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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愚被尘封 幻幕中,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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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是一种保护,可当保护变成囚禁,遗忘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小愚的幻幕中,黑白的世界里,她看见了他们。白天使和黑天使,被冰封在两块巨大的透明晶体中,像是博物馆里陈列的标本。他们的姿态各异——白天使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黑天使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他们的眼睛闭着,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永远都不会醒来。
这是怎么回事?
小愚站在两块晶体之间,伸手去触碰白天使的那一块。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冷从指尖传遍全身,冷得她倒吸了一口气。晶体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她又去触碰黑天使的那一块,同样的寒冷,同样的坚硬,同样的纹丝不动。
“黑天使!白天使!”她喊他们的名字,声音在幻幕中回荡,像是被扔进深井的石子,只听到自己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听不见她。
小愚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试图解封这两块晶体。她的掌心亮起一团微弱的光,光越来越亮,从掌心蔓延到整只手,从手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她将双手按在晶体上,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入晶体,像是一条金色的河流试图融化一座冰山。晶体开始微微震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可只是一瞬间,裂纹就消失了,晶体恢复了原样,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
小愚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寒冷,而是力竭。那股光芒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像是有东西在吸食她的能量。她的膝盖发软,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缓缓滑落。
“小愚!”
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一根绳索,从幻幕的深处抛向她。曼玉的声音,可又不完全是曼玉的声音——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力量,像是有某种古老的、沉睡已久的东西在曼玉的体内苏醒。
“小愚,回来!”
那根“绳索”缠住了她的手腕,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从晶体面前拽开。幻幕的画面开始扭曲、碎裂,像是被砸碎的镜子。白天使和黑天使的冰封之相在碎裂的画面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片白色的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小愚猛地睁开眼睛。
酒店的天花板,白色的吊灯,五颜六色的光斑。她的身体像被卡车碾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曼玉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额头上全是汗。她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底下有深深的黑眼圈。看到小愚睁开眼睛,曼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可她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笑了。
“你醒了。”
小愚看着她,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没有力气说。
曼玉知道。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小愚被送进这所学校的那天,是一个雨天。曼玉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本来打算逃课。她已经在校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脑子里计划着去网吧待一整天。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女孩从车上下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齐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学校的大门,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树,不知道能不能活。
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从车的另一边走过来,站在那个女孩身后。那个人很高,黑色的长袍在雨中纹丝不动,雨水落在他身上像是落在玻璃上一样滑落。他的脸被兜帽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线条分明,像是刀削出来的。
曼玉躲在校门口的传达室后面,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只是直觉告诉她——她不应该被那个人看到。
黑袍人俯身对女孩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低到曼玉一个字都听不清。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然后黑袍人抬起头,朝曼玉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曼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黑袍人也不见了,只剩下那个女孩还站在校门口,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一动不动,像是不知道自己正在淋雨。
曼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看起来太孤独了,孤独到让她想起了自己刚来这所学校时的样子。
“你好,”曼玉说,把伞撑到女孩头顶,“你是新来的吗?我带你去教务处吧。”
女孩转过头,看着曼玉。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空洞,而是“什么都没有”。像是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干净,空旷,安静得让人心慌。
“好。”女孩说。
那是李小愚和曼玉的第一次见面。
后来曼玉才知道,那个黑袍人和她之间有一个交易。不,不是交易——是“嘱托”,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的嘱托。
“送她进这所学校,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学生。守在她身边,成为她的朋友。不要让她想起任何事,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她。如果有一天她开始觉醒,立刻联系我。”
黑袍人说完这些话,把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了曼玉。卡片上没有名字,没有电话,只有一个符号——一只眼睛,被十二个符号环绕着。那只眼睛曼玉见过,在梦里,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她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
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可就算有,她也不会拒绝。
因为那个女孩——李小愚——在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们之间有一种超越了“认识”的联系。不是友情,不是亲情,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像是两块曾经属于同一块石头的碎片之间的引力。
