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62、新手司机

　　在网络的帮助下找到了方法，沈依向身旁这个哑巴炫耀：“不用你帮我也会开！”

　　此时此刻说她心不慌是假的，她调整呼吸，回忆学车的注意事项。看看后视镜确定后方没有来车，才慢慢让车动起来，跑在了路上。开了好一阵她才找到练车时的感觉，那股新手上路的慌张感才稍微消退。

　　可她毕竟是新手，只会在最开始的车道上行驶，连变道都不敢，还用最慢的车速。这条路上车是少，但偶尔也会有几辆车路过，每过一辆车她的心都要提一下。直线行驶太久，她终于也觉得这样太无聊，在心里告诉自己下个路口右转。

　　“下个路口我要右转，走那条路也可以吧？”

　　不确定路况，她是问了他的意见，他还是不说话，用点头代表回答。见此情况，她开始懊恼自己立下的规矩，希望他能给几句指导。可她也不肯低头服软，也不拐弯了。就这么硬着头皮，在沉默的紧张中又开出了几个路口，感觉都要开出主城区了。

　　“右转，提前打开转向灯，注意后视镜后面有车。”

　　就快到下个路口时，沉默之中黎枫突然出声提醒。沈依这才注意后方有来车，打开了转向灯，右转进了另一条路。原来他有在默默注意路况，这又让她安心不少，车开得更稳了。

　　“现在可以适当加速，在路上低速行驶也有危险。”

　　“好。”

　　提了车速，沈依才有了是开车而不是练车的感觉，此刻是既紧张又兴奋。和一辆又一辆车擦肩，她心情也好了起来。

　　“现在我准许你恢复正常，不用当哑巴了。不过，还是不准吐槽我。”

　　黎枫笑了：“目前没什么可吐槽的，学得还算扎实。”

　　说着他开启了导航，目的地是家，随后说：“从这里开回家，跟着导航走。”

　　沈依本来只想体验一段路，现在开出了好远，要自己开回家又有些慌了：“我可以吗？”

　　黎枫语气肯定：“注意观察路况正常开，总有第一次。”

　　她已经在这无人之路上开了好半天，左转右转变道等红灯都体验一遍。没什么差错，他才提议让她尝试开回家。她本来不敢，但既然是他建议的，就试试，而且有他在自己也安心。

　　也幸好现在已经不是高峰期，她所住的街区也不是热闹商圈，整体比较幽静，一路顺风没有什么磕碰，她都有点骄傲了：“下次我都可以自己开车了，不用你和老董接送我了。”

　　黎枫却给她泼了冷水：“还不行，再多练几次，不要贸然上路。”

　　“好，我知道了。”

　　“不过第一次上路表现不错，车开得很稳。”

　　听到夸奖她更开心了：“准备到家了。”

　　看到了家门，她及时打开了右转向灯，第一次开车回家，还想着到家后要向桂姨和老董炫耀。

　　“刹车！”

　　正骄傲着，黎枫厉声提醒，手迅速摸到方向盘来稍微向左打了些许。沈依也慌忙踩住了刹车，两人都被那冲力弹了一下。

　　很不幸，就算黎枫反应及时，车头还是在剐蹭到沈家大门。沈家毕竟是上个世纪初的建筑，院子大门本来就没那么宽敞，对沈依这个新手来说是有些难度。

　　这声响惊动了屋里的桂姨和老董，都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是沈依开车十分惊讶，不过看到黎枫也在车上就放心了。

　　桂姨在车外面问：“你们没事吧？小心一点。”

　　沈依握着方向盘惊魂未定，黎枫只是叹口气笑了，轻轻摸摸她的头安抚：“没事，小问题。”

　　“刚才是转弯时机不对，所以右边空间不够。倒车，慢慢再开进去。”黎枫观察车外的情况，一步步指导她倒车，调整方向，尝试了几次终于把车开进去了。

　　一停好车，她马上去看剐蹭到的地方。从车头延绵到侧面，好大一片，骄傲的笑容换成了懊恼，果然不能太大意。

　　“把你的爱车蹭了，你心疼吗？”

　　黎枫摸摸那斑驳的痕迹叹气：“这里不用去补了，留着让你多练几次手。”

　　“你什么意思，我还会蹭到别的地方吗？”

　　“新手司机剐蹭是常事，不蹭几次都练不出车感。”

　　“是吗，你刚开车时也是这样？蹭了多少回啊？”

　　这下轮到黎枫骄傲了：“我天生车感好，零回。”

