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75、重归于好

　　退出微信，手机桌面上的沈依又让黎枫陷入沉思，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把她的照片设为壁纸？只是因为好看？自己怎么会做这样幼稚的事？心里想着幼稚，但也没有动手把壁纸换了，任由幼稚存在。

　　这张照片是他拍的，那天她靠在阳台上，看到自己拿出手机时笑着转身逃跑。那一刻阳光落在她身上是那么美，她笑得是那样甜，到现在他仍然清楚地记得那瞬间的心动。

　　他越去想关于沈依的事，越觉得混乱纠结。独自待在这屋里他也觉得坐立难安，坐在沙发上不舒服，躺在床上睡不着，望着窗外的天空，看到的还是沈依，从来没有一人让他如此烦躁。

　　最后他得出一个自己不想承认的结论——他爱上了沈依。

　　荒谬至极！

　　刚得出这个结论，他自己又立刻否定了。

　　正在他心烦意乱时，妹妹又来敲门：“哥，明天你到底回不回去啊？我坐你的车过去，行李打包好了。”

　　黎枫不回答，她又继续说：“你和嫂子到底怎么了，爸妈还想上来问你。你们吵架了我们谁都看得出来，不然嫂子连夜就走了，以前可是都要住上两天的。”

　　“家里有车，你自己过去。”

　　“诶，你又去哪？”

　　黎枫开门关门走得十分干脆，待在家里也是一刻不得安宁。可是让他心烦的不是家，而是沈依，只要沈依这个问题不解决，无论走到哪里都无法平静下来。干脆把郭明羽叫出来，又去了酒吧。也是巧了，现在郭明羽也为感情发愁，也想找他不醉不归。

　　还没说事，郭明羽就怒喝一瓶，骂道：“我烦得很，要不是你出差了，早就想找你出来了！”

　　郭明羽骂骂咧咧，黎枫沉默不语，两人一瓶接一瓶灌自己，没多久空瓶子摆满了一桌。

　　多年的朋友，黎枫自然知道他是为杨以绘伤心，但又不理解：“你喜欢以绘，为什么不想和她结婚？”

　　“结什么婚，她都跟我分手了！”

　　黎枫十分震惊，在他的朋友圈中，就属郭明羽和杨以绘的感情最稳定，在一起的时间也最长：“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就上次在这，我们不是吵了一架，回去之后她就跟我分手了。”郭明羽已经满嘴酒气，脸也耷拉着，“我以为她只是气头上，过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去跟她道歉，结果她说要么结婚要么分手。”

　　“那就结婚。”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现在有什么不好？结婚很多东西就变味了，我要负更多责任，束缚很多。你结婚了不也这样吗？你不就被沈依管着了，每天干什么都要报备吧？还有家里各种事，一想就烦！”

　　黎枫在心里自嘲，沈依根本不管他，从来不过问关于他的事情。两人不在一块的时候十有八九是他主动打电话联系，他倒是希望她能管管他。

　　“真喜欢一个人，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瞬间让将醉不醉的郭明羽清醒过来，一脸奇怪的表情审视起他来：“黎少爷，你听听，你听听，这话像你说的吗？”

　　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说出口的，黎枫又开始觉得自己有病了，自己怎么变得这样可笑？

　　他心虚的样子被郭明羽看在眼里，仰天长笑：“我早说过你对沈依不一样，你就是爱她还不承认。黎枫啊黎枫，你终究还是栽在沈依手里了，可喜可贺啊。我早说过了，你别自命清高，你也就一个俗人。”

　　黎枫一声不屑：“不是在说你和以绘的事，别逃避话题。”

　　“真好笑，谁在逃避啊！不是你叫我出来喝酒的吗？我记得清楚，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说设什么结婚不代表永远，回去沈依肯定也和你吵了吧。”郭明八卦心性不改，搂着黎枫的肩膀靠近追问，“现在又没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离不开沈依，感觉自己的情绪就是不由自主地被她牵着。大家都是兄弟，说实话，我不笑你。”

　　“郭明羽，你没苦水倒我就不奉陪了，自己解闷吧。”

　　黎枫推开他的手就要走，又被拉回来：“好了好了，给你留点面子不闹你了。你说说，我和以绘该怎么办？我不想和她分手，但也真的不想结婚，但是她这回是铁了心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那就结婚。”

　　“滚，什么馊主意！”

