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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为夫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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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禹安瞧见来人,后撤一步,站立在梁南枝右侧,温文尔雅道:“赵二小姐,此在城外,可唤我一声‘姐夫’。”
闻言,梁南枝摇团扇的手一滞,心中一股酥意难掩。
赵雪瑶无所谓地撇撇嘴,倒是她身后的靳晚柠听闻此话,眸中染上些许哀怨。
尽管如此,靳晚柠还是大方地站出来,朝崔禹安他们行礼问好:“世子……世子妃!”
梁南枝亦回礼。
此时众人也不顾赏花,齐齐朝这边望来。
“诶,那不是崔世子嘛!”一紫衣女子惊讶道。
“哎呀,是谁跟我说世子是个病痨鬼的,这般丰神俊貌,就是病痨鬼,我也愿嫁!”黄衣女子大着胆子说道。
众人嬉笑一番,一戴粉牡丹的贵女哀叹道:“可惜啊,世子已经娶了妻!”
那黄衣女子满不在乎道:“我听人说世子不喜世子妃,那世子妃原是个乡野丫头,虽说被赵府接了回来,可至今连姓氏都没改过来,哼,八成赵家也不待见她!”
那紫衣女子附和道:“是了,世子以后可是要进京为官的,断不会喜欢一个粗鄙的,哪日世子休了妻,你我姐妹也是有机会嫁入世子府的!”
紫衣女子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娇笑着掩了脸。
被她这一说,众人又都欣喜起来,心中笃定,世子需要的是像她们这样得宠的贵女,梁南枝哪里能比,只待世子休妻,她们便着了父亲亲自上门提亲。
见靳晚柠行了礼,赵雪瑶也不情不愿地行了礼,她忽地瞧见梁南枝头上的芍药花,挑衅道:“世子妃姐姐,您不知人妇应当佩戴彩帛花吗?怎么您也跟闺中女子一样戴鲜花?还是快些摘了吧!莫叫旁人说我们赵家女儿无规矩!”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也跟着对梁南枝指指点点:“这半路接回家的,就是不能跟赵府亲自教养的女儿比!”
赵雪瑶见自己的话得了肯定,更加放肆道:“还是说世子妃姐姐,根本就是徒有个‘世子妃’的名号,并未有其……实?”
话毕,又是引起一阵哗然,也坚定了众贵女认为的——世子不喜世子妃!
靳晚柠像是又看到了希望,眼中的幽怨一扫而空。
梁南枝本不想与她们多费口舌,可她今日端的是“世子妃”的架子,也不能叫人辱了去。
“我朝素来喜簪花插髻,有哪条规定说妇人不可簪鲜花吗?”梁南枝一句话便问倒了赵雪瑶。
转而梁南枝轻抚发髻,侧身问道:“世子,可喜南枝这一身装扮?”
她柔声细语,似撒娇又似讨夸奖。
崔禹安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眼神暗了暗,喉结微动,坚定而温柔道:“为夫甚喜!”
赵雪瑶连吃两次瘪,气得说不出话,众贵女的脸色也跟着暗了暗。
靳晚柠再次因为崔禹安的话,悲上心头,匆匆告别,拽了赵雪瑶朝花神庙走去。
赵雪瑶见她脸色不对,安慰道:“表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不要理那个梁南枝,我看世子刚才那么说,也是为了维护崔家的颜面!”
靳晚柠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心里终于好受了些,悄声道:“雪瑶,你说世子和……世子妃真的没有圆房吗?”
“表姐你笑了!”赵雪瑶打趣道,“娘说世子是不会喜欢她的,我想应该是,小世子的娘亲怎么也该是表姐这般知书达理的。”
靳晚柠娇羞掩面,赵雪瑶喋喋不休:“如今崔世子今时不同往日,改明我同娘说说,让爹再上崔家提一次,表姐你啊,一定能嫁入崔家!你才是我的亲姐姐!”
表姐妹二人笑闹着进了花神庙,靳晚柠跪在佛像前,虔诚地祈祷自己可以嫁入崔家。
天色渐暗,不少人提了花灯往城中赶去,见梁南枝望了一眼摊上的芍药花灯,不多时,崔禹安便提了那灯笼交与她手中。
两人对视一眼,无过多言语,已了心意,并肩而行,引来不少人侧目。
花朝节刚过,崔家就发生了大事。
崔老夫人叫来众人,独崔禹宁跪在下首。
崔老夫人责问道:“禹宁,你当真欺辱了那靳家小姐?”
“我……我……”崔禹宁支支吾吾半天,只得承认。
花朝节当晚,他喝完酒正往家赶,一小厮递来信条,晕晕乎乎间,只见纸上写着,什么爱慕已久,愿荣兴酒楼一聚。
想是哪家小姐今日花朝节瞧上了他,崔禹宁兴然赴约,按着地址进了房间,再醒来就是第二日一早,旁边竟睡了一女子,就是靳晚柠!
