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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子受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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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老夫人命赵嬷嬷为他们备了省亲礼,足足有两大马车。
其实崔老夫人也是有私心的,如今在清河郡,赵青明位高权重,而崔家想做官,免不了巴结于他。
崔二夫人嗑着一把瓜子,倚在大门前柱子上,看着里里外外忙着搬礼品的下人,鄙夷地哼了一声,扭头往回走,重重地关上自家大门。
屋内,崔二爷正逗着刚淘来的蛐蛐,几个下人围着他,吵闹声传出老远。
崔二夫人进屋,他们也没察觉,她又是重重的一掷茶杯,那几个下人才面面相觑,逃也似的奔出门外。
崔二爷扫兴地盖上蛐蛐罐。
崔二夫人开始抱怨:“老太太让他们回家省亲,备了两大车礼,是想把我们崔家掏空啊这是!”
她又接着呵斥道:“你也不上点心,整天就知道逗猫遛狗!”
崔二爷反驳道:“我们崔家家大业大,才多少东西,还能掏空?!”
崔二夫人提高音量,喊道:“那可是……”恐怕隔墙有耳,又降了下来,“那可是我们禹宁的,日后这崔家还不是得靠禹宁管着,我可不能让他们从咱儿子手里抢东西!”
崔二爷忙不迭道:“唉,八字还没一撇,你可别再在老太太面前提了!”
崔二夫人不以为然,岔开话题,道:“整个崔家就属老太太精!这不明摆着巴结赵青明,连他那土包子女儿都舍得给禹安娶!”
她也“唉”了一声,感慨道:“可惜啊!那赵府的赵夫人不是她娘!谁不为自己的儿女使力,那赵夫人能容下她就不错了,你没见连个姓都没给她改过来!”
崔二爷被她这一顿洗脑,颇为同意的点点头,庆幸道:“嘿,倒也是啊!还好不是让咱禹宁娶,娶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崔二夫人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高兴地一拍手,道:“对啊!那赵府可是由赵夫人把持,讨好了赵夫人,哼,还能拿不下赵青明!要是我们禹宁能跟他们小女儿结亲……”
崔二夫人说着说着笑了起来,活像捡了金子!
崔二爷阻止道:“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娘不会同意的,这要是成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有什么不好听的!是禹宁的前途重要,还是你们崔家名声重要?”崔二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都重要……禹宁,当然是咱禹宁前途重要!”崔二爷妥协道。
街上,省亲的礼品都装上了车,梁南枝也随着崔禹安迈出大门。
崔禹安仍穿了一身银白色长袍,梁南枝梳了发髻,着一身桃红色襦裙,明艳动人,饶是崔禹安初见她这番打扮,面上也是怔了怔!
就在梁南枝欲上马车之际,崔二夫人抱了一匹银棕色缎面布料,冲到马车前,扶着马车喘着粗气:“等等,等等!”
梁南枝恭敬问道:“婶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崔二夫人尴尬地笑了笑,道:“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你们今天要回家省亲,我这个当婶娘的也得表示表示不是!”
崔禹安静静地看着,面上不显任何情绪。
崔二夫人将布匹举到身前,道:“这个可是我花重金买的,你将这布匹送给你娘,啊,也就是赵夫人!”
梁南枝好意说道:“赵姨娘喜穿明艳衣衫,恐怕这布匹……”
不等她说完,崔二夫人哼道:“不想帮就直说!还不是怕我们禹宁攀了高枝!”
碍于崔禹安在身边,她又不敢大声斥责,小声嘟囔着。
梁南枝见崔二夫人此番模样,只好让青黛接过布匹,道:“有劳婶娘,我一并带到!”
崔二夫人兴奋地喊道:“哎,哎,好!”
等梁南枝他们上了马车,行出了一段距离,崔二夫人仍挥着手绢跟他们道别。
紫苏回头瞥见,忍不住笑出声:“青黛,你瞧!”
青黛自知她说的是什么,眼神示意她注意规矩,恐让主子听到。
紫苏领意,闭了嘴。
马车上,崔禹安专心看书,梁南枝别扭地靠在另一侧,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
梁南枝嫁给崔禹安虽另有所图,可今日不免思索起来:他大抵是不甘心娶自己的吧!毕竟是官家封的世子,如果不是得病,以他的身世和才学定能有一番作为!也能娶一个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所以今日他陪自己回家省亲,也是迫于崔老夫人淫威,无可奈何之举吧!
也罢,终归不是一路人,等她查明母亲之事,便向世子讲明缘由,求下一纸休书,重获自由身。
崔家和赵府一个在南,一个在西,倒也不算太远,一炷香的时辰,便到了赵府。
朱红的大门敞着,管家赵勇和胡嬷嬷候在门外,见是崔家的马车,忙到跟前迎接。
崔禹安率先出了马车,侧立一旁,等梁南枝出来时,他便将手伸了过去。
梁南枝诧异片刻,将手递了上去,任由他将自己扶下马车。
管家和胡嬷嬷一一上前问好,管家命人卸了马车,他自己则带着崔禹安去面见赵青明。
胡嬷嬷领了梁南枝去见赵夫人。
胡嬷嬷体己道:“姑爷倒是个会心疼人儿的!小姐眼瞧着气色都比以前好了!”
梁南枝礼貌的笑道:“胡嬷嬷说笑了,崔家是世家大族,断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她又调转话头,似无意,却是有意,问道:“胡嬷嬷来赵府多久了?”
