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解烟青

20、好好学习

　　回到办公室时同事们都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沈依很不好意思，低着头穿过一个个工位到自己的位置。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很难不尴尬。

　　她刚坐下，同事来喊她：“沈依，杨秘书刚才来找你，让你回来就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谢谢。”

　　杨广明办公室也在临着她的工位，办公室门敞开着，她轻轻敲了敲门板询问：“杨秘书，你找我？”

　　杨光明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椅子：“嗯，先坐下，有个事需要你处理。这个资料你先看看，我也跟你说一下情况。”

　　“好。”

　　沈依翻开那些资料，第一页就看到了“吴建本”这个名字，后面还附有身份证复印件，看了一阵她才确认这是刚才纠缠她的人。

　　对面杨广明和她解释：“吴建本之前负责他们公司和我们公司的对接工作，现在黎总不满意他的工作态度，要求他们公司换个人来对接这边的任务。你打个电话跟他们负责人说明这个情况，让他们派人过来，重新办理手续确认其他对接事宜。这是我们公司和他们公司合作的协议，你先看看。”

　　“清楚了吗，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马上提出来。”

　　沈依内心不安：“黎总为什么不满意？”

　　杨广明笑笑：“原因你应该很清楚。”

　　“所以，因为我让他丢了工作吗？”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换成其他人黎总一样会这么做，他这样的行为到哪都不可取。你也觉得不舒服，不是吗？”

　　沈依沉默，杨广明又说：“这个事由你负责跟进，你拿上这些资料去会议室，我会让人教你怎么做。”

　　“好。”沈依现在还不知道工作要怎么做，只会一味地听安排。

　　一个下午不停歇，沈依在同事的指导下，终于弄明白了相关事件怎么处理，怎么对接，有哪些流程要走。

　　忙忙碌碌终于下班，沈依却心情沉重，接触了一堆没接触过的事，现在晕晕乎乎的。弄明白程序怎么走只是第一步，她还要去联系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传达一个不好的消息。她没做过这些事，觉得迷茫，压力很大。

　　在办公室里她谁也不认识，看别人谈天说地，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她总感觉很不适应，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她，要把她挤出办公室。上班第一天，过得很是漫长。

　　下班时间同事陆续离开，沈依在等黎枫，他在打电话。

　　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她翻开书本，继续今天的学习，这些陌生的专业名词，让她脑子疼。有许多不懂的，她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

　　晚上七点多，黎枫终于结束了工作，两人一起回家。

　　路上沈依还是忍不住去确认：“真的有必要换掉那个人吗？其实他也没怎么我，我拒绝他之后他就自己走了。”

　　黎枫无语，长叹一声：“你的同情心没必要放在这种地方。”

　　“因为我让他丢了工作，我不安心。”

　　“他没了工作是因为他自己做错事，不是因为你。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

　　沈依本来还想再为那个人争取，黎枫的话让她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车开到楼下，黎枫才说：“你一个人上去，今晚我回家。”

　　沈依愣了愣，点点头：“嗯。”

　　黎枫看到她眼里失落，笑了一下：“不想我走？”

　　沈依没说什么，默默下车，打开车门那一刻，黎枫的手忽然伸过来牵住她，让她又愣了一瞬。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但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瞬间放松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自然。

　　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是正常的，没有越矩。

　　尽管她在努力表现一个女朋友该有的样子，但黎枫仍能感觉到那股抗拒，马上就放开了手。

　　“沈依，你没什么想说？”

　　“没有什么，只是今天我看了书有挺多不懂的，想着晚上请教你。如果你有事要回家那就改天再问吧。”沈依解释完看向驾驶位的人，动作好像卡了几秒钟，突然伸手去握着他，带上笑，“路上小心，晚安。”

　　这回沈依顺利下了车，站在车外向黎枫摆摆手说再见，车里的人没有说话，看了她好一阵，最终还是离开了。

　　沈依回到了这个还算不上熟悉的“家”，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黎枫有没有不满意。既然已经达成了交易，就不应该不情不愿，第二次的主动牵手那个吻一样，是给他看自己的决心，也是说服自己的表现。

　　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之后就会有更亲密的事，自己要慢慢适应。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假装要比想象中的要累。

