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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敢挟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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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崔禹安又专心看起书,梁南枝识趣地靠在另一侧,闭目养神。
梁南枝再次醒来,已然是睡在床榻之上,她一脸错愕地坐起身。
守在一旁的紫苏递来茶水,替她解惑,笑道:“是姑爷看小姐睡着了,将您抱了进来!”
梁南枝压下心里的悸动,问道:“那他没事吧?世子……身子弱。”
紫苏补充道:“哦,这个啊,中间是歇了两回。”
歇了两回……
两回……
好吧!梁南枝低头饮茶不语,她这是睡的有多沉!
而另一边紫苏喋喋不休道:“外面那些人都说世子爷对小姐不好,我看他们是嫉妒,世子爷对小姐您最好了!”
梁南枝淡然地笑笑,忽然想起什么,喊了紫苏说道:“将婶娘的布匹还与她,务必讲明缘由。”
紫苏答应一声,拿了布匹离开。
梁南枝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竟有些烫。还记得小时候她贪玩睡在了田里,是季云平将她背回家的。
十三岁那年,母亲去世,镇上不少老人说她命不好,若是跟她走得太近,也会被克,因此不少人都疏远了她。只有季云平和李三嫂如往常一样待她好!
离开如意镇那日太过匆忙,她都不曾跟他们好好告别,也不知他们如今过得怎么样!
那边崔二夫人见下人将布匹又拿了进来,气得大骂:“真是个前后不一套的,定是她没有拿给赵夫人,不然怎么独独把我的退回来!不行,我要去禀告老太太!”
崔二爷见她真的要去,死死将她拽住,忙喊道:“这本就不该你去送礼!祖宗呀,你可别闹了,再把娘气到,又要断了我们的月钱!”
听到“断月钱”,崔二夫人立马安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衫,规矩地坐了回去。
以往也是崔二爷或崔二夫人惹急了崔老太太,就会断了他们的月钱,崔二夫人也是怕了!
眼瞅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街上添了不少商贩的叫卖声,酒肆茶铺也是络绎不绝。可刚到酉时就都安静下来,家家闭门不出。
午时,荣兴酒楼。
几个食客围坐一桌,苦闷地喝着酒。
“清河郡都多少年没有过匪患了!今年是怎么了?”一食客说道。
“是啊,崔大爷在时,别说匪患,毛贼都没有!”另一食客接道。
不甘寂寞的小二也凑过来,说道:“听说了吗?崔二夫人昨日也被掳上山了!”
众人唏嘘不已,一食客小声说道:“那帮当官的都是酒囊饭袋,我看今日击鼓报案的人都排起队了,不是被抢了财,就是家中有人被掳走了!”
“哎哟,我得回家了!”那名食客看了看外面未落的日头,匆忙起身。
“走,走,我也走!”余下几名食客紧随其后。
坐在角落的崔禹安放下手中折扇,镇定自如地饮着茶!
不多时,竹青从酒楼外面跑进来,递了信给崔禹安。
竹青压低声音:“爷,那边来信了!”
崔禹安看完信,将它揣进怀中,也匆忙离开。
酒楼小二看着空荡荡的酒楼,摇摇头,叹了口气!
崔家。
崔老夫人正襟危坐在堂首,崔二爷则哭唧尿嚎地坐在下面。
管家跑进来,两人同时望去。
管家一脸颓色,道:“官府说近日报案的人实在太多,要一个个查,暂时还寻不到二夫人的下落!”
崔二爷嚎道:“这帮当官的,孝敬他们的时候没少要,翻脸就不认人!”
“一帮蠢物,连个土匪都端不了,要是大哥在,哪个敢在清河郡犯事!”
崔老夫人扶额,喊道:“好了!”
“娘,就这么算了吗?禹宁不能没有娘啊!”崔二爷哀求道。
“一个大男人哭哭唧唧成何体统,明日你携了一千两,带上几个家丁,送与那匪首,将你媳妇赎回!”崔老夫人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崔二爷慌忙向门口跑去,跑到一半又回头朝崔老夫人作揖告别。
梁南枝这些日子除了向崔老夫人请安,就是读她带来的那些医书,顺便拿紫苏、青黛扎针练手。
她的医术都是母亲在世时教的,母亲走后,她就对着医书自己研究。等离开崔家那日,她便重开医馆,现在要做的就是精进医术!
崔禹安近些日子也忙得睡在书房,这不天刚黑,梁南枝就吹了蜡烛,准备休息。
就在她刚躺下,房门被突然撞开,两个身影闯了进来!
“谁?”梁南枝惊坐起身,刚准备喊人,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是我,崔禹安!”
待点燃蜡烛,梁南枝才看清崔禹安扶了一个穿夜行衣的男子,男子右肩中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梁南枝强装冷静道:“他昏过去了!”
“嗯!”崔禹安顿了一下反问道,“你没什么要问我?”
