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63、方案汇报

　　和黎枫聊天很有用，沈依突然就放松了：“给你当助理的时候你怎么没教我这些？”

　　“你本来就不需要做这些，又忘了我说的，你是老板，要学会用人。”

　　“你也是老板，但什么知道。”虽然他从来不会亲自去做这些具体的事，但是每件事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最好他都一清二楚，这让她望尘莫及。

　　“你是工作经验太少，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有积累。”

　　“我想起来了，之前孙姐做过好几次方案汇报，做得都特别好。我都有存档的在家里的硬盘里，你找找发给我好不好？我参考参考。”

　　“这就是经验之一，马上就想到能用的东西了。硬盘你放在哪？”

　　“就在书房进门左边的那个书柜，最下边的抽屉。我从你那辞职后，从公司带回来的东西都在那。”

　　黎枫上了楼，边找边和她继续聊：“那些软件永远都只是辅助工具，只要去学谁都会，重要的是你脑子里的东西，是你的思路。”

　　“那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写写这几幅画的赏析文字，再想想怎么说得好听。硬盘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黎枫翻着她那抽屉里的东西，笑道，“你连我骂你的话都记下来了，这笔记做得够细致。”

　　“你就拿硬盘，别翻我笔记本！”

　　“你的工作笔记就自己敞开在那。”

　　“那你别看！”

　　“晚了，已经看到了。”

　　“那随便你了，反正只是工作的东西。”沈依嘴上说着不在乎，内心却十分尴尬，笔记本上还有她郁闷压力大时写的一些当下的心情，但是远在千里之外又束手无策，“你快把东西发我，我让小陈学习。”

　　没多久，就看到黎枫发过来了几个策划方案，沈依接收后马上就跟黎枫说：“好了，我先去忙了，晚安，你早点睡。”

　　“你出差几天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黎枫这语气好似自己被冷落，受了委屈似的。

　　沈依愣了一下，觉得好笑：“说什么？你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不习惯？你一个人睡老房子会不会害怕？”

　　黎枫：“……”

　　“还是——”沈依故意拉长声音，停顿了一下，“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他本来是有想说的话，但被她这么一问他干脆不说了，突然就挂了电话。就这么没有声音了，她以为是没信号掉线了，想到窗那边再打过去。这刚起身，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还是黎枫。

　　他们以前从没打过视频电话，这感觉有些奇怪。接通之后看到彼此那一刻，一种尴尬的陌生感，隔着网线也都能让人感受得到，两人端着手机微妙地沉默着。

　　沈依没直接看镜头，稍稍低头，但感觉自己是被他注视着。这无法解释，他们更亲密的举动都有过了，这一刻为什么还会这样难为情？

　　“沈依。”

　　“电话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改和我视频了？”

　　沈依看向镜头，黎枫就在顶楼的露台上。光线不是那么好，但可以看到他的头发被微风吹起，应该是刚洗过头，头发是自然垂下又用手拨开的状态，有股朦胧的帅气。

　　黎枫仍是久久不说话，只看着她。她对着镜头微微歪了下头看他的反应，没什么反应，好像这个通话就是为了看她似的。

　　她说：“你真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去工作了。”

　　“去吧。”

　　“嗯？那我挂了。”

　　“别挂，就放在那里，我看看你。”

　　不知道那头的黎枫有没有发觉，但沈依感觉到自己刷的一下脸热了起来。她没有拒绝，拿着手机走到桌子那边，把手机立在墙边，摊开画，翻开笔记本。她真的很努力不去在乎有个人隔着屏幕在看她，但是徒劳无功，脑子被这件事装满，自己对着那三幅画愣是写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像你在监督我做作业，我挂了，我要认真工作。”

　　“为什么，平时在家里我也这样看着你。”

　　“就是不一样，你这样会影响我发挥。”

　　“好。”黎枫微微一笑，柔声说了句晚安便主动挂断了。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沈依长长地吁了口气，赶走杂乱的思绪，提起笔开始工作。写完发言稿，她又打开孙问萍的策划方案的汇报文件，研究到半夜。

　　黎枫却仍在露台上，凝望夜色。这片区域总是比别的住宅区幽静，各种现代化的东西都隐藏在夜色里，只有夜灯照亮的屋檐、微风拂动的树影，耳边有隐隐约约的虫鸣，夜色微凉却璀璨。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在这看风景，但不管这夜景多么撩人，他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都没有沈依好看。她离开几天，突然很想她。