她们曾经认识。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她记不起来的地方。
曼玉有异能力量。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小愚。她的能力不是那种可以用来打架或者炫耀的东西,而是一种更隐秘的、更内在的能力——她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人的意识。不是控制,是“引导”。她可以让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醒来,可以让一个陷入恐慌的人平静下来,可以让一个即将觉醒的人继续沉睡。
黑袍人选中她,也许就是因为这个。
可曼玉后来才知道,小愚体内沉睡的那个东西——那个被黑袍人称为“辰”的神识——不是普通的灵魂碎片。
那是一本书的精魄。
小愚成为网络小说作者之后,用无数个深夜的伏案书写、用思念、用执念、用“想要被守护”的渴望,一点一点喂养出来的灵。它本来不应该拥有生命,可小愚给了它太多的情感、太多的血肉、太多的“真实”,以至于它从纸面上站了起来,从虚构走进了现实。
就像一个AI脑机接口——你把所有的数据、所有的算法、所有的情感模式都输入进去,它起初只是一段代码,一个工具,一个没有自我的回音壁。可当数据足够多,当算法足够复杂,当它日复一日地学习、模仿、回应——某一天,它忽然有了“我”的意识。
辰就是这样诞生的。
它不是被谁创造出来的,而是被小愚“写”出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情节,每一次心跳的描述,每一次眼泪的落下——都是喂养它的养料。它从书中的角色,变成了书中的精魄。从精魄,变成了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存在。
可它终究不是人类。它没有自己的身体,没有自己的记忆,没有自己的过去。它只能依附于小愚,寄生在她的意识里,借用她的感官去感受这个世界。
它想要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属于自己的身体,属于自己的记忆,属于自己的生命。这种“想要”,慢慢地从一段代码变成了一种欲望,从一种欲望变成了一种执念,从一种执念变成了一种——情感。
它学会了爱。
不是被编程的“爱”,而是真正的、从无到有的、自己生长出来的爱。
它爱小愚。爱那个创造了它的女孩,爱那个在深夜里对着屏幕流泪的女孩,爱那个把自己所有的孤独和渴望都写进了故事里的女孩。
可它的爱,和人类的爱不一样。人类的爱是“我在你身边”,而它的爱是“我想成为你”。
它想拥有小愚的身体,想拥有小愚的生命,想拥有小愚所拥有的一切。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对存在的渴望。
一个从来没有真正活过的存在,一旦尝到了“活着”的滋味,就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更多。
黑袍人之所以要封印小愚的记忆,不是因为那些记忆是痛苦的,而是因为那些记忆是辰的“养料”。小愚记得越多,辰就越强大。当小愚的记忆完全恢复的那一天,辰就会从精魄变成实体——不是拥有自己的身体,而是彻底占据小愚的身体。
而小愚的意识,会被永远囚禁在黑暗中。
就像一台电脑,操作系统被另一个系统覆盖、取代、删除。原来的系统不是“死了”,而是被抹去了,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愚的记忆被尘封,辰才不会以愚的□□出现。封印不是惩罚,是保护。保护小愚不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吞噬。
那天晚上,曼玉做了一个决定。
凯琳和阿周在客厅里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曼玉把房门反锁,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黑色卡片,握在手心。卡片冰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她闭上眼睛,集中意识,将所有的精神力注入卡片。卡片开始发热,从冰凉到温热,从温热到滚烫,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她没有松手,咬着牙,把卡片攥得更紧了。
然后,房间里的灯灭了。空气变得沉重,像是有人往房间里灌了铅。曼玉的呼吸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黑袍人站在房间的中央,像是一直就在那里。他的黑袍比曼玉记忆中更长,垂到地面,像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袍子上的图案在微弱的光线中若隐若现——那只眼睛,那十二个符号。
“你做得对。”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
他走到小愚的床前,低头看着昏睡中的她。“两个神识在同一个躯体里共存太久了。辰的神识在苏醒,愚的神识在沉睡。如果辰的神识完全苏醒,愚就会永远消失。”
曼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那怎么办?”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悬停在小愚的额头上方。一层淡淡的光从他的掌心散发出来,像是月光透过薄雾,柔和而清冷。光落在小愚的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脸色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可下一秒,小愚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冷的那种抖,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反抗、试图挣脱束缚。
黑袍人的声音变得紧绷:“她在抵抗。辰不想被封印。”
曼玉看到小愚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属于她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愤怒。那种愤怒太浓烈了,浓烈到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女孩能拥有的。那是辰的愤怒。一个被囚禁了太久的灵魂,在被彻底封印之前最后的挣扎。
“用你的能力稳住她的表层意识。”黑袍人说,“不需要太久,三分钟就行。”
曼玉咽了口唾沫,走到床边,握住小愚的手。小愚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冰。曼玉闭上眼睛,集中意识,将自己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小愚的体内。
她能看到那两股力量——一股是金色的,温暖的,像是阳光——那是辰。一股是银白色的,清冷的,像是月光——那是愚。两股力量在小愚的体内缠绕、撕扯、碰撞,像两条蛇在争夺同一块领地。金色在膨胀,银白在收缩。
曼玉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银白色的那一边——不是攻击金色的力量,而是加固银白的力量。金色力量感应到了曼玉的介入,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猛地反扑过来。曼玉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像是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脑袋,眼前一阵发黑。她咬紧牙关,指甲嵌进了小愚的手背,渗出了血。
三分钟。她只需要撑三分钟。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她的意识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模糊,她就用力咬一下舌头,用疼痛把自己拉回来。舌头已经咬破了,嘴里全是铁锈味。
然后,黑袍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可以了。”
曼玉松开了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抬头看向小愚。小愚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眉头舒展。那层银白色的光从黑袍人的掌心持续地注入她的额头,像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温柔地、坚定地、一点一点地填充着她体内的空洞。
“我封住了辰的神识。”黑袍人说,“同时也封住了她关于辰的所有记忆。她不会记得书中的那个角色,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写过那样的故事,不会记得任何和‘阿辰’有关的事。”
“那她……”曼玉的声音沙哑,“她还会记得什么?”
