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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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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不离不弃直至生命尽头。
对,他一直是这样的,从来不相信这些誓言,海誓山盟都是鬼话。
沈依忽然从美丽的梦里跳出来,恢复了理智,终于记起了他的教导——相信爱情的人都很愚蠢。
她仍低头看着视频,但却不知道视频的内容是什么了,只问:“你为什么和我结婚,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黎枫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但她问了就给她答案:“你忘了,现在的你是我一手栽培的。”
她是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自从他求婚以来,她就无法自拔地陷入了一场美丽的梦,以至于忘他对她所有的忠告。一度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是特别的存在,以为他对她是爱。差点忘了以前的自己他是不喜欢的,他对爱情嗤之以鼻。他花了那么长时间告诉她不要相信爱情,她竟然忘了。
现在,她恍然大悟。
她关了视频,看向他:“所以,我满分了?我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他仍然笑得温柔:“现在的你什么都好。”
他从来不说骗人的话,可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迷惑人心。她终于懂了杨以绘的警告,自己差一点就重蹈前人覆辙。
这一晚,睡觉时他们仍然是亲密无间、相拥而眠。这些日子以来,沈依第一次失眠了,身体也在警告她,不该再做梦了。原来爱一个人面对同一件事真的会有不同的心情。今天他说的话明明和以前一样,以前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而现在她却觉得难过。
微弱的光,映着他模糊的轮廓。她轻轻覆上他的脸,小心翼翼,依依不舍,似在告别。
她在心里说:“我们都没改变,你还是原来的你,我也依然天真地相信爱情。直到今天,我才从你那里毕业了。以后,我会记住你的话,这回我的梦是彻底醒了。”
沈依,你还是有进步的,这一次没有哭,没有精神崩溃。她在自我安慰着,这一刻有些庆幸自己还未陷得太深,还能自救。
跳出甜蜜的梦,一些她觉得不舒服的事情才清晰出来。
她想问他的过去,他说别让他失望;拍婚纱照那段时间他总是很忙,从来不提任何意见;她以为他是重视婚礼才提前准备,原来只是不喜欢结婚誓词,决定之前他也从没和她商量过。
就算再怎么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她还是睡不着。干脆离开房间,一个人来到外面的露台。同样的漆黑一片,同样的萤火虫。她想到的不再是浪漫,而是它的生命之短。再浪漫也是转瞬即逝,过眼云烟。
一个人陷入某种情绪的时候,是无法感知周遭的。深更半夜,万籁俱寂,漆黑一团,她也不觉得恐怖。一个人就那么站着,直到天明。
黎枫翻身时觉得身边空落落的,也醒了过来,房里黑乎乎的。他打开灯,在屋里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再看看时间,五点多,天才蒙蒙亮,她不至于一个人出去逛,手机也还在。
但是人呢?
他心慌起来,在屋子里找人:“沈依,沈依?”
刚要出门去,才透过拉开一半的窗帘,看到露台边上站着一个人,是沈依。刚才她一点声音都没听到,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个时间她在这露台上到底在干什么?怎么看都让人担心。
刚靠近露台的玻璃门他又退回来,拿起边上的披肩走向她,披在她身上。
这会儿她才感觉到他,身体一颤:“你也醒了。”
她全身冰凉,连头发上都沾了露水,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不由皱眉:“怎么了?早上很冷也不多穿点。”
“这几天睡太多了,睡不着了。”她看着他,笑着摇摇头,裹紧自己,“这几天每天都是中午起,今天才知道早上的空气那么好。”
她看向远方,薄薄的云雾笼罩在山头,山的那边越来越亮:“再等等还能看日出。”
黎枫还是觉得她不对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就是失眠了,你不觉得我们真的睡太多了?你看你也醒那么早。”她挽着他的胳膊,微微侧头靠在他身上,“既然早起了,陪我看日出吧。”
“真的没事?”
