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32、熬夜加班

　　“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在三班倒赶工了，估计要到早上才能完成。”

　　大企业的百年庆典，邀请人数之多，数量之多，也不是一个小数目。距离庆典还有三天时间，挂带完成还需要一条条串在出入证上。

　　黎枫往车间里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放回沈依身上：“既然要到明天早上，现在为什么不先回去休息？”

　　沈依回答：“我怕会出问题，在这才安心，回去也睡不着。”

　　都是因为自己犯了错，害大家之前白加班了，现在又要做重复工，她很自责：“你还有很多事，先回去吧。这是我犯的错，我应该承担。”

　　沈依身份仍是黎枫的助理，对他的行程再清楚不过。知道他出差刚下飞机就来检查会场布置情况，开了半天的会几乎没怎么，现在本是可以休息的时间他又来陪她熬夜。

　　“你这样通宵不睡明天不是更耽误工作，去我车上，就在旁边。”

　　她已经给了车间负责人联系方式，让他们有事及时联系，这么一想也就不拒绝了。车就在不远处，沈依跟着他到了车上，他的车空间大，稍稍把座椅往后靠就成了躺椅，不失为一个临时的休息之地。夜深了，两人没什么话，都靠在座椅上休息。一个习惯往右，一个习惯往左，就这样不经意间面对面。

　　这距离呼吸都能打在一起，两人忽然都觉得这里空间小了。

　　沈依转过身去面向车窗，握着手机不敢错过任何消息，就算疲惫也无法入睡，她蜷了蜷身体，抬眼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想事情。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还有身边的人，回想从前，真觉得恍如隔世。

　　“黎枫，你对我好，我不习惯。”

　　在她印象里，除了第一次她给他送礼物，后来的每次见面她都能收到来自他的讽刺，她一度觉得他讨厌她。直到后来他把崩溃的她带回家里照顾，她才觉得他不是一个多坏的人，成为他女朋友后也时常有温柔的时候。

　　黎枫也睡不着，仍面向沈依这边：“被我骂习惯了？”

　　“嗯。”

　　沈依没看到他什么表情，只听到了他笑了一声。

　　“沈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说让你当我女朋友的意思。”

　　“什么意思？”沈依转过头来，自己解答，“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你对所有的女朋友都好，是吗？”

　　黎枫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沈依却已了然：“我知道了，你明明告诉过我不要相信爱情的。其实我也很清楚，你和我在一起大概只是享受一段关系，和感情无关，我提出交易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真的没想过，你不爱我也会对我好，比林文安对我还好。”

　　说到最后，她笑了。

　　他嘴角起了嘲讽：“比得过林文安根本不是夸奖。”

　　沈依叹了口气，仰面唏嘘：“是，他对我根本不好，是我太傻了。以为给我甜蜜的承诺就是对我好，以为给我打几次伞、送几次饭就是爱我。”

　　黎枫审视着自嘲的沈依，惊讶她在这段忙碌的日子里，竟然慢慢靠近自己喜欢的样子。

　　“沈依。”

　　此刻他情难自控，已经倾身吻了上去。他捧着她的脸，不是轻轻一吻，是恋人情到深处的浓情蜜意，感受到微微抗拒只是稍稍退开，在咫尺之距看着她眼睛。

　　“你不是说很清楚我们的交易吗？忘了？”

　　她顿时停下动作没了抗拒，他再次吻上去，不温柔的动作比刚才更多了一股侵略意味。

　　一吻结束车里漫着无言的尴尬，沈依不知道黎枫此时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心跳加速，她太过慌张以至于把刚才的感觉忘了，只有此时的心跳还那么真实。

　　车里就这么静默着，直到后半夜她手机响了，是车间负责人打来的，说是提前完成了任务。两人一起下车去车间确认，一想想核对无误后立刻拿到了会场那边。

　　挂带拿回来之后沈依也没去休息，在那里补救自己的过失，把原本的挂带一条条拆下来，又把新的装上。

　　“庆典还有三天，这些小事他们能完成，不急在这一晚。”

　　“你不懂，原本大家已经完成了任务，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让大家增加多余的工作量。你回来了我后面几天应该没空了，只有今晚。”沈依将原本的出入证一箱箱分类摆好，才看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吧，在大家上班之前我应该能完成。”

　　工作的是她竟然说他不懂，黎枫无语，最后还是没走：“这些一箱一箱的是不一样的吗？”