“回小姐,老奴还是老爷刚立府时来的,我记得那时候老爷刚夺了状元郎,好不风光!”胡嬷嬷喜滋滋的回道。
“那您可见过我的母亲?”梁南枝期盼的问道,“我的生母!”
“见过见过,小姐的母亲啊,也是个大美人!”胡嬷嬷笑盈盈回道。
“那您可知家母当年……”
梁南枝还没问出口,赵夫人从大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婆子丫鬟。
“哎哟,南枝回来了!”赵夫人热情道。
梁南枝只得停了询问胡嬷嬷的话,恭敬道:“姨娘!”
赵夫人继续热情着说道:“胡嬷嬷,快领南枝进屋!”
待她们坐定,赵夫人又感慨道:“都说世家大族规矩多,这新媳妇嫁过去,没个三年五载都不让回娘家探望!崔家是个不错的,跟咱们平常人家倒也没区别!”
梁南枝自是听出赵夫人调侃的意味,回道:“姨娘所言极是,崔家家规严苛,却不失仁义,家中上下和睦,倒比有些小门小户强上不少。”
赵夫人吃瘪,端了茶杯,劝道:“别光说话,南枝尝尝,这是你表姐送来的碧螺春,一般人可喝不到呢!”
梁南枝懒得跟她逞一时口舌,命青黛将崔二夫人的布匹递到赵夫人面前。
“姨娘,这是崔家二夫人托我给您带的布匹!”
赵夫人伸手摸了摸布料,嫌弃之色溢于言表:“哟,你那婶娘真是个有心的,可我不喜欢这个色儿,你也知道我本家是开布庄的,什么样的我没瞧过!”
赵夫人又啧了几下,强装遗憾道:“心意我领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崔禹安拜别了赵青明,由管家带他来到女眷所在院落。
行至花园一侧,一道温柔的女儿声传来:“崔世子!”
原来是表小姐靳晚柠,她上前行礼,崔禹安亦还她一礼。
靳晚柠心中乱跳,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原先想说的话竟一个也想不起来。
崔禹安还礼后,便欲离开,却又被靳晚柠喊住:“崔世子,崔世子你可还记得我?那日诗会,我也去了……”
崔禹安礼貌微笑道:“姑娘如果有什么事,可到崔府禀明,眼下恕崔某不能奉陪!”
崔禹安再次大步流星地离开,靳晚柠攥紧了手帕,心下苦涩,喃喃自语道:“那日你还帮我捡了手帕,怎会不认识呢?”
大厅中,梁南枝听够了赵夫人炫耀之词,见崔禹安进来,眼神亮了几分。
梁南枝起身介绍道:“姨娘,这便是崔世子!”
崔禹安行礼后,便自觉坐在梁南枝一侧。
赵夫人客套一番,心中思忖:倒是个周正的公子哥儿,可惜没个父母撑腰!
“胡嬷嬷,我昨日吩咐你去荣兴酒楼定的菜肴,可到了?”赵夫人责问道。
胡嬷嬷暗道不好,夫人从未让自己定过菜肴,这是要撵小姐姑爷回去!
胡嬷嬷委身,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老奴……老奴竟将此事忘了,求夫人责罚!”
胡嬷嬷办事从来是得体有分寸,断不会忘记,梁南枝捏紧了茶杯,还未开口,崔禹安的声音传来,不紧不慢,如沐春风。
“今日便不麻烦姨娘,我和南枝来时,祖母便嘱咐过,问候完长辈便即刻回去,您也知道世家规矩多,官家赐的爵位,定不能辱了去!”
“南枝,我们走吧!”崔禹安语气坚定,梁南枝也好似找到了主心骨。
两人拜别了赵夫人,由胡嬷嬷领着朝大门走去。
恰时,刚从花园回来的赵雪瑶看到梁南枝他们离去,进了大厅,她急忙询问道:“娘,那个就是世子吗?果然如表姐所说一表人才,真是便宜那个土包子了!”
赵夫人鄙夷道:“一表人才有什么用?一表人才能当饭吃吗?还不是跑咱们家打秋风!”
赵雪瑶不解道:“他们不是带了礼吗?我瞧着都挺名贵的!”
赵夫人理所当然道:“那是崔家该拿的,毕竟是个世家,礼数不周,岂不是让旁人笑话!不过我看他们这次回来,为得就是让你父亲给谋个一官半职!”
“当年崔大爷在时,他们崔家看得起谁啊!呵!如今败落了,学会求人了!你爹啊!最是讨厌这种势利之人!”赵夫人盛气凌人道。
赵雪瑶不屑道:“外边都传世子看不上我这个土包子姐姐,今日瞧着他们也算相敬如宾,娘,世子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赵夫人胸有成竹地开口:“放心,不会的!他们这些世家惯会用些逢场作戏的手段,多半儿是演给你爹看的!”
“那便好!”只要她这个姐姐过得不好,她就开心了,谁让梁南枝抢了嫡长女的身份!
赵夫人似觉心情极好,喜笑颜开道:“你表姐呢?娘今日带你们下酒楼!”
“我这就去找表姐!”赵雪瑶一听说下酒楼,忙跑了出去寻人。
回崔家的马车上,梁南枝张了几次嘴,仍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他是世子,在外受人尊敬,在家有祖母护着,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
就在梁南枝还在思索道歉话术时,崔禹安风轻云淡地开口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啊?”梁南枝诧异,他是何时注意到自己的?……不是一直在看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