　　前一天才住进来，都在收拾东西丢垃圾，今天一大早就去上班，她还没好好看过他的房子，现在自己想弄个东西吃都找不到吃的放在哪，甚至一些锅碗瓢盆都没有，冰箱里只有一些饮料和水。最显眼的能吃的，是一整面墙那么大的酒柜上的酒。

　　看来他不是会自己做饭的人，屋里没什么存粮，她只好点了个外卖。

　　等外卖的时间她用来熟悉这房子，房子很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像一个有强迫症的人的家，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齐有序，整个空间里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这倒是像他的性格，挑剔，严格。

　　他最初提议让她住到他家里时她心里是害怕的，害怕他要求她履行女朋友的义务，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报复林文安这件事，她没自己想象得可以那么不顾一切。同居一晚黎枫的表现让她渐渐安心，他们是分房睡，他对她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连吃饭的声音都显得特别突兀，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有些害怕。她觉得这房子不够亮，又起身把客厅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得得几乎和白天一样，她才稍稍安心一点。

　　吃完饭扔外卖包装的时候，她觉得这多余的垃圾和他这房子格格不入。屋里太干净了，一尘不染，连垃圾桶都是像新的一样没有任何杂物。这么想着，她开始去找打扫屋子的工具，打开扫地机器人让它工作，自己又把桌子擦了几遍，将东西都放回原位。

　　忙完所有杂事，她开始看书，进入书房前她又觉得不妥，发了条信息给黎枫：“我可以用你的书房吗？我想把我的画具都放过来。”

　　除了看书，画画也不能落下，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她都没握过笔。

　　几分钟之后，她才收到回复：“可以。”

　　“谢谢。”

　　他们的交流还是那么疏离客气，仅仅两句话就没有再多交流。

　　黎枫的书房很大，书桌很也大，铺上画纸也还能留有足够的位置学习。她把用到的东西摆在桌上，把暂时用不到的收到柜子里，这么一忙，画了一幅简单的画就到了半夜。她看着刚完成的画，不是很满意，她现在心太乱了，笔触都不稳了。

　　还不能睡，她还有看书的任务，经济管理方面的东西她是一窍不通。感觉每个字都懂。但是组合起来就像变成了另一种语言，突然有了文化隔阂，根本不理解其中意思。一个晚上带着疑问的笔记增加了几页，这些内容让她比中学时代老师上课时还困，催眠效果让她合上书倒头就睡着了，睡得特别熟。

　　“沈依，沈依。”

　　梦里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声音来源，一下惊醒。她迷迷糊糊的，梦里的事模糊了，那声音却依然清晰，是黎枫在叫她。她一看时间，是自己睡过头了，上班已经迟到了。

　　“我起了，等一下。”她只应了一声，没去开门，马上洗漱换衣服。

　　黎枫在门外听到里面一通乱忙也没催她，转身进了书房。书桌上铺着一张画，用镇纸固定着。这只是一张简单的画，画的是植物，说不上来却有一种熟悉感。画的一角有她的落款和日期，可以看得出来她有书法功底。再到书桌的另一面，她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上面记了不少东西，还着重写了几个字——问黎枫。他没有犹豫，拿了笔记本来到了客厅。

　　沈依从房里出来，只见黎枫就穿戴整齐坐在客厅里，不知在翻看什么，好像是专门回来等她上班。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仍看着笔记本，在上面写东西，只说：“看来你在这睡眠不错，有人进来都不知道。”

　　沈依只觉得他是在讽刺自己，给你找了理由：“昨晚看书比较晚，睡得熟。”

　　“这么用功，不错。”他的视线移到另一侧的餐桌上，又说，“早餐在那，吃完上班。”

　　沈依没想到他会特意带早餐过来，她记得别人说过他虽然花心，但对女朋友很好，现在他也是这么对自己吗？

　　“看了一天的书，你的问题是不少。”

　　“什么？”

　　正在吃东西，黎枫却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她这才看清他拿的是她的笔记本，还没来得及问，他就开始给她上课，一条一条地给她解答。吃完这早餐，这一节答疑解惑课也上完了。

　　末了他才问：“懂了吗？”

　　她没记住多少，诚实回答：“似懂非懂。”

　　“你刚接触已经不错了，还会提问题。”

　　黎枫难得地夸奖，沈依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好像是第一次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