沈依认真点头:“真的。”
黎枫还觉得那披肩太薄,将她搂紧,依偎在一起像在互相取暖。
靠在他身上,她想,或许这样也挺好的。不管爱不爱,他都在认真地对一个人好。只要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样可以像他一样坦然面对所有结果,享受一段关系,不管是转瞬即逝还是天长地久。
十几天的蜜月假期,仿佛一眨眼就结束了。最后一天他们终于下山,回到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城市里,杨广明已经在那待命。
沈依不想和他们去谈公事,便说自己想逛逛这城市,毕竟难得来一趟。明天一早他们就要飞回家了,只有半天的时间逛不了多少地方,而最能了解一座城市的地方就是博物馆。
今天是工作日,博物馆人并不多,正好可以慢慢逛。可逛着逛着她又觉得冷清过头了,整个博物馆仿佛只有自己一个来游览的人。展厅里的东西也不多,只有一些历史沿革的介绍和老照片。
逛了一阵她才注意到,这博物馆是刚翻新过的。找了个工作人员来问才知道,博物馆近期才翻新完毕,重要的文物都转移到别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展厅开放,还要几个月后才能全部游览。
怪不得了,今天人那么少。是自己来得太临时,没有做好功课,没办法只能去别的地方逛逛了。
边往外走边给黎枫发消息:“博物馆近期翻新,没有什么看的。我去别的地方走走,确定了地方再告诉你。”
“注意安全,别去太偏的地方。”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了。”
走到出入口的大厅,突然热闹起来,大厅里有一群人面对一堵墙在那讨论着什么。听了一阵她懂了,原来那堵墙需要挂一幅画来装饰。这是入口的位置,代表整个博物馆的形象。既要宏伟壮阔,又要符合整个博物馆古典的风格。
他们讨论那么久,是因为还没有找到这样一幅符合条件的画,一时也找不到能画这样一幅画的画家。这些话让沈依停下脚步,这对自己来说是个机会。
可是面对这样的机会,她仍有些胆怯。虽然从小学画,但是她从未以画家的身份被认可过,在外人眼里她什么也不是。但怕什么呢,就算失败了,也只不过回到没有遇到这个机会的时候。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迈出了第一步,走向讨论的人群:“你们好,这里需要一幅画是吗?”
对于沈依的突然到来,那些人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是?”
沈依回答:“我是一位画家。”
黎枫谈完事,看到沈依发来的消息,说她还在博物馆。不是说博物馆没什么展品去别的地方逛了吗?
他带着疑问到了博物馆,按照她说的去了办公区。为他引路的工作人员告诉他,沈依正在和馆长谈画的事。往里一看他们好几个人围在一张桌前,似乎在讨论桌上的画。他在外边等了一阵,就见馆长和沈依一同走出来,还一直把她送到出入口,一路都还在说话,相谈甚欢。
对此黎枫仍觉惊讶,现在的沈依竟然不再畏惧社交,和一群陌生人交谈起来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改变总是这样无声无息的。刚认识她的时候,完全想象不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他要求她改变的时候,也觉得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甚至想过她不能改掉性格里的弱点,而现在的她已经超出了他的期待。
馆长等人已经离开,他们并肩又往外走了一些,等杨广明把车开过来。在这等待的时间里沈依望着这博物馆,似乎还在思考博物馆等等事,没有打算和他说这事的前因后果。
沈依接收到了他的疑问,有点小骄傲和他解释:“这次度假你谈成了一笔生意,我也谈成了一笔生意。博物馆在改造,入口大厅需要一幅巨型国画,刚好让我碰到了这个机会。”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争取到这个机会的?”
黎枫并不怀疑沈依的绘画水平,就是她怎么让别人选择了她。这样一幅画关乎着整个博物馆的形象,一般都会邀请名家提笔,沈依并不在名家之列,可以说她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一开始馆长也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觉得我在胡闹根本不想和我谈。所以我搬出了我爸国画大师的名号,他才答应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然后我当场画了一幅画,得到了他们的认可,馆长就冒险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还有一点,我不收费,画不好他们损失也不大。我很需要这个机会,你这个生意人不会觉得我在做赔本买卖吧?”
黎枫听完,夸奖道:“你很聪明,做事也变得果断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蜜月假期玩得开心也收获良多,代价是两人又都忙了起来。
自从蜜月结束两人又都忙起来,画廊刚起步,事情特别多,沈依显得更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