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飞鸟》苏之央

20、出声 背着我偷情

　　这话无异于重磅炸弹。
　　就像是明明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突然在多年以前，以一种非常暧昧的方式有了交集。

　　宁白像是吃到了一口大瓜，瞪大眼：“段导拍的？”

　　林鸢想撤回，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点了下头：“对，是他。”

　　段祈野心情好极了。
　　他其实并不记得这件事，但没想到林鸢会主动承认，而再看向那张照片的时候，被遗忘的记忆片段好像在脑海里就零碎拼凑了起来。

　　“你俩不是不认识吗？”梁声都有点秃噜嘴了，语无伦次道，“上次杀青宴，你俩说的，听过，不认识。”

　　段祈野好整似睱地看着她。

　　林鸢还算淡定，把话又圆了回来：“我们那一届，好多人他都拍过。导演水准，拍照当然也好看，你们在想什么。”

　　“哦，也是，我说呢。”梁声笑了笑，“还以为哥们瞒着我，骗我呢。”

　　段祈野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去医院了，回见。”
　　留下众人还站在原地，走了。

　　林鸢跟着大部队坐房车回酒店，只是刚进房门，宁白就拿着一大堆吃的喝的挤进来：“坐坐坐。”
　　“你不是减肥么，还拿薯片。”林鸢把手上的东西随手扔茶几上。

　　宁白撕开一袋包装，往嘴里嘎嘣嘎嘣塞了两片：“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不吃东西，怎么配得上劲爆大瓜。”
　　“哪儿有大瓜。”林鸢有点无奈。

　　“我们俩从大学起就一个宿舍，又进了一个剧院，认识这么多年，你的演技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宁白凑过去，分析道，“你刚说照片段祈野拍的时候，明显陷入了一段短暂的回忆，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简直是福尔摩斯上身。

　　林鸢反问：“所以呢，你想得出什么结论。”

　　“第一，你们俩绝不是毫无交集。”
　　“第二，普通同学不用欲盖弥彰。”
　　“第三，两人默契否认猫腻太多。”
　　“综上，不是明恋无果就是前任分手，是不是？”

　　宁白仰着下巴，满脸都写着“我厉害吧”的洋洋得意。

　　林鸢瞒不过她，只能承认：“很早的时候，有过一段。”

　　宁白：“啊——！！！！！！”
　　林鸢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姑奶奶，你想把整栋楼都叫过来围观吗？都过去了，不许跟任何人提，否则，杀人灭口，知道吗？”

　　宁白连连点头。

　　林鸢这才松开她，再次警告：“真的不能传出去，我们俩好歹也算是公众人物，这不知道会被胡乱解读成什么样。”

　　“知道知道知道。”宁白眉开眼笑，“这么劲爆的秘密都跟我说，我宣布，从今天起，林鸢就是我排名第一的好朋友。”

　　“我以为我们一直都是呢。”林鸢故意逗她，“原来不是啊。”
　　“没，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宁白完全忘记了女演员管理身材这件事，往嘴里又狂塞了一把薯片,“那，你们俩现在一起工作，不尴尬么？”

　　“不啊。”林鸢把和段祈野现在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关系含糊了过去，“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有什么尴尬的。”

　　宁白再回忆他们俩当初在后台碰面的时候，那种微妙的感觉，终于琢磨出味儿来。
　　和前男友一起拍戏，好刺激。

　　她坐直身子，脸上露出八卦的表情：“不过，你一直没谈恋爱，这么一帅哥前任在眼前晃，不馋么？”

　　林鸢正在喝水，呛到咳嗽。
　　连着咳了好几声，一双眼睛里全是雾气：“馋什么？”

　　“段导的肉/体啊。”宁白大大方方道，“他虽然天天裹得死紧，但那身材，不用脱，我这阅帅哥无数的眼睛一看就知道，极品。”

　　“不馋。”林鸢违心道。

　　只是在心里叹气。
　　没想复合，确实是想跟他睡一觉，但到现在也没睡上，走肾都走得这么坎坷，说出来丢死人了。

　　宁白脸上带着对俊男美女不能凑一对的惋惜：“不可能再和好了嘛，我有一堆攻略，你要不要？段导看起来比较冷淡，你主动点。”

　　“没可能。”林鸢赶紧打消她的念头，“真没可能，别提这事儿。”

　　“他有别的女人了？”
　　“......应该没有。”

　　宁白满脸写着不理解：“那为什么不可能，找一导演，又是帅哥，又有资源，又有美满X生活，你还要什么自行车？你这么美，稍微主动，他肯定吃回头草。”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不想。”林鸢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们俩中间，横着太多的痛苦和折磨，是两个世界的人，不适合。”