靳晚柠睁眼见是他,匆匆穿了衣衫,哭喊着跑出了酒楼。
听崔禹宁说完来龙去脉,梁南枝只觉此事定有隐情,瞧崔禹安一副泰然自若看戏的样子,想来他也是猜到了。
崔老夫人哀叹一声,恨铁不成钢道:“事已至此,我们崔家要给人家靳家一个交代,我已与靳老板商定,下月初三是个好日子,你们就那日完婚吧!”
崔老夫人话音刚落,崔禹宁就瘫坐在地,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完婚,再说那靳小姐也不是他喜欢的。
倒是崔二夫人积极道:“娘,您老慧眼,能娶到靳家小姐,是我们禹宁的福气!”
回到二府,崔禹宁喊道:“娘,我不想娶亲!”
崔二夫人劝道:“你都将那靳家小姐睡了,满清河郡人尽皆知,你不娶,那靳家能饶过你吗?”
“靳家可是官商,布庄都开到了京城,娶靳家小姐,我们不亏!”崔二夫人洋洋得意道。
见崔禹宁还是一副死了老子的模样,崔二夫人又劝道:“靳家就靳小姐一个独苗苗,你若娶了她,日后靳家的产业不都是我们的!”
一直默不作声的崔二爷,忙附和道:“对啊!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崔二夫人更加得意道:“而且那靳小姐的姑母是赵夫人,我们二房也算是结交上了赵青明赵大人,只要通过靳家讨好了赵夫人,还怕赵青明不给我们禹宁铺个官路,到时候,崔家进朝为官的,可就是我们禹宁,不是他崔禹安。”
能进朝为官?崔禹宁也被自己母亲洗了脑,得意忘形的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胜过堂哥崔禹安!
相比崔家的得意,靳家则乱作一团。
靳晚柠回府后,摔尽屋中物件,又找了白绫要寻短见,靳夫人一刻也不敢离开,死死地抱住她的宝贝女儿,屋中哭喊声一片。
直到赵雪瑶上了门,靳夫人才放心离开。
“表姐……”赵雪瑶小心翼翼喊道,生怕又激怒了靳晚柠。
靳晚柠睁眼哭得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赵雪瑶,冷冷问道:“为什么是他?”
赵雪瑶被吓得退后一步,解释道:“表姐,我……我也不知道,昨日我见你醉酒苦闷,就写了信条让小厮转交给崔世子,谁知道是崔禹宁那个混蛋……”
“世子?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给世子了……”靳晚柠哀怨道。
“不……不会的表姐,若你嫁入崔家,便能经常见到崔世子,说不定你们日久生情,等世子做了官,休了梁南枝,你与那崔禹宁一刀两断,娶弟妻也不是不可以。”赵雪瑶越说越理直气壮。
“真的可以吗?”靳晚柠死灰般的眼眸又恢复了一丝神采。
赵雪瑶见这招有用,继续劝道:“当然可以了,只要你和世子二人有情有义,一定能在一起,而且靳家可是官商,若崔世子想在朝中立足,舅父也能帮上一把。”
“所以表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接近世子,除掉梁南枝!”赵雪瑶斩钉截铁道。
“好!我嫁!”靳晚柠愤然道。
四月初三那日,天公不作美,阴雨绵绵,尽管全清河郡的百姓都知道靳家嫁女,十里红妆,却也无人愿在雨中多留,一直到了崔家,才听到堂内宾客的说笑声。
靳晚柠木讷地由喜娘搀着下娇、拜堂,待瞧见崔禹安就站在宾客中,她苦上心头,眼中噙泪,恋恋不舍地望着。
梁南枝站在崔禹安一侧,自是瞧见这一幕,从花朝节那日,她便察觉到靳晚柠对崔禹安的感情,如若自己与崔禹安和离后,崔禹安能娶到靳晚柠,也算是一桩美谈,只可惜造化弄人。
大婚当晚,崔禹宁就被靳晚柠赶出了新房,崔二夫人还想通过靳家给崔禹宁弄个一官半职,所以对这个儿媳只敢怒不敢言。
崔二夫人忿忿道:“这是娶回家个祖宗啊!”
平日里,梁南枝没事就捧着医书钻研,经过她的调理,崔禹安的咳疾已好十分有九。
沈茗衣费劲心思旁敲侧击,逼问崔禹安是遇到了哪路“神仙”,崔禹安通通无视。
沈茗衣一气之下,说要跟崔禹安断绝来往,并打开药铺,免费给城中百姓诊病送药,意欲让崔禹安心疼那药材钱。
开诊前几日,确实来了不少病人,但大部分都是感冒发烧、治脚气的,说白了就是想占些便宜,免费领些珍贵药材,再转手倒卖。沈茗衣甚感无趣。
五日后,两个西域商人抬着一人来到浮生堂,那人面色苍白,神志不清,像是中暑之症,可四月的清河郡根本热不倒人。
沈茗衣来了兴致,和西域商人打赌,七日就可医好,可眼看着三日已过,他仍是没摸到门道,只好舔着脸来求崔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