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2章 黑河之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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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下意识地瞪回去，看到穆宁那张一脸“你有事”的神情后，瞬间清醒过来，差点忘了这人不喜人碰的习惯，估计勉强分给她点衣袖拽拽已经是极限了吧。
哎，这也不是重点，她大人有大量，谁还没点臭毛病呢。
顾安转头看向眼前这个崭新的美男子，衣服还是先前那套平平无奇的“死气脸”的衣服，可脸却简直和方才判若两人，云泥之别。
“你好，我是周宥。”明亮的双眸，像是撒了星辉，生动鲜活。
顾安是个内敛的颜狗。
即使内心“卧槽”上天，面上仍是云淡风轻，表露在外的也不过是一扫先前的恐慌，礼节性十足地回应：“你好，我是顾安。”
周宥那张白净无暇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连嗓音都显得格外温柔：“我知道你，新来的管事助理，不好意思，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啊，这……”本来迎面不打笑脸人，顾安是想客套地说句“没有”的，可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能丢出两个字：“还好。”
周宥脸上挂着完美的笑靥，眼神微微流转到一旁的穆宁：还好是我下次还可以这么脱皮么？
穆宁客观地判断了下：最好还是不要的意思吧。
“哦……”周宥有所顿悟地点了点头。
“走吧。”穆宁示意道。
这话自然是对着来此接应他们的周宥说的，他等在鬼门关口可不就是为了接他们进酆都城么。
酆都罗山，上参碧落，下入风泉，山耸十万六千里，周回五万里，山顶终年雷暴轰鸣，飞雪漫天。
而鬼城便建在这深山之中的黑河水之上。
顾安仔细眺望了半天，除了茫茫水泽，零星萤火，哪里有建城封都的样子，还是因为她是一介凡人，所以看不到。
周宥从怀中拿出一枚白色的小哨，是一枚指骨的样式，但听他吹响了三声。
清音袅袅，本无形之声却化作万千云烟浮于黑河之上逐渐凝聚化形为一叶扁舟。
“走吧，我带你们进城。”周宥率先跳上了船，手上凭空化出一盏灯，泛着森绿的火光，透明的灯罩也是像用云烟凝聚，似有若无的。
顾安起先还有些忐忑，这船看上去就像层云雾，真担心一吹就散了，可瞧见穆宁和周宥都安安稳稳地坐了下来，也便没再犹豫坐了上去。
船身其实颇为宽敞，中间还摆着个小几，温着壶茶。黑河之水幽深难测，顾安看了半天也就瞧见几抹荧光，迷雾之中又似乎是空中的倒影，并不能瞧真切。
“那是萤火虫么？”顾安有些好奇飘在空中的荧光，伸手想去捉几只来看看，毕竟城市里其实还怪难看到的，特别是现下已经过了夏季。
对哦，都过了夏季，为什么这边还会有这么多萤火虫？
顾安思绪有那么会儿停顿，像是想到什么般，手一瞬间僵持在那里。
“你说它有没有另一个可能，是叫‘磷火’？”穆宁话说到此处还特意顿了下，才轻飘飘地继续道：“哦，你们似乎更喜欢称呼它为‘鬼火’。”
顾安不禁打了个寒颤，“嗖”一声地挪到了穆宁身旁，船身微晃，泛起不少涟漪。
穆宁轻笑了声。
“嘘，小点动静，最近钩蛇心情不大好，吞了不少死魄，江徊头痛得很。”周宥压低着声提醒道。
“你是说它还吃别人魂魄？”顾安战战兢兢地问，手都不由得想去捏紧穆宁的一角了，但又想到什么，硬生生停了下来，穆宁挑眉看了看停在自己衣角半寸的手指。
顾安收回手指，掩在嘴边偷偷问：“吞人魂魄干嘛，修炼么？”
周宥配合地同她一起掩了掩口，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反驳道：“钩蛇虽然凶猛，但也没这么胡作非为，就是偶尔爱闹闹脾气，吞吞死魄玩，江徊一来它就乖乖吐出来了，可能它一直想去山下玩，江徊不让的缘故。”
“这……呵呵，还怪小孩子脾气的哈。”顾安心想，这搏关注的方式也是够狗的，关那些无辜的魂魄啥事。
听到此处，一旁原本悠哉喝茶的穆宁忽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那你知道江徊为什么不让它下山吗？”
周宥摇了摇头，自打他在酆都开始，这钩蛇就一直栖居于这黑水河上，至于为什么不能出山，似乎也没人过问过。
妖兽么，大抵都会被嫌弃。
就和世人谈鬼色变，哎，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安看到穆宁按在桌上的茶杯中的水似乎晃荡的厉害，竟有几滴还溅了出来。
“到也不用如此忿忿不平吧……”顾安小声嗫喏，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着说着就生气起来，竟捏得杯子都晃荡出水来。
穆宁有时总会被这个凡人奇怪的脑回路而惊到，摇了摇转而问向周宥：“你方才在这船上下了‘静息咒’没？”
“为何……”周宥话说道一半，那一点困惑在看到一旁一脸无知的顾安后瞬间回过神来：“到是没想到这点，大意了。”
顾安看向他两的神色，觉得这个“大意”似乎和她有关。
