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77、青涩窥探

　　黎枫是看着黎橙长大的，对她很了解，每次和家里人吵架，她躲在外面的时候，哪次不是他把她找出来的。小时候她很好哄，带她吃顿好吃的就忘记不开心了。现在她长大了，他也相信她不会因为和沈依吵几句就不知轻重乱来。

　　可是沈依不这么想，一直望着外面观察过往行人中是否有黎橙的身影，可惜结果不如她的意，她仍在自责：“是我考虑不周，说那些之前没有考虑她的心情。”

　　“小橙不会有事的，我了解她，她不是意气用事的人，就算生气过几天就没事了。”

　　“她来找我，本来就是想分享自己的幸福，我却把它打碎了，我知道她对我失望了。她就是想找人分享而已。”

　　找人分享……

　　沈依突然想到了林文静，她是黎橙最好的朋友，就算远在国外和她依然有联系，也许会和她说得更多。怎么现在才想到她，真是太迟钝了。她立刻给林文静打电话，还好，很快就接通了。

　　“小静，小橙有没有和你说过葛俊风的事？”

　　“是说过一些，怎么了？”

　　“具体之后再和你说，她有没有和你说葛俊风是做什么的？家里是又是做什么的，他家或者他的公司在哪？”

　　“我记得她说葛俊风家里是做户外用品，还有体育器材方面的生意的，其他我也不了解了。沈依姐，小橙怎么了吗？”

　　“我有空再和你说，如果她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问到了信息后，沈依马上告诉黎枫。黎枫根据这有限的信息在脑中搜索，终于想起了一家经营这类业务的公司，公司的负责人恰好姓葛。信息对上了就好找人了，他立刻让人去联系这家公司，打探葛俊风的踪迹，他们继续去有可能的地方找人。

　　黎枫手底下的人做事一直很利落周到，很快就给他们答复——葛俊风现在就在他们公司附近的公园里，黎橙和他在一起。

　　终于有了黎橙的消息，两人悬了半天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不确定她现在状况如何，他们还是一起去了那个公园。公园不大，很快就在一处安静的草坪上看到他们。

　　见到他们的那一刻，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迅速躲在了旁边的小树后面。

　　沈依和黎枫两人和他们离得稍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个青涩年轻人拥抱在一起。小心翼翼的拥抱倒让这边两个“偷窥”的大人脸红耳热了。这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和沈依争吵这件事成了黎橙迈出第一步的勇气，叛逆本就是青春的注解之一。

　　“小橙没事我们走吧，把空间留给他们。”

　　确定了妹妹没事，两人心中石头落地，看这边景致好，就在这公园沿着湖边小路慢慢逛。

　　细细想来，从在一起到结婚，他们几乎没有这样悠闲出门闲逛的时候。此时的情形竟然像刚认识的一样陌生，所以一路沉默，并肩走了一大圈。今天多云，没有什么阳光，冷风一吹带来湖水的丝丝冷意，她的手比平时要凉。出门走得急，她穿的外套比较薄。

　　关心的话他没说，却突然停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不言不语地为她整理被外套压着的头发。她静静任他服务，只是微微抬头看他。那一刻，他的双手停留在她肩膀上，四目相对，刹那间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

　　沈依问他：“时间不早了，我们直接去见冯旭之？定的地方刚好离这不远。”

　　“好。”

　　冯旭之这个人倒是准时，他们到时他似乎已经坐了好一会儿，杯子里的茶喝了一半。看到黎枫一起他不意外，可是看到沈依穿的外套，他的笑意就浅了。

　　“我想着你们快到了，已经点好菜了，你们看看再加几个菜。”

　　沈依和黎枫在他对面坐下，冯旭之只给沈依递来菜单，无视黎枫的存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请客的主人。

　　沈依有意纠正彼此的身份：“这顿饭是我们请你的，冯总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之前给我送的画不是已经谢过了，画我很喜欢。”

　　“冯总喜欢就好，也是多亏你帮忙。今天还是想正式说一声谢谢。”

　　“我也不只是帮你，更是帮我。你知道我也喜欢国画，现在因为家里的事我不能再拿画笔了，进入协会，也是想尽一份力扶持国画的发展。遇到你这样不可多得的天才，我当然也要尽力帮。”

　　“冯总你这样说倒是不好意思了。”

　　“你获了奖，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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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黎枫默默在旁翻着菜单，叫了服务员过来上菜，好似个局外人，但是关于他们的对话句句听在心里。

