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60、开张大吉

　　虽然已经和博物馆确定了画的主题和立意，但是如何构图布局这些关键的点她仍要慢慢思考，认真揣摩，幸好，她有几个月的时间。

　　目前最让她头疼的是怎么开始经营一家画廊，虽然学习了一段时间，但是实际经验约等于零，招人也招了很久才凑齐了一个团队。

　　以前当黎枫的助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经常开会，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她才意识到开会的重要性。这才一个星期，刚刚组建起来的九人小团队就开了三次会，都是安排各人的工作，隔两天就遇到的问题再开一次会商讨解决的办法。她大小事务都要顾到，时间不够用，若是不开会集中解决问题，只会耗费她更多时间。

　　忙了一天终于下班，刚把画廊里的刚挂上的画检查了一遍。回到办公区那边看到还有两个人没走，在那聊天。作为老板她很欣慰，居然那么努力工作。

　　“这工作好累啊，天天都一堆事。”

　　“都说不该来这种刚开始创办的小公司，我还是该听劝啊，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怎么，刚开始你就想辞职啊？”

　　“我在纠结呢，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我们这沈老师人还可以，但是好像不太靠谱，有些事她好像不太懂，都是问徐姐的。”

　　“对对对，我也看到了。”

　　“不过也是，沈老师啊是豪门阔太，说不定就是开个画廊玩玩而已。不过这样也好，就算经营不下去，工资也不愁。”

　　“什么豪门阔太？我怎么不知道？”

　　“你到底为什么来这里面试的？我们老板刚和那个黎氏酒业的黎枫结婚了，刚嫁入豪门。你都不看新闻吗？”

　　“我刚毕业，毕业论文都让我忙得头大哪有空关心这些，看到专业对口我就来应聘了。原来我们画廊有那么好的背景啊。”

　　“可不嘛。”

　　“那沈老师为什么还要辛苦来经营画廊，又不缺钱。”

　　“谁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自己又不擅长，简直就是没苦硬吃。”

　　“有钱的那叫体验生活，我们才叫吃苦。”

　　“对对对，你忙完没有，我要走了。”

　　“我保存一下，一起走。”

　　门外的沈依见他们出来立刻走到走廊尽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面对着电脑发了好久的呆。她也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很多事情也是边学边做，现在听到自己员工这么评价自己，心情很糟糕。更怀疑自己能不能把画廊经营好，这些事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下班了她也没回家，整个画廊只剩下她一个人。画廊要售卖一些有名气的画家的作品，她学画多年倒是有渠道，已经和那些画家谈好了分成签订了合作协议。售卖的还有部分是一些普通的画作，画刚买回来，她还在核对画的数据，还要给每幅画定价做好记录。这也不是简单地定一个价格，还算考虑市场价格和经营成本，这一忙又忘记了时间。

　　黎枫给她打电话：“还在画廊？”

　　“对，我把这批画核对完就回去。”

　　“还要多久？”

　　“一两个小时吧，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时间都不够用，她没和他多聊，挂了电话又继续工作。

　　沈依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晚饭了，天天都忙到半夜才回来，这工作比谁都上心。

　　黎枫放下手机，就去了厨房那边：“桂姨，给我准备两份饭，我一会儿带去画廊那边。”

　　“小依又在加班了？”桂姨边做饭边感慨，“你们俩都是，这总共也没在家吃过几顿饭。”

　　黎枫拿了两人的晚餐到了画廊，大门上锁了只好给沈依打电话，她告诉他大门密码，让他自己进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整个办公室，除了走廊就只有沈依的办公室亮着。

　　“这个工作只有我能做，其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沈依对他似乎还有点埋怨，“你怎么跑来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昨天你也说很快回去，不是又忙到半夜。”

　　“没办法啊，准备开业了，这些事拖不了。”

　　黎枫看她是自己一个一个把画的信息录入系统，十分无语：“你就是不会当老板，这种事情需要你自己做吗？你自己要管的事情还不够多吗？”

　　“他们都忙，每天也在加班。”

　　“那就多请个人。”

　　“……”

　　沈依没再回他，继续做自己的事。可是被他一说自己变得心烦意乱，输错了好几个数，错了又重输。

　　“先吃饭。”

　　黎枫将饭菜摆开，叫她过去她也没动，他只好亲自过来把人带过来。沈依这会儿脾气上来了，身体不断拒绝推阻着：“你回去吧，你在这我都不能好好工作了。”

