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原型立现” ...
-
可疑的门钥匙没有把我们传送到古灵阁的公共区域。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厅堂不够大，柜台只有一个，周围异常安静，没有往来客人，也没有守卫妖精。
“这不是古灵阁，至少不是大厅。”西里斯抬手按住我的肩膀，迈出向前半个身位的距离斜挡住我，手中的魔杖从防御位置抬升到一个充满攻击性的角度。
“Cheif（首席），”他故意换了种轻快的口吻揶揄我，“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
我是一个讲文明懂礼貌的赫奇帕奇。
在不讲文明不懂礼貌的格兰芬多给古灵阁凿出天窗前，我按下那只跃跃欲试的手，并对着埋头苦干的妖精银行家清了清嗓子。
那个妖精闻声抬头，看到我们之后愣住，不可置信地晃晃脑袋，用细长的手指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边眼镜，眯起眼睛，肥大的耳朵微微抽动，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It can't be……How*？”
他露出一个惊讶的笑容。
——这句话很熟悉。
配上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理石空间，还有他脸皮舒展的笑容，记忆呼之欲出。
五年级入学的第一天，我与菲戈教授乘坐马车前往霍格沃茨，同行的魔法部官员，乔治・奥斯里克带来了一个妖精金属质地的圆筒，说这是菲戈教授的妻子、米利安·以撒利亚在去世前秘密寄送到他处的东西。
在他们费解如何打开时，只有我看到了逸散的莹蓝色光芒、并好奇触碰了圆筒发光的印记——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撬动的圆筒在我手下自动开启、并露出了一把古老的钥匙。
还未等我们研究出钥匙的用途，就遭遇了火龙袭击，乔治・奥斯里克直接进了火龙胃袋。危急时刻，那把钥匙将我和菲戈教授传送到了苏格兰海岸的一处废墟，而废墟的尽头，伫立着一面魔法晶石铸成的神秘石墙。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面石墙竟然跨越了千里万里，通向古灵阁的一处私人入口，大厅里还守着一位偷懒打鼾的妖精银行家。
“……是你吗？你还活着？”我睁圆眼睛，重新打量他，“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被兰洛克杀死了。”
“哈哈，承蒙客人关心，古灵阁几百年也就遭遇过那一次袭击，我浑身的骨头都摔断了……幸运的是，石像守卫和石柱都没有砸中我，我才能撑到守卫赶过来的时候。”
妖精银行家从柜台后摇摇晃晃走下来，仰起头看我，伸手比了比我的身高。
“魔法真是不可思议……就好比在客人身上发生的奇迹，对吧？”
——这就是百年前的那位妖精！
“兰洛克是谁？”西里斯·布莱克用手指头戳我后背，“袭击古灵阁？有勇气。”
“是个秃顶红眼睛的丑妖精。”我回他，“还特别喜欢穿拖地长袍。”
“不是巫师？是妖精袭击妖精？”他立刻没了兴趣，嘴里还飘着什么荒地和杂草荒地、矮冬瓜带叶子扫地之类的损话。
……这张嘴比起格兰芬多，还是更像斯莱特林一点。
我懒得理他，指了指妖精的金边眼镜，“你还配了副眼镜，很适合你……你现在有很多工作吗？怎么不打盹了？”
“哦，眼镜是因为四十多年前，我发现核对账单变得费劲了，那些数字像是蝌蚪扭做一团……”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工作一如既往，只是岁月不饶人，睡眠也越来越少了，哈。”
西里斯·布莱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音。
“四十多年前？岁月不饶人？”