　　她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很轻地颤了下。
　　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破碎感，宁白看得心口疼，也不接着往下问了，只是连连叹气了两声：“可惜了，可惜了，我刚嗑上你俩。”

　　林鸢伸手抽走她手上的薯片：“别吃了，等过两天上称就知道鬼哭狼嚎。”

　　宁白消化了一下今天听到的炸裂消息，点点头：“放心，我肯定保密。以后谁开你俩玩笑，我当你的保安。”
　　“好的保安，可以回去了吗？”林鸢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我想补个觉。”

　　宁白都走到了门边，又回过头：“哎，要不，你考虑考虑蒋昀？低配版段祈野，更阳光，更年轻，说不定更有劲儿。”

　　林鸢把床上的枕头笑着砸过去，骂道：“喜欢你要，反正我不要。”

　　不过压在心头的秘密终于得以跟人诉说，有一种吐露的轻松。
　　她正准备躺下，手机震动，蒋昀发来信息。

　　【蒋昀】：要出去走走吗？今天的夕阳很漂亮
　　【木木鸟】：不了
　　【蒋昀】：你是不是在跟我避嫌？
　　【蒋昀】：你跟段祈野，是不是有过什么？

　　看来今天果然不该说那话。
　　看出端倪的不止宁白一个，林鸢有点头疼，她撑着眉心，想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蒋昀】：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蒋昀】：我不打扰你了，明天见

　　林鸢松了口气。
　　心说这弟弟还算知分寸，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但不说，是不是也算是一种默认？

　　林鸢决定跟他说清楚。
　　【木木鸟】：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她换了条舒服的长裙，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下楼，蒋昀也是同样打扮，站在楼道拐角等她。
　　酒店门口有蒋昀的粉丝蹲点，他们俩从后门出去，附近有一片浅海，两人沿着马路边散步。

　　蒋昀积极找着话题：“我看网上攻略，六点四十五会有夕阳，从那边拍照很好看，还还有几分钟，我给你拍。我大学是摄影社的，拍照技术也还可以，我.......”

　　“蒋昀。”林鸢轻声叫他的名字，打断他。

　　“嗯？你说。”蒋昀转过头，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脸颊像是被太阳晒烫了似的，口罩也遮不住微微发红。

　　“你是不是分不清戏里戏外了？”林鸢直截了当。

　　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蒋昀被问得卡了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鸢笑了笑：“如果是我误会了，那也正好打个预防针。对手戏的演员，很容易分不清，希望你不是不专业的那一个。”

　　远处的人群在喧闹，太阳开始缓缓下坠。

　　蒋昀只感觉心跳如雷，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来回深呼吸了两口，鼓起勇气说：“我分得清，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好，我想对你好。”

　　这几乎已经是明示的告白。
　　林鸢眼睛弯了弯，像是在欣慰他的诚实：“我对你好，只是单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没别的。”

　　“我知道我们刚认识，我说这话很唐突，同一个剧组，挑明也很尴尬。”蒋昀低声道，“但我觉得，你不一样，你对我，很温柔。我今天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你没有骂我，帮我解围，还.......”

　　“因为以前有人这样对我好过。”林鸢打断他，“因为那个人教我怎么对别人好，我才学会。有时候随手的一个帮忙，会让别人的前路完全不同。你是偶像转型演员，还算新人，片场出了岔子，没解决好大概会成为心理阴影，后果不应该这么严重。况且，我是发自内心的觉得，那样演更好。”

　　“那个人，是段导吗？”蒋昀呼吸混重。

　　“我说不是，你信吗？”林鸢四两拨千斤，“我们都在事业上升期，不配谈感情，你是偶像，真谈恋爱也是偶像失格，好好工作，只有事业不会背叛你。”

　　蒋昀听出来了拒绝。
　　对方太体面，明确断了念头，又给了台阶，可林鸢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深陷其中。

　　他轻点了下头：“好。”

　　林鸢转过头去看远方的夕阳，金色的光把世间万物温柔勾勒。
　　宇宙无垠，无论好坏，接纳一切，在她觉得毫无自尊的时候，抬头看天，再狼狈也能被温暖的风月拥抱治愈。

　　她看着太阳落下去，莫名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她。
　　以为是蒋昀，回过头，发现远处的街角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是幻觉。

　　“回去吧，要是被拍到，八百张嘴都解释不清了。”林鸢说。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快到后门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眼尖的女生大叫：“那是不是蒋昀！！！！”