穆宁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周宥比对闻人茗宽容些：“随行带个凡人，我也一时没习惯，再适应段时间吧。”
后者诚恳地点了点头。
顾安慌了，同志喂，她小命可只有一条啊！
“看好她。”语落，穆宁纵身而起，拔高数丈立于船身上空，起势才罩下一束光晕，便见原本风平浪静的黑水河上卷起猎猎狂风，周身河水从深处翻涌出千层浪花，一股极强的水流冲破湖面，腾升几十丈高，悬空在山壁间立出一道瀑布。
瀑布倾泻而下，如一幅巨型的幕布，幕布的中央浅浅地投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来，扭曲盘旋而上，足有二三十米高。
狂风迷眼，这块巨大的幕帘也终是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撕扯，水幕四溅，随着一声刺耳的尖鸣，这庞然大物露出了完整的样貌。
通体黑色的莽纹，头却是呈赤红色的三角状，顶上像是长出了一对角可又偏生被截了一半，一双灰金的妖瞳盯着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它周身鳞片上的倒刺及那一尾最具辨识度的钩尾，尾部的分叉如一把锋利的爪，随时就可将它瞄中的猎物捕获吞食。
顾安拉着周宥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害怕地有些站不住脚，哆嗦地问：“这就是你说的钩蛇么，为什么我觉着它似乎在盯着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灰金色的妖瞳好像一直盯向他们的方向，吞吐着的蛇信感觉下一秒就要把他们卷走，啃啮在那一排利齿之下。
“不是你们，是你。”真难为离他们都有数丈高的穆宁竟然还有闲情回答她的话。
“钩蛇喜好吞食的不是死魄，而是生魂。之所以会被困在这儿，也不过是当年吞噬生灵太多，被收服在此镇压。”穆宁的解惑一点也不能缓解顾安此刻的紧张，反而让她更加神魂俱裂。
意思是说这破蛇喜欢吃活人啊！
“哦，原来江徊不让它出山是因为它喜欢吃活人啊，那的确是应该好好关着。”一旁的周宥恍然大悟状，一向喜好说出心声的他，丝毫没能体会到常人其实恐慌的时候并不喜欢他人特意说出口来强调的，因为想想就已经很可怕了！
顾安有些无语问苍天，同事个个都是“社交刺客”，怎么破？！
她简直生无可恋，可是她还不想死。所以她还不得不一边自我心理建设，一边抱紧他们的大腿。
顾安暗自抹了把心酸的泪水。
“别怕，它打不过穆宁的。”周宥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怕她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它连我都打不过的。”
顾安表示有被安慰到，但是其实她怕的根本不是穆宁打不过它，而是这蛇本身就长很可怕啊！她没有厉声尖叫已经是对他们万分体恤了。
“你是怕看到这蛇啊，那你闭眼好了。”周宥才想挪过点身躯，给她挡住却被顾安制止了。
周宥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害怕还要看。
“你不懂，未知的可怕才最让人害怕，我还是看着。”周宥低头看了眼被她拽在手心的衣角，都快被拽烂了，他想开口提醒她虽然这件衣服破烂，可他很珍惜他的每一次出装行头的。
但是看她似乎难以分暇体会他这些话，勉强还是忍了忍，没掰开她的手。
同事情，也是人间情的一种，他要好好珍惜体会。
顾安瞪着眼咬着牙关，紧张地大气都不敢用力喘，看着空中飞掠在这黑色大蛇周身的身影。这条钩蛇进攻的凶猛，一直猛烈地朝他们这方冲击，许是很久没有闻到过生魂气息，引得它异常兴奋，尖锐的钩尾不住的向顾安他们袭来，但每次都被穆宁轻松一挥挡下，甚至至今顾安都还没看到他出任何兵刃，她记得他是有一柄长剑的，泛着金光。
进攻了好一会儿，钩蛇丝毫未能靠近他们半步，黑水却是已经被搅动地漫过几重山野，山崖石壁被那巨尾蛇身撞击的秃了几片。修炼多年的妖兽终于也明白，不集中精力先解决掉眼前这人，它是无法享用它的美食的。
于是它终于收起了先前莽撞混乱的攻击，转头再次沉入了水底，一下子水面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无声。
“它这是退了？”顾安微喘了口，眼神紧张地观察了圈四周，不确定此刻的平静是不是意味着战斗的结束。
周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叹息道：“并没有。”
“它在我们船下。”
“啊？”说时迟那时快，船身猛烈摇晃起来，云烟凝成的船不过是周宥引魂之术凝结而成魂思，哪里经得起这钩蛇这生猛的吞食。
周宥勉力站在晃悠的船身上，十分不解地望向半空中的穆宁：“你的护身法障为什么没把船也护上？”
“都说是护身了，为什么还要连船也护上？”穆宁同样表示不解。
说的好像也在理，逻辑上来看的确没有什么问题。
周宥苦恼地看着即将分崩离析的船只，转头看向抓着自己胳膊的顾安，问：“你会游泳么？”
顾安有种不详的预感，可是她却无可奈何，老实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