“别大惊小怪，西里斯，妖精(Goblin)只是寿命比巫师长，又不是长生不老，家养小精灵 (House-elf)的寿命还要更短。”
我环视周围，“这还是当初的地方吗？通往拉克汉姆校长的金库，十二号金库？那里不应该变成废墟了吗？”
藏在圆筒里的钥匙正是拉克汉姆校长的金库的钥匙。
珀西瓦尔·拉克汉姆在金库里留存了一段记忆：藏起钥匙，设置考验，都是为了引导后世某位“同样具有看见古代魔法痕迹的能力”的巫师找到这里，并证明其能够承担起这份知识与相对应的责任*。
菲戈教授同样看完了那段记忆，他坚信我看到的魔法痕迹是他妻子苦寻已久的古代魔法，而拉克汉姆口中的继承者就是我。
“米利安……还有乔治，都为了寻找那份沉睡数百年的知识而牺牲了性命，”菲戈教授恍然又松懈地端详我，“但你……你或许就是揭开一切谜题的答案*。”
只是比起答案，敌人的窥伺来得更快。
妖精兰洛克找上了门。
兰洛克极端仇恨巫师，觊觎古代魔法，筹谋多年想要窃取这强大的秘密，借此覆灭魔法界。为此，他谋杀了米利安·以撒利亚，驱使火龙吃掉了乔治·奥斯里克，买通了古老金库的守卫，时刻监控拉克汉姆金库，得知有人进入后就闯了进来。
还年轻的妖精银行家双手抖成筛糠，仍然试图阻止，被兰洛克用魔法挑到半空、狠狠摔在地上，直接没了动静；受到魔力惊扰的金库石像守卫破土而出，和兰洛克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整个金库摇摇欲坠。
在被破碎的石柱压成巫师饼前，我带着菲戈教授逃离了这里，再没有回来探查过。
“是的，尊贵的客人，金库已经修复过，一切如常。”妖精银行家深深地向我鞠躬，“欢迎来到古灵阁巫师银行。”
“可是我这次不是通过金库钥匙进来的。”
我掏出怀表。他探头看了看，对我摇摇头。
“这是五十年前古灵阁批准的另一条进入这里的通道，不是开启金库的钥匙……但您有那把钥匙的，不是吗？”
一如往常？
我摸了摸外套内袋。
那把钥匙我的确带在身上。
“所以钥匙只有一把，自那以后再没有人进来过？”
“从古灵阁建成以来，一直没有巫师进入过金库，只有您——这边请。”
妖精银行家引领我们走到柜台侧边的空旷站台。错综复杂的铁轨从头顶垂落延伸向地下深处，黑暗中还能听到风声和铁轨摩擦的隐约回响。
他吹了个口哨，青铜色推车便从黑黢黢的天顶顺着轨道滑下来，亮起明黄的车前灯，停在我们面前。
妖精拉开安全杆，示意我们进去。
“是谁申请的通道？”
我边问边跨上推车，西里斯收起魔杖，跨步跃至我旁边。
“我不能说——请您谅解，这就像坐您旁边的这位客人的敏感身份，属于我们尊贵客户的隐私，古灵阁会对此保密，”妖精坐到驾驶位，对我诚恳一笑，“坐稳了。”
小推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嘎吱声，沿着轨道向下冲去，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猛然扎入黑暗的竖井。
我眼疾手快按住意图跳起来大战三百回合的男巫。
“放开我！他威胁我！我要让他闭嘴！”男巫的小辫被疾风吹散，发丝向后飞舞。
“急什么！”我张口吃了一嘴冷空气，“他说了保密！”
“哦，认真的？”他贴紧我耳朵大喊，“你竟然相信一个妖精？”
“不然呢？”我推走他的脸，“你要不睁开眼睛看看开车的是谁？”
开车的妖精哈哈大笑。
小推车以骇人的速度在迷宫般的隧道里飞驰，时而俯冲，时而急转，时而螺旋下降，穿过一个个闪烁诡异荧光的洞穴，在每个看似要撞上岩壁的瞬间疯狂扭转。
“那又怎样——”男巫被甩得东倒西歪，在我旁边发出一声介于兴奋与恶心之间的闷哼，但灰色的眼睛在飞速掠过的火把下闪闪发亮，显然乐在其中，“我可以开——”
“客人——”年过几百岁的妖精也乐了，“推车上都有安全魔法——可以把你们都弹飞——”
“别听他的——”我感觉头皮都要被吹飞了，“上次你开车没这么快——慢一点——”
“弹飞我啊——”
“哈哈——现在不行——”
“快闭嘴——屏住呼吸——”
“我连——呼吸——都不行——？”
“屏住——呼吸——”
“我就——不——咳咳！咳咳咳咳咳！”
“都告诉你了，屏住呼吸。”我抹掉脸上的水珠。