　　“你还自卖自夸起来了，别骄傲黎少爷！”

　　没有谁生气，两人对着那新手开车留下的纪念徽章拌起嘴来，一看就是还处在新婚的甜蜜之中，彼此做的任何事都是情趣。桂姨和老董两人看着这对小夫妻，欣慰地笑着，沈依过得幸福他们比谁都要开心。

　　“吃饭了，吃饭了。”

　　他们两人在那闹得不肯停下来，直到桂姨把饭菜都端上桌来叫他们，他们才去洗手吃饭，跟两个小孩似的。

　　之后的日子，一有机会黎枫就让沈依开车，这样练了一个多月，沈依开车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他也终于点头她可以独自上路了，得到他点头的那天她马上就去买了辆新车。开车变成了生活里一件平常的事。

　　现在让沈依头大还是那巨幅国画，每天忙完画廊的事，回家就是钻进书房在那构思。画是需要灵感，没有灵感的时候有再好的技法也画不出灵魂。

　　黎枫喜欢看她画画，书房里也给他添置了一张办公桌。在家里他是有工作就忙，没工作就在那看她画画。他也会关心那幅画的进度：“现在怎么样，有想法了吗？”

　　“有是有，但我不太确定选哪个。”

　　沈依已经在普通大小的画纸上画了几幅示意，摆在那思考，自己分析起来：“馆长说要表现出城市的气质，而且要展现历史上城市的面貌，但是他又说想要水墨山水来体现这个城市。这段时间我翻了他们市志还有相关古籍，他们城市从古至今就是商埠，码头经济。我觉得用城市生活图景，更能体现城市的气质和特色。”

　　“类似清明上河图？”

　　“对，但主要表现的内容不同，应该更侧重码头上的交易。”

　　黎枫也知道，那个馆长所说的山就是他们度假的地方，的确是城市文化的代表之一，但和历史文化的相关性没那么大。沈依按照馆长的思路画了一幅山水画，又按自己的思路画了两幅。

　　他很赞同沈依的看法：“你说得对，但你终究是乙方，你要想办法让甲方认同你的方案。”

　　“怎么才能让他认同？”

　　“不用什么特别的方法，你是专业的，把你的想法告诉他，把选择这幅画的理由说清楚就行。”

　　“就这样吗？”沈依还是有些怀疑。

　　为了说服馆长接受自己的想法，沈依拿着自己画的三个草案又到博物馆，当面和他交流。而馆长却说，要和博物馆其他负责人一起开个会讨论，让她做一次这几个方案的汇报。

　　这下沈依懵了，汇报方案这种事她没做过，根本无从下手。接到这个任务，一回到酒店就和助理陈芸各种找资料学习。这次和沈依一起过来的是新招的画廊助理陈芸，她也是学美术的，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工作经验比沈依还少，两个新手手忙脚乱的。

　　沈依安排陈芸：“小陈，今晚你就先找找相关案例的汇报文件，学习学习怎么去做一个方案汇报。”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沈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对陈芸说：“好了，你先回去，今晚记得先熟悉PPT的操作，明早我们再讨论。”

　　“好的，沈老师。”

　　安排好陈芸的任务，沈依才接了电话。这会儿只有一个人，她也放下了一个领导的姿态，回到了为工作犯愁的沈依本体：“喂……”

　　她一出声，黎枫就笑了：“听起来怎么像被欺负了？”

　　“馆长说让我做个方案汇报，他说开会的人多，要准备PPT，不能直接拿着画讲。”

　　“正常，这种情况我也会选择让设计方做一个汇报方案，这是最快了解一个项目的方式。”

　　“我经验少，不会做PPT，后天就要汇报了没多少时间。”

　　“你的助理不是和你一起去了？她不会做？”

　　沈依叹了口气：“会是会，但她也不熟悉，只说会基本的操作。”

　　黎枫却笑了：“会基本操作就行，做汇报不是看PPT版面设计得多精美，关键是你的思路。你只有三张画内容并不多，只要讲清楚每张画要表达的东西就够了。还有，要重点突出你推荐的方案，把它的内涵、寓意、推荐理由都说清楚，最好想几个关键词，一个立意一个主题，让他们一看就知道你的想法。说句不好听的，他们不是专业的评委，看不出你那几幅画的水平高低，更在乎你赋予画的意义是否高远，所以说得好听更重要。”

　　“这样吗？”听了黎枫的指导意见沈依豁然开朗，瞬间也觉得这不是难事了，“你这样一说我突然觉得不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