“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梁南枝回。
“别人……”崔禹安重复道。
“世子想让我救他?”梁南枝问道。
“他中了镖,可能有毒!”崔禹安肯定了她的问话。
梁南枝取出檀木盒子,拿了她行医专用的匕首,浸了烈酒,待擦拭干净,朝男子中镖处轻轻一剜,左手拿镊利落拔出,一气呵成。
看在崔禹安眼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只可怜了矮塌上的男子,饶是昏迷中,也被疼的大喊一声,崔禹安眼疾手快,朝男子嘴中塞进一块毛巾。
男子也只喊了一声,又晕了过去。
房中即刻恢复了安静。
“此事……”
“此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只是他的毒,我一时拿不准,需要的医书和药材,在如意镇的医馆。”不待崔禹安说完,梁南枝接道。
崔禹安思考片刻,同意道:“明日我同你一起去如意镇!”
“今日,恐怕要打扰你了!”崔禹安看了一眼矮塌上的男子。
“无妨!”梁南枝回道。
梁南枝就这样靠在床上睡了一夜,天微亮,她便醒了,而房内也只有崔禹安坐在茶几旁。
“你醒了?”
“你一夜未睡?”
两人同时问道。
“你在关心我?”崔禹安调侃道。
“算是吧!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梁南枝自然而然地回道。
“现在!我们要赶在土匪出来之前回到这里!”崔禹安严肃道,与刚刚判若两人。
竹青赶着马车,两侧跟了六个家丁,天没亮透,他们便出了清河郡城,一路向南朝如意镇而去。
一路无人说话,许是太过无聊,竹青玩笑道:“爷,你说我们会遇上土匪吗?”
片刻后,回答他的只有马儿的嘶叫声,见无人搭话,竹青尴尬地闭了嘴,专心赶路。
还算顺利,晌午时分,他们便到了如意镇。
可整个镇子好似无人居住一样,静的可怕!
梁南枝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心下了然,恐怕如意镇也遭了土匪,如意镇不比清河郡,那些土匪会更肆无忌惮!
“土匪什么时候可以铲灭?”梁南枝好像在问人,更多像自言自语。
“很快!”崔禹安回道,他的话语总是那么风轻云淡,却又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梁南枝走在前面,率先进了医馆。
下一秒,跟在梁南枝身后的崔禹安又一步一步退了出来。
梁南枝则被一个拿长剑的蒙面男子挟持而出。
蒙面男冲崔禹安喊道:“把他交出来!”
崔禹安强忍眼中怒气,说道:“那你跟我走!”
蒙面男笑道:“跟你走?开什么玩笑!把他带过来!”
蒙面男轻轻用力,梁南枝的脖颈浸出一丝鲜红。
崔禹安望见她的脖颈处,攥紧手里的折扇,答应道:“好!给我一柱香时间!”
他朝后挥手,竹青颔首领命。
就在这时,梁南枝嗤笑道:“一具尸首,有什么好争的!”
蒙面男诧异道:“他死了?”
梁南枝不回蒙面男,而是对崔禹安说道:“崔禹安,昨日你放着医馆不去,偏偏让我救他,我便知他不是寻常百姓,可他中的毒实在刁钻,我怕惹祸上身,才说解救之法在医馆。”
崔禹安听到她的话激动地向前迈近一步,蒙面男则挟持梁南枝退后一步,而她脖颈处的鲜血愈渗愈多。
梁南枝自嘲一笑,接着说道:“我本想在这途中寻个机会逃命……也好!能死在如意镇也算落叶归根!”
梁南枝越说越激动:“我知道你不愿意娶我,我不得父亲宠爱,你娶了我,对你的仕途也没有帮助,何况我还是个乡野村妇!……待我一死,你便可另娶!”
蒙面男嘲笑般“呵”出一声,好似是笑崔禹安果然是势利之人!
就在蒙面男放松戒备之时,梁南枝将手中银针朝他脖颈扎去,蒙面男吃痛,拖着梁南枝朝后退去。
而早已潜入医馆内的竹青,从蒙面男身后杀出,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蒙面男轻笑,准备来个鱼死网破,可手上却使不出力,直到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梁南枝被蒙面男带倒,重重砸进崔禹安臂弯。
原来就在蒙面男最初放松警惕之时,梁南枝从袖中偷偷抽出银针,崔禹安见状,示意身后躲远的竹青绕进医馆包围。
崔禹安小心翼翼地扶梁南枝起来,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的脖子?”
梁南枝缓了好大会儿,才回过神,伸手虚摸了下脖子,强装镇定道:“不打紧,小时候受伤都是我自己包扎,……包一下就好了!”
她接着补充道:“天黑之前还来得及,不然那个人真要成尸首了!”
说完她便踉跄起身,转身进了医馆,徒留崔禹安看了看抓空的手!
竹青仍拿剑挟在蒙面男脖子上,询问道:“爷!”
“绑起来!”崔禹安斜睨一眼地上的人,语气狠戾!
他进到医馆时,梁南枝正在缠自己的脖子,场面尤为滑稽。
崔禹安哭笑不得道:“别动,我来!”
崔禹安动作轻柔,将梁南枝的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期间梁南枝抗议了两次,都没奏效,好像缠了多了她的脖子就能立马好似的!
直到梁南枝的脖子快和脸一样宽时,崔禹安才满意地停了手!
“崔世子,我整个医馆的细布都被你用了!”梁南枝指指自己的脖子,由于脖子被缠的无法活动,她只能斜视看向他!
崔禹安许是也觉自己缠的多了,瞧着梁南枝笨拙的模样,转过身,忍俊不禁道:“还你,我一定还你个更好的!”
最后在梁南枝梗着脖子的指导下,崔禹安拿好了药材和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