我们方才穿越了一道瀑布——冰冷的水从甬道顶部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密不透光的水幕，劈头盖脸地浇在我们身上。
“咳咳咳，防贼瀑布，”刚才玩得开心的男巫呛了一嘴水，“呸呸，味道真差，呸。”
“能洗掉一切魔咒的防贼瀑布也做不到解咒啊，”我遗憾地打量自己仍然圆润的手掌，“好怀念个子高的时候。”
“防贼瀑布针对的是伪装魔法、复方汤剂效果和迷惑咒，”妖精放慢了推车速度，微微偏头说，“而您——我甚至看不出魔法的痕迹。”
“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也没期待一道反咒水帘能帮我解咒，”我晃晃手里的怀表，“我现在更好奇这个，在金库原主人、现主人都不在的情况下，新的私人通道是怎么批准的？”
如果再没有巫师进来过，为何要多申请一条通道？
又是谁在五十年前提交的通道申请？
为什么这块怀表会放在我已探寻过的遗迹里？
“古灵阁有很多私人入口吗？”西里斯·布莱克问。
“这种情况很罕见，通常来讲，只有位高权重或者家产万贯的顾客才有能力负担起这种水平的服务。”妖精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选择性单回复男巫。
“所以？”闪闪发光的灰眼睛转向我。
“哦，我这是二手，”我说，“位高权重或者家产万贯的顾客免费转让给我的。”
灰眼睛咕噜噜转回去。
不光转回去，还翻了个白眼。
我们经过了地下湖泊，穿过了布满钟乳石和石笋洞顶，甚至一度紧贴着火龙洞穴的边缘。终于，在经过一段尤其漫长陡峭的下坡后，小推车开始减速，平稳地停靠在一扇巨大高耸的金属大门侧边。
“现在没有金库看守了？”我调侃。
“没有了，”妖精知道我的意思，尴尬地搓了搓手，“经过上次的事，所有的金库看守都撤出了，现在只有定期巡逻。守护金库的工作交给魔法就足够了，哈哈。”
“好吧。”我率先下车，走向那扇设置了无数种密锁的巨门，熟门熟路将钥匙插进锁孔。
严丝合缝，一如往常。
低沉的、源自地脉的轰鸣响起，紧闭咬合的金属机关一个接一个滑行、流淌，齿轮和气闸行进的声音从表至里，在最后的一声‘咔嚓’后，巨门无声无息地向外滑开，露出里面昏暗的烛光。
“根据十二号金库的规定，我将给持有钥匙之人打开大门，然后……”
“关上大门，对吧？”我招呼西里斯先进去，在关门之前对守在侧边的妖精笑笑，“谢谢你依然愿意管理这座金库，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
妖精银行家又摘下眼镜。
“……我也很高兴，客人，很高兴还能再见到您，”他捏着袖口反复擦拭眼镜片，重新戴上，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更深刻似的，“让我有机会感谢您当时为我施加的盔甲咒。”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拔下钥匙，在轰隆合拢的门缝中对他摆摆手，“不如替我保守秘密吧？古灵阁虽然不负责抓犯人，但也不会隐瞒线索，是不是？”
合拢的大门掩住妖精的笑容。
我走向西里斯·布莱克，他已经在前面举起了魔杖。
“荧光闪烁。”
魔杖的光芒刺破黑暗。金库进口是狭窄的走廊，地面是粗糙的岩石，两旁是昏暗的蜡烛，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最前方是一堵斑驳的石墙。
一切都没有变化，守在入口的仍然是同一位妖精，金库走廊还是破败的模样，面前的石墙藏着恒定的谜题，仿佛百年流逝只是错觉——仍然有东西在等待我，只等待我——这种感受很奇妙。
“这是正常的吗？”西里斯甩甩魔杖，光源也跟着晃来晃去，“空的金库？”
“给你变个魔法。”
我愉快地抽出魔杖。
“原形立现！”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原型立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