　　冯旭之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沈依的事业：“沈依，现在你可不是从前能比得了，画廊应该有更好的发展。你考虑过吗？”

　　沈依微微摇头：“我还没考虑那么多，先把现在的画廊经营好吧。”

　　两人还要再聊，服务员就来上菜了。这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只是依旧猜不透他藏着什么心思。

　　沈依放心不下黎橙，一回家就问：“桂姨，小橙回来了吗？”

　　“诶！”桂姨从屋里出来，“没呢，她没事吧？”

　　黎枫接过话：“她没事，我给他打个电话。”

　　黎橙还生沈依的气，这件事情总要解决。电话刚拨通，那头就接了。

　　“哥，怎么了？”

　　“回家，我有话和你说。”

　　“回哪个家啊？”这语气，明显还在赌气。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你不回家我就亲自去把你带回来，你选一个。”

　　“别……我会回去的……”

　　“现在9点半，11点前不到家我就去找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沈依在旁听着，迫不及待问道：“小橙愿意回来？她不生我的气了？”

　　“是生气，但是总要回家。”

　　沈依点点头，神情有些落寞：“嗯。”

　　两人都没上楼，就在楼下等着，沈依心不定，看不见人就坐不住，一直盯着门口看，望眼欲穿。直到接近约定的期限，黎橙才回来，和她一起的还有葛俊风。

　　黎橙还在赌气，没有和他们说话，也没准备为他们介绍身边的人，只是推推葛俊风：“你先回去吧，到家记得和我说一声。”

　　葛俊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冲着他们点头致意，便依依不舍离开了。黎橙径直上了楼进了房间锁了门，一气呵成，根本没有要聊聊的意思。

　　黎枫叹口气：“让她静静也好。”

　　沈依点点头：“小橙没事就好。”

　　虽然这么说，沈依还是闷闷不乐的。黎橙是第一次和她吵架，她不喜欢这样别扭的感觉，还是想和她谈谈。她端着刚煮好的甜品上楼，轻敲房门：“小橙睡了吗？桂姨煮了糖水，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喝吗？”

　　沈依屏着呼吸听里面的动静，结果让她失望。她轻声道歉：“小橙，对不起。”

　　等到仍然是无声地抗拒。

　　沈依将糖水放在了客厅，喊了黎枫出来。黎枫看到三碗未动的糖水就明白了，又安慰道：“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和以前一样了。小孩子就是气盛。”

　　沈依忽然自嘲起来：“我哪有什么资格在感情上教育她，我自己就一塌糊涂的。”

　　这话让黎枫感到自己也被刺了一刀，她说的感情是不是包括现在？忽然感觉这糖水也不甜了，入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和黎橙闹矛盾，对沈依来说一个巨大的打击。平时对什么都看淡的她，现在更添了一股颓丧和悲伤，黎枫看着她这样竟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问她：“你会这样担心我吗？”

　　他这提问突然又莫名其妙，他什么都能解决，冷静理智，从没见他遇到过什么难事，沈依皱皱眉只回：“你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小橙年纪小，我不放心。”

　　黎枫不满意这个回答，正要追问的时候，自己说过那句“我不会和你吵架了”涌上心头，生生把自己想问的压了下去。

　　那糖水还烫，沈依舀了一勺，轻吹一口。抬眼透过慢慢飘起的水汽看向黎枫：“颁奖典礼就在这周五，我明天就要出发。”

　　“明天不是才周二？”

　　“颁奖前还有一些活动。”沈依喝下勺中吹凉的糖水，才问，“你那天有没有空……”

　　话还没说完，黎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就把糖水放下接了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但听他的语气应该是不小的人物，这电话一讲就讲了半天，糖水都冷了。

　　沈依喝完了自己碗里的，看向还在打电话的黎枫指了指他那碗，见他摇头，才一起拿到楼下厨房。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他这电话是打得够久的。再上楼时他已经换到卧室里，站在阳台窗前继续谈论着工作。

　　结婚以来这卧室并没有大改，依然保留着原始的样子。卧室套间，里面是卧室，外面是一个起居室。起居室有个正对院子的阳台，和当代的建筑大面积的落地窗不同，而是有两扇窗，和阳台连通的是一个带玻璃花窗的小门，他就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飘雪。

　　因为屋里的光，外面的雪看起来是暖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