大盛：“区区蝼蚁，尔敢？！”
顾安一惊，怎，怎么还生气了？刚刚穆宁不也啥也没答地就过去了么？
站在桥下的穆宁和周宥看向对方，“答不上来会怎么样来着？”
出口问的是穆宁，他通常用实力说话，基本不答题，所以并不太清楚答不上来的后果。
周宥满脸惆怅，苦恼道：“被冥火烧一烧，扔回黑水河里去，那是对魂魄自然也没什么，顶多消耗点元神，这凡人之躯……”
两人对视一眼后，各叹了一口气。
顾安被它灼热的冥火逼近，恶从胆边生：“你歧视，差别对待，他也没答题啊！”手一挥，指向一脸“你有事”的穆宁。
鬼皮嗤笑了下，回答得极为坦率：“那你有本事和他一样强咯。”
这个“咯”字很是气人，顾安内心虽然表示愤慨，但是的确也反驳不了，只好能屈能伸地苦着脸望向桥下的两人：“那怎么办啊？”
周宥灵机一动，对着顾安喊道：“下一句是瑶毂转虚空！”
顾安立刻复述了遍，笑意盈盈地看着鬼皮。
“不行，你作弊！”鬼皮看这凡人不太顺眼，主要可能还是先前受了穆宁的气，忿忿不平中。
“你之前也没说不可以别人给提示啊！”顾安辩驳道。
鬼皮气笑了：“还有尔等不要脸皮的凡人，怎么你们凡间考试兴作弊么，这不是常识么，你还有理了？”
顾安一脸自然地回噎：“我们有开卷考啊。”
鬼皮：……
“要么你放她过来，要么我带她过来。”穆宁沉稳的语调响起，平静地给出了二选一。
鬼皮萤火一扑，飘荡了下后，立刻把顾安送到了桥下，飞溜似的跑了。
被一把推出的顾安险些跌了个狗吃屎，扶着一旁的石墩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咦，这头发？
顾安新奇地撩起铺在石墩上的长发，她才及肩的头发竟然变得这么长了，就是发质没原来的好，显得略有些枯黄。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也变了，宽大的袖子，及地的长裙……呃，这衣服的材质有些粗。顾安又摸了摸头顶，好像简单盘了个髻并没有什么配饰。
她起身站稳，仔细又瞧了瞧自己的这身行头，再看了看一旁穆宁和周宥的行头，表示难以置信：“这也太差别对待了，为什么我的这身这么艰苦朴素？”
周宥不得不为她科普道：“鬼皮都是根据过桥者的灵力给与行者皮囊的，灵力越高者在鬼界行者皮囊就越贵胄，灵力越低者自然就比较粗略，行者皮囊还决定了进入鬼界之人可进入的范围场所。你没有灵力，应该是分配了最低级的杂役级，你进去后可得跟住我们哦，不然基本进不了什么地方的。”
顾安听完后忍不住“呵呵”了两下，会玩还是你们鬼界会。
“走吧。”一身锦衣的穆宁矜贵得如同皇亲贵胄，抬脚进酆都城的架势潇洒气派，周宥至少也是称的上“飘逸”二字，就只有她显得有丝落魄。
然后进城门的那刻，她忽然听到周宥不知是在自语还是和穆宁说：“我一直以为没灵力的是给兽皮的……”
穆宁没开口说话。
顾安裹了裹衣服，表示不想说话。
周宥这自言自语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不过，对周宥的吐槽在顾安踏进酆都城那刻瞬间被抛却至了脑后，她没想到传言中阴森诡谲的鬼城竟是这样的景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