　　蒋昀以前是选秀出身，因为一张阳光脸积累了不少女友粉，是靠剪影都能认出几分的程度。
　　这一声瞬间引起了蹲点粉丝的骚动，不少人从前门开始涌向后门。

　　林鸢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遮得严实。
　　只是后门被堵，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进了后门，里面是七拐八拐的长廊和两边的房间，另一头也是闻声而来的众人。

　　“你......”蒋昀也没想着能被抓到，有点慌，“没事儿，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越描越黑。”林鸢压低声音，转过头，正在心里模拟逃跑路径，旁边的房门开了一瞬，伸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林鸢一眼认出。
　　段祈野的手指很长，中指的骨节处带着一点很薄的茧，磨人的时候，很爽。

　　林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只手拽了进去。
　　她的后背抵着门，啪嗒一声关上，身后是微微冰凉的门板，身前是带着呼吸起伏的滚烫胸膛。

　　“蒋昀他还.......”林鸢话还没说完。
　　感觉耳垂被重重咬了一口，带着不悦的惩罚。

　　段祈野沉声道：“还蒋昀？就去医院一小时的功夫，就忍不了去见他？”

　　林鸢知道在拍戏期间惹出绯闻是大事，但还是辩解：“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俩很清白。”

　　门外人声嘈杂，而段祈野只是定定看着她。
　　好几秒后，才嗤笑道：“嗯，清白，然后裹得这么严实也要从后门跑出去看夕阳。”

　　“看......”林鸢瞪大眼，“你跟踪我？”
　　段祈野纠正：“是看你不在房间，出去找你，被我抓到了。”

　　莫名其妙的，正宫的质问感。
　　林鸢张了张嘴，懒得解释：“反正清清白白，随你怎么想。我好像，也不需要跟你报备行程。”

　　段祈野目光冷冷：“我们俩在谈恋爱，怎么不需要？背着我偷情，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鸢压着脾气：“..........你今天去看病没再看看脑子吗。”

　　段祈野垂眸，指尖勾过她长裙上的丝带：“还特意换了裙子，打扮得很漂亮。”
　　林鸢无语：“我随便抓的一条，我没有丑裙子。”、

　　“所以是特意换了。”段祈野很会抓重点。

　　林鸢觉得简直是鸡同鸭讲。

　　对方视线沉沉，看得人心里发毛。
　　林鸢听着门外的动静，还是决定挑明：“你脑子出问题了，我们俩根本就没谈七年，什么异地，什么求婚，都是你的幻想。我们俩，没有任何关系。”

　　段祈野的表情又沉了一分。

　　“听清楚了吗？没有任何关系。”林鸢不怕死道，“要我给你纠正一下大脑的系统么？我们俩只做了交易，充其量，算炮友，还是没上成床的炮友。”

　　段祈野心说，真绝情。
　　都为她脑袋受伤了，连装都懒得装两天哄哄他。

　　换了无数招也没用，铁石心肠。

　　他轻扯了下唇，缓慢重复：“原来是炮友啊。”

　　林鸢嗯了声，听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伸手推他：“好像走了，出去吧。”
　　却感觉到刚刚抓他的那只手，顺着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林鸢有点受不了，往后躲，身后却无路可去，她被困在他的双臂之间。
　　只能小声提醒：“段祈野，你看看这在哪儿？都不知道是谁的房间，别发疯。”

　　段祈野只是动作轻缓，提醒她：“但是你反应在说，很欢迎我。”

　　林鸢呼吸急促。
　　后悔刚刚换了长裙，太容易让他攻略城池。

　　“林鸢？”门外传来蒋昀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他在叫你。”段祈野声音很轻，“你不回答么？”

　　林鸢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蒋昀的声音变得更急，连带着响起了敲门声：“林鸢？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粉丝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段祈野看着她眼底的慌张，他却显得与己无关的从容：“你再不说话，他可能要去叫客房开门了。”

　　“我......我打个电话，晚点出来，你先走吧。”林鸢不得已，断断续续出声。
　　“你怎么听起来，怪怪的。”蒋昀的声音更近了些，像是贴着门板，想要窥探门内的一切。

　　林鸢后背僵直，伸手推着男人的肩膀，却感觉钳制的力道松了。
　　她刚想喘口气，却看到段祈野蹲了下去。

　　密集的敲门声里，他钻进了长裙的下摆。

　　林鸢感觉到自己在被他触碰，亲吻，舔舐。

　　段祈野的声音含糊不清传来，带着掌控的愉悦。

　　“嘘，再爽也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