　　“你一时半会儿又做不完，先吃饭。”

　　“你怎么那么霸道，我又不饿！”

　　沈依的肚子一点都不听主人的话，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两人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笑了，两人也终于好好坐下吃饭。

　　黎枫问她：“画廊有什么问题吗？”

　　“小问题，我能解决。”

　　“万事开头难，遇到问题是正常的。别总想着一个人解决，要学会用人。”

　　“嗯。”

　　“你作为老板，最重要的任务是保证画廊有稳定的收入，做好收支平衡。你是要做决策，而不是每件小事都要自己动手去做。你是没从一个助理的心态转变到决策者的心态。”

　　沈依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也觉得他说得对，自己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老板。每次给大家安排工作总担心自己会不会安排错，还有一股愧疚感。

　　“画廊的名字定了吗？还用以前的名字？”

　　“不，我想应该重新开始。想了一个名字，无声诗。”

　　“无声诗……”黎枫细细揣摩其中的含义，点点头，“不错。”

　　沈依今天难得得到了一句肯定，看看他的表情，又去确认：“真的？”

　　“对，这名字一听就很有国画的气质。”

　　沈依开心了：“诗是无形画，画是有形诗。这不是我想出来的，准确地说是引用。在宋朝的时候，无声诗就是画的代称了。黄庭坚的‘李侯有句不肯吐，淡墨写出无声诗’，就是指的画。”

　　看着念诗的沈依，黎枫更觉得她气质卓然美丽动人。她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所以知道她为了林文安变成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才那么惋惜。

　　还好，现在她做回了自己。

　　忙忙碌碌，画廊重新开张。揭牌仪式是沈依和黎枫还有黎国诚、贺茹一起，共同揭下红布，沈依的无声诗画廊正式开业。

　　画廊门外的小广场和接待大厅都摆满了花篮，有不少沈天鸿的朋友、沈依的老师同学，还有一些她根本不认识，黎枫说是黎氏酒业的合作伙伴。也是，自从和他结婚，就和黎家分不开了，不管做什么都会有利益相关的人围绕左右。

　　这也是好事，开张这天比想象中的热闹。除了来看展的客人，还有许多为捧场来的。黎橙也特别捧场，自己还带来不少同学过来，还是那样一个劲儿夸沈依。

　　“看，我嫂子漂亮吧，是我哥积了几辈子的德才找到我嫂子的。”

　　“我嫂子画画特别厉害！”

　　黎橙一直都是沈依的小迷妹，夸她的同时还不忘踩一脚自家哥哥，把捧一踩一拿捏得死死的。

　　这开张的日子，黎枫一家人和好友杨以绘、郭明羽自然到场。就是想不到冯旭之来了，更没想到许心语也来了。他们两人还是在将近热闹散去的时候来的，这会儿大多宾客已经走了，画廊里只有一些在认真看展和拍照打卡的客人。

　　来了两位贵客，沈依和黎枫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不约而同在说：赶快去解决你的事。

　　聊了几句闲话过后，得知他们也只是来看画展，并没有其他重要的事。他们倒是默契，黎枫邀请冯旭之，沈依邀请许心语，各陪对方的“麻烦”去看逛画展，一对人去一个展厅互不打扰。

　　沈依和许心语去了现代主义的那边，沈依虽学的是国画，但是美术理论知识扎实，对这学派的画也能说上一说，而许心语对这些画也有独到的见解。她是设计公司的总监，也是做设计出身，设计也离不开手绘这些技能，往大了讲和美术也是一家。

　　沈依不吝夸奖：“许总监你见解独到，现在不做设计可惜了。”

　　许心语微微摇头，笑着：“在你面前说这些是班门弄斧了，还有别总监总监的叫我了，叫我心语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因为现在或者曾经的身份感到尴尬，都落落大方，好像没有谁在意这前任现任的关系。

　　“你和黎枫结婚还没道喜呢，恭喜啊，虽然迟了点。”

　　“谢谢。”

　　许心语对沈依很好奇，时不时观察她。上一次见面时，虽然知道她是黎枫的新女友，还是助理，但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快就结婚了。黎枫结婚这件事在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能让他有结婚念头的人自然让他好奇。

　　“和你谈黎枫，你会介意吗？”许心语突然抛出一个问题，见沈依摇头便继续说下去，“上一次和黎枫见面时我还问他会和你长久吗？没想到再见面你们就结婚了。”

　　沈依也好奇这个问题：“他当时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