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53、婚前预警

　　杨以绘一早就来了，开门的是黎枫。

　　“你还在家啊，怎么没去公司？”她也不客气，进门就找人，“沈依呢？沈依，我来了。”

　　黎枫早已习惯杨以绘这种处事风格，给她指了指：“她在书房。”

　　刚走到客厅沈依出来了，很是惊讶：“你怎么来那么早，不是说中午来一起吃午饭吗？”

　　“知道你们结婚我坐不住，就提前来了。”杨以绘特意看向黎枫，“黎枫，要结婚了恭喜啊。当初我们几个都以为你会是最后一个结婚的，真没想到你是第一个。”

　　“真的是来恭喜的？”黎枫已经给她倒来一杯水，也不客气回敬她的话题，“既然来恭喜，我们的订婚礼物怎么没带来？”

　　“你到底还要不要去公司，你不走我可带沈依走了。”

　　说着还真要拉着沈依出门，沈依笑道：“今天他公司有事，本来就准备出门了。”

　　沈依对黎枫还在家这件事也觉得奇怪，又走到他身边：“我以为你出门了，刚才不是就说要走了？”

　　“临时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阵，现在就走。”

　　“路上小心，如果今晚不能回来吃饭要早点跟我说。”

　　沈依把黎枫送到门外，最后他们还来个吻别，你侬我侬的。屋里的杨以绘探头观察，鸡皮疙瘩已经掉了一地，之前没感觉他们感情那么好，怎么就突飞猛进了。现在还要结婚，不可思议。

　　沈依一进来，她就抓着她问：“你真的要和黎枫结婚？你真的想好了吗？”

　　沈依满面春风，仍沉浸在幸福里：“你真反对我们结婚？”

　　“按理说这是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这是结婚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不觉得太草率了吗？”杨以绘还是想不通，“我想问你很久了，你和黎枫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真的很突然。”

　　“黎枫没和你们说过吗？”

　　“没有，他一向不爱谈这个。当初你出了事，是不是黎枫……”

　　在和沈依认识之前，她都是在郭明羽那里听说的沈依。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她对她也不在意，只是郭明羽说黎枫对沈依很有兴趣才多问了两句，这才知道她的遭遇。她失去一切，突然就成了黎枫的女朋友。他们也不由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交换了什么利益，沈依性格向来软弱，怀疑的是黎枫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沈依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她和黎枫的开始的确有些荒谬，为黎枫解释起来：“当初是我主动找黎枫的，要说做什么，也是我对他。当初我什么都没有了，精神状态也不好，是黎枫帮了我。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你真的别为我担心了，他真的对我很好。”

　　杨以绘十分震惊，她的回答和她的猜想南辕北辙，但沈依没必要骗她。她也不是想刨根问底，窥探他们的隐私，最后只问：“我认真问你一句，你爱黎枫吗？”

　　沈依忽然被问住，和黎枫在一起以来，爱就成了禁忌，她也许久没想过这个问题。杨以绘没有问黎枫爱不爱她，因为她知道爱不爱这个话题在黎枫身上根本不存在。

　　杨以绘走后，沈依坐在窗边发呆。她开始思考，从那些感动跳出来之后，她对黎枫到底是什么感觉？她把戒指缓缓摘下放在手心，回想他带她回家，向她求婚的情形，那一刻她的感动欣喜是真的。

　　也许，黎枫对她真的不一样？

　　郭明羽这边，知道黎枫要和沈依结婚的消息，更加震惊。他特地单独把他约到老地方谈心，看到他居然在和沈依报备今晚不回去吃饭，又是震惊了一回。

　　“你这次认真的？”他还不敢相信，“虽然觉得你对沈依不一般，但我没想过你会和她结婚啊，你真想清楚了？结婚和谈恋爱可不一样。”

　　黎枫觉得他反应过度：“这有什么奇怪的，35岁前结婚，本来就是我的人生规划。”

　　“你也说了35，不是还有3年吗？”郭明羽直摇头，还是觉得不靠谱，“你说你有哪段感情超过3年了？3年多长你不知道啊？指不定有什么变数。说不定你在35岁的时候就二婚了，你到底急什么？”

　　黎枫不以为然：“怎么你对我结婚很有意见？又不是和你结婚。”

　　“当然有了！你结婚了我爸妈肯定不放过我和以绘，你知道我们都不打算结婚那么早！”郭明羽很是激动，吐槽起自家来，“现在我爸妈和她爸妈天天催我们结婚生孩子，这下你结婚了更加念我们了。作为好兄弟，你不应该和我统一战线吗？”