　　黎枫也认真给他分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她要的是你的一个态度，你整天嘻嘻哈哈的不正经，真的有跟她说过心里话吗？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告诉她。你是真的害怕结婚吗？你怕的不是和她的感情会变质吗？”

　　这回郭明羽认真听进去了，思考一阵笑了起来：“看来你变得恋爱脑也不是坏事，难得对感情有建设性的建议，要是以前你只会自以为是说一句愚蠢。”

　　恋爱脑？黎枫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词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这让他更加郁闷，但又无法反驳。郭明羽说得也对，他在逃避内心真正的感受。

　　今天他想醉却没醉，带着一身酒气，回了自己的住处，还是一个人待着最好。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依。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熟悉的鞋。沈依在这？！

　　屋里亮着灯，可却很安静。一转过玄关，就看到沈依侧躺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她穿的睡衣，长发从沙发边沿垂下，还带着些许卷曲。她头发本是直的，一湿就变成卷发。

　　头发还没干，就睡着了，是等了多久？

　　他没叫醒她，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轻轻坐在她身侧，就这么看着她。他小心将她的长发向耳后挽着，想更加清楚地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像极了以前，美丽动人，但感觉全世界都可以欺负她，感情又是那么热烈。而现实正好相反，现在的她长满了可以保护自己的盔甲，不再让人靠近，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淡淡的。

　　居然在怀念以前的她，黎枫，你疯了！

　　他猛地起身，暗骂自己一声，一定喝了酒神志不清了。他跑进了浴室，意图冲刷掉这些可怕的想法。

　　“嫂子不爱你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离不开沈依，感觉自己的情绪就是不由自主地被她牵着。”

　　“爱上沈依……”

　　在弥漫的水汽中，这些话不可控制地扰乱他的思绪。他仍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多大的事，居然和沈依别扭了几个月。面对她他那股别扭又上来了，他还没有完全想清楚，为什么开始去想她爱不爱他这件事。这有悖于自己一以贯之的原则，最近自己的种种行为根本就是在和自己的世界观打架，现在还没分出胜负。

　　黎枫从浴室出来时，沈依已经醒了。她歪坐在沙发上，看到他出来，才缓缓调整姿势坐直。黎枫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你果然回来了，就是有点晚了，我都睡着了。”沈依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他站在水吧台旁，默默地喝水，没有回应。

　　她继续说：“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好好聊聊，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就想确定一件事，你想离婚了？”

　　水杯随着黎枫的手重重落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杯子完好无损，水却溅了满桌。他拿起擦台布，仔细地将水渍擦干，才转过身来面对她。

　　“没那么严重。”

　　他的声音低沉，走到她身边坐下。她抓着他的睡袍，贴近闻了闻：“你出去喝酒了。”

　　“和明羽喝了几杯。”他淡淡地回答。

　　她问：“你到底怎么了？突然对我那么冷淡。”

　　“没什么，我不会和你吵架了，我们和好吧。”他笑了笑，将她搂入怀中，“恭喜你获奖了。”

　　“你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吗？”她靠在他身上，仰头看着他，“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他反问。

　　“做什么都很干脆，不会让我去猜。你真的是不想我和冯旭之接触，才跟我生那么久的气吗？你希望我以后做什么都问过你？”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黎枫自己都搞不清楚为什么，或者说根本不敢承认是为什么。

　　“沈依，结婚以后你过得开心吗？”他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她愣了一下，尤其是从他嘴里问出来，显得特别别扭。她细细地盯着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的不直接回答，让他更加失落：“这个问题很难吗？”

　　“我很开心。”她轻声说。

　　说是开心，但两人的脸上却与开心相反，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了一圈。

　　黎枫直接点明：“你在说谎，你的笑容比刚认识我的时候还少。”

　　“那奇怪了，那时我根本不喜欢你，把你当成仇人。”她笑了笑。

　　他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所以现在喜欢我了？”

　　“当然。”她转而抱着他的脖子，睡衣轻轻滑落，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她轻触他的唇角，“这段时间，我想你了。完成那幅画的时候，我希望，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好似击中了黎枫的心，让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怀里的人，也让他后悔这些日子的冷战，错过了和她迎接胜利的时刻。

　　沈依身体比嘴更诚实，她的动作从他唇角一路绵延，双手随着亲吻收紧，加深了这个吻，和以往相比，更多了一股诱惑。她的积极让他把这些天的所有纠结、矛盾和不开心统统抛开，身体一转将她圈在怀中，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