　　经过黎枫的点拨，沈依的方案汇报的文字写得得心应手。第二天把陈芸叫过来，让她试着做几页PPT。也幸好有孙问萍团队的策划方案，让她们知道一个合格的汇报方案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老师，我排好了，你再看看。”

　　三个方案，不到十页，沈依从头到尾一一浏览，不太满意：“版面设计是没问题，字体还有格式不太统一，有点乱，还有重点不够突出。”

　　前一天和黎枫聊了那么久，记住了提炼关键词，突出重点这一汇报要点。

　　陈芸却为难了：“可是重点我不太确定……”

　　“没事，你多看看我给你的案例，先调整文字和格式，重点我来补充。”

　　陈芸十分感动和惊讶，沈依好像不是那种只会下命令不做正事的领导。前些日子她还和同事吐槽，他们的老板什么也不会，工作就是体验生活而已。这几天跟着她出差才发现，她对工作比谁都认真。

　　沈依同样第一次做这些事，也是硬着头皮上。两人又修修改改一个下午，调整排版方式、用色、字体，最后终于排出了看得顺眼的一稿。毕竟是两个新手，一个简单的PPT都排了一天。

　　晚上她还不能休息，第一次做方案汇报。她怕自己紧张忘词，还给自己写了一篇发言稿，吃了饭就开始练习讲话。自己一个人在那讲觉得效果不行，最后还是给黎枫发去了视频邀请。

　　第二次视频就没有那么不适应了，一接通她就马上说明来意：“黎总，请你抽空听听我的汇报。”

　　时间不早了，黎枫本来已经躺下了，接了视频便倚在床头当评委。只见沈依端坐在桌前，一本正经的，就像个准备答辩的学生。

　　沈依对着手机念了一遍，他认真点评：“不要一直低头念稿，最好的汇报方式是你站在投影下，脱稿汇报。”

　　她十分犯难：“可我没有背下来。”

　　“你的稿子写得很好，但不用一字不差去背。你在汇报文件上已经写了关键的内容，汇报时可以看，而不是低头看自己的稿子。你的内容不多，而且是自己写的，一个晚上可以练出来，再努力努力。”

　　她若有所思看向他：“你真是还把自己当我老板，要求那么高？”

　　“你要想说服别人达到目的，汇报的效果是很重要的。你不自信就不能让人信服。”

　　“好，我再试试。”

　　沈依直接站了起来，把黎枫当作博物馆的负责人们。根据自己的思路一张张去讲，黎枫一点点纠正她的问题。就几张幻灯片的内容，两人配合不厌其烦地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皇天不负有心人，练习有了效果，沈依由拘谨变得自信，讲得也更流畅了。

　　看着这样那么努力工作的沈依，真的无法想象，一年之前她是那样的软弱不谙世事，空有一身才华却被爱情耽误，还好她及时止损了。

　　挂了电话黎枫反而没有睡意了，拿过她那本工作笔记继续翻看。上面多数是他安排的工作内容，一开始写得很细致，好像把每句话都记下来了，因为记得太多写得急，字迹有些潦草。后面学会了记重点，写得越来越工整简洁，从这笔记里也能直观感受到她的进步。

　　“太怕事，不会解决问题，只会逃避”

　　“做事不果断，犹犹豫豫想太多”

　　“缺乏自信”

　　这都是他说的话，没想到她也记下来了。这么一想当初几乎天天在骂她，从感情到工作无一不被他指责挑刺。

　　“他好凶”

　　看到这几个字，他直觉这是她对他的评价。对着这不算好的点评，不怒反喜，笑容悄悄地铺在了脸上，持续了好久。

　　第二天，沈依和助理陈芸早早到了博物馆，准备汇报的事。此时她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形。

　　汇报过程比想象中的顺利，没出什么问题，倒是汇报结束后这些个负责人问了许多问题。问她推荐的那幅画有没有什么可以考证的历史渊源，她是做过功课的，一一作答了，还引经据典讲了个故事。最后他们七嘴八舌讨论了半天，最终选取了她推荐的那幅《八街九陌》。

　　总算确定了方案，她终于正式开始了巨幅画作的绘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