　　看他要留下帮忙，沈依又是一惊：“你下飞机后也没休息，你……”

　　“赶紧干活，这些分类有什么讲究？”

　　“是按不同人群分的，拿去不同地方发放，数量都分好了，最后别混在一起就行。还有出入证50张一捆，带子要固定好,不能打结。”

　　这个工作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只是数量太多，耗时耗力。

　　凌晨时分静得出奇，连天上的明月都无人欣赏。会场这边只有他们两人，偌大的会场里只有他们这一处亮着。他们面对而座，机械地重复换挂带的动作，一直到天明。

　　弄好了几箱，沈依手累了，稍微停下放松指关节。不自觉看向对面的人，他看起来似乎比她还认真。他是堂堂黎总，现在却在这帮她干杂活。他做事还是那么强势以己为尊，但此刻她觉得很感动，特别是他为了她跑到了厂家那边。

　　这么久以来，对于他喜欢她这件事，第一次有了实感。

　　月落日升，任务终于完成。

　　黎枫看看手表，立刻做出了安排：“这边有休息室，还能睡三个小时，十点起床。十点半广明会过来。”

　　休息室在庄园管理处那边，开车几分钟就到了。管理处沈依也来过几次，但是第一次来到休息室，黎枫输入密码就开了门。休息室里很宽敞，收拾得十分干净，应该是他专门的休息室。可是这只有一张床，他也没有带她去别的休息室的意思。

　　他换了衣服简单洗漱出来，见沈依还杵在那：“怎么不困了？还不想睡？里面有换洗的衣服，放在架子上。”

　　她小心翼翼问：“只有这一间休息室吗？”

　　“当然不是。”他已经坐在床上，看着她反问，“我们的关系有必要住两间房？你放心，现在我没什么兴致，只想睡觉。”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点头，自己是不该扭捏了。她换上他的衣服，简单的T恤长裤，过于宽大穿在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她洗漱出来时黎枫已经睡下了，床的另一边留给了她。怕吵醒他，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慢慢掀开被子轻轻躺下。

　　她侧头向他看去，他仍睡得安稳。第一次和他同床共眠，不知道他平时入睡速度，但今天简直是秒睡的程度，或许是太累了。天都亮了，她也很累，在胡思乱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比想象中踏实，直到闹钟响了沈依才醒。迷迷糊糊的还是很困，按掉闹钟，皱着眉头抱怨怎么要起那么早？她忘了自己在哪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忽然感觉碰到了个人，瞬间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黎枫。

　　两人从睡前的背对背变成了此刻的面对面。被她一碰黎枫也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沈依对着他，她眼神里还有些惊慌。

　　沈依的睡意被赶走了一大半，正要起身就被黎枫扯进怀里：“时间来得及，再睡十分钟。”

　　被他抱着，脑袋贴在他胸前，还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自己的慢。明明是同一件事，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在车里他说的那些话忽然又开始在提醒她，不要忘了他们的约定。她也伸出手，从他腰间穿过，抱着他。两人就这么相拥躺着。

　　感受到她的动作，黎枫笑了：“总算进步了一点。”

　　“这样你喜欢吗？”

　　“还不够。”

　　这又是一句提醒，她思考要怎么做他才满意。微微仰头看着他，忽然，轻轻吻在了他喉结上。

　　“沈依……”

　　“嗯？”她以为自己又做错了，有些忐忑。

　　“该起来了。”说着，他放开了她。

　　沈依一愣，先起了，他还躺在被子里。洗漱的时候还一直在想刚才到底哪做错了，他刚才似乎不是很喜欢，真是难捉磨，当助理是比女朋友容易多了。

　　她换好衣服出来时他还躺在床上，不禁问：“还不起来吗？”

　　他没解释，只是安排：“你去让人准备两份早餐，去露台那等，一会儿广明就过来。”

　　管理处大厅空间很大，这次是作为宴请宾客、商务会谈的会客厅，每个角落都装满了忙忙碌碌的人。沈依安排好早餐就去了人少的露台那边，没一会儿黎枫也过来了，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这会儿杨广明来和黎枫汇报工作：“黎总，这是这次的重要宾客名单和他们的行程安排，酒店和接送车都已经安排妥当。”

　　“沈依这份名单你拿着，这几天你就跟着我，记住每个宾客的名字和公司职位。你要做到看到人就知道他们什么名字，什么职位，随时提醒我。”

　　沈依一愣，点头接过自己的任务：“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