　　“现在结婚正合适，难道你们打算永远这样下去？”黎枫始终觉得恋爱谈太久还不结婚就没必要谈下去了，他们已经在一起太久了。

　　“这样不好吗？”郭明羽有些心虚，“我们这样自由自在永远年轻，结婚有什么好的，难道你和沈依结婚就准备永远和她在一起吗？”

　　“结婚就是结婚，和永远没什么关系，这种事未来就是顺其自然。”

　　“切，所以你结婚干嘛，等着离婚？还是真的爱上沈依非她不可了？”

　　“这是我的人生规划，沈依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郭明羽彻底被黎枫的观点打败：“你果然还是那个你，尊重，祝福。”

　　黎枫没觉得自己为谁改变了，也没有非沈依不可，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她是最合适的人。他仍然觉得不管是恋爱和婚姻，都应该让灵魂自由，随心而动，而不是让自己只属于对方。

　　黎枫回家时沈依仍在书房，此时她专注于画，心无旁骛似乎没有发觉进来了一个人，眼都不抬一下。

　　她太过于安静，他觉得她情绪不对，便问：“你怎么了？今天以绘和你聊了什么？”

　　“没什么。”她抬眼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在一起那么久，黎枫是第一次看沈依画这么完整的一幅画。以前都是一些随笔，或是一些简单的写生。一支钢笔一个本子就够了。现在作画工具在前边摆得满满当当，桌上笔架上挂了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墨水、颜料一应俱全，宣纸平铺在桌上，几乎和那张书桌一般大。

　　她的长发用一支木簪挽起，手执毛笔认真描绘。他不想破坏这悠然静谧，只坐在一旁欣赏这难得的画面。见她即将完成，他才起身走近，站在她身旁。只见她蘸了新的颜色，寥寥几笔便在纸上勾画了光。这是收尾，也是点睛之笔。国画讲究的是意境，沈依最后落的那几笔让这意境跃然纸上，那么生动。

　　他说：“你的才华不该埋没，你要变得更优秀。”

　　沈依已经放下笔，点点头：“我会努力的。”

　　黎枫站在那画前欣赏，时不时问她一些不懂地方，饶有兴趣。相处的时间越久，沈依越确定黎枫对国画的喜欢是真的。从小她也见过不少来家里向父亲求画的人，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为了一幅画三顾茅庐。后来长大一些，爸爸妈妈才告诉她，怎么辨别那些人是真心求画还是为了别的利益。

　　当时她很失落，因为更多的人是为了别的利益，真心欣赏的人不多。而他们却不在意，告诉她任何人都有权利喜欢一幅画，不管目的如何，只要不存着坏心思就行。更现实的原因是人生是生存为先，他们家也需要钱来生活。教她辨别是告诉她哪些人可以深交，哪些人不能成为朋友。对于画作，一幅画好不好不在于外界评价，要问自己，只要自己无愧于心，要心存敬畏。

　　很多时候除了个人画画水平，一幅画的价值更多是和画家的名气挂钩。而她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名气，黎枫却几次三番地夸她的画，和她交流创作的想法。上一次说要裱起来的画也真的挂在了这书房里。

　　她忍不住把他和林文安放在一起做比较。林文安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见过她画了那么多画，从未对她的画发表过任何看法。他甚至经常打断她画画让她去做别的，嫌弃她浪费时间在画画上，以后不会有什么成就。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跳出那段过往后，许多事才看得明白。

　　“黎枫，你真的觉得我可以成为一名画家吗？”

　　“你现在不就是吗？”

　　他说话的时候注意力仍在那幅画上，眼都没抬。这么随意的一句话，却在她心上荡起涟漪，此前那些犹疑也瞬间被打散。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看过来：“你现在就是缺乏自信，在我这个门外汉看来，你的画不比你父亲差。”

　　她心中触动，忽地贴近轻轻吻了他。纤细的双手绕在他脖子两侧，盈盈一笑，他情难自控，想要继续这个吻却被躲开了。

　　“今天画画弄乱你的书房，要收拾了。”

　　他略显失望，心中暗叹。

　　黎枫这里的书房毕竟不是专门画画的地方，虽然每次她都尽量规整那些画具，但是画着画着就开始杂乱。收拾起来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脏了哪里。难得碰上他画画，他也一点点跟着清理。

　　“我爸妈说领证和婚礼的日子都不能随意，要请人算过。还骂我太草率了，改天要亲自去你家提亲。”

　　“不用这么隆重吧，再说我爸妈也不在了。”

　　“老一辈的人都是这样，什么要讲礼数讲规矩，不能因为你爸妈不在就做得不周到。”

　　“好吧，那我要尽快搬回去了。我找了搬家公司，过几天整理好就能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