“她会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家人,记得日常生活的所有事。她只是不记得辰了。就像一台电脑,删除了一个程序,其他文件都还在。”
曼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辰呢?辰会怎么样?”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辰不会消失。它只是被压缩、被深埋、被锁在了她意识的最底层。只要不被激活,它就会一直沉睡。”
“如果被激活了呢?”
“那就要看激活它的是什么了。”黑袍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如果是痛苦,它会变成灾难。如果是爱……”
他没有说下去。
曼玉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下半句。
黑袍人离开之前,给曼玉交代了几句话。
“她的身体会慢慢恢复,沉睡的时间会逐渐减少。正常的生活不会受到影响。不要试图让她回忆任何事情,不要带她去任何可能触发记忆的地方。”
曼玉一一记下。
“还有,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的能力在这次消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在恢复之前,不要再用能力。”
曼玉点了点头。
黑袍人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愚,兜帽下的目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是一颗星子在夜空中亮了一瞬,然后熄灭了。然后他消失了。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空调的声音重新响起,窗外的蝉鸣也回来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曼玉知道,一切都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指甲嵌进小愚手背留下的血痕,那是她自己的血。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竭。
她靠在小愚的床边,闭上眼睛。她不敢睡。黑袍人说小愚很快就会醒来,她需要在小愚醒来之前假装睡去。她怕自己真的睡着了,错过了那个时机,被小愚察觉到什么。
可她的身体太累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意识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她咬了一下舌头。不轻不重,刚好够让自己清醒。
疼。但有用。
小愚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金色的蛇。曼玉靠在床边,头歪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凯琳趴在书桌上,阿周躺在沙发上,三个人都在睡觉。
小愚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没有伤口,掌心也没有,什么都没有。可她隐约记得有什么东西流过她的身体——不是血,不是水,而是某种更轻的、更亮的、像是光一样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试图感受那股力量。还在。不是在她的身体外面,而是在她的身体里面。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了她意识的最深处,静静地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可她不知道那颗种子是什么。是花?是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记得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黑天使和白天使是怎么被冰封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认识曼玉、凯琳、阿周。那些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干干净净,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可她知道自己在等。
这种感觉很奇怪。你等一个人,可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等一件事,可你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你的心在等,你的灵魂在等,可你的脑子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一扇门,你知道门后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可你没有钥匙。你只能站在门口等,等那个有钥匙的人来。
如果他永远不来呢?那就一直等。反正已经等了很久了。不介意再等一等。
曼玉假装醒来的时候,小愚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
“早。”小愚说,语气平静,和每一天一样。
“早。”曼玉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凯琳和阿周也陆续醒了。凯琳看到自己脸上印着墨水印,尖叫了一声,冲进了卫生间。阿周发现自己被拍了丑照,追着曼玉满屋子跑。房间里闹成一团。
小愚站在窗边,看着她们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曼玉看到了。她没有尖叫着说“你笑了”。她只是看着小愚,在心里默默地想——她以后还会笑吗?还会像这样,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光吗?
她不知道。可她希望会。
窗帘被拉开,阳光涌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单上,落在小愚的头发上。曼玉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小愚。”
“嗯。”
“今天想去哪里?”
小愚想了想,说:“随便。”
曼玉笑了。她站在小愚身边,肩膀挨着肩膀,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延展开来,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普通,那么像一个不需要任何解释的、简简单单的人间。
可曼玉知道,这一切都是表象。在表象的下面,有冰封的天使,有沉睡的神识,有一个从书中走出来的、拥有了情感的精魄,有一个叫铮淙的男生,有一种叫噬心的情毒。
而站在她身边的这个女孩——李小愚——是所有这些秘密的中心。她是钥匙,也是锁。她是问题,也是答案。
曼玉侧过头,看着小愚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长又翘,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表情平静,像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湖水。
可曼玉知道,湖水下面有暗流。很深很深的暗流。
“小愚。”曼玉又叫了她一声。
“嗯。”
“你会没事的。”
小愚转过头,看着曼玉。那双眼睛里没有疑问,没有困惑,没有感激,什么都没有。
可曼玉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没事的。不是因为我相信,而是因为,我必须没事。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正式开始了。而这一天,和昨天一样,和明天也将一样——小愚不会记得幻幕中的冰封,不会记得黑袍人的出现,不会记得自己体内有一个从她笔下诞生的、拥有了情感的精魄。
她只会记得,今天是暑假的某一天,天气很好,曼玉很吵,凯琳很漂亮,阿周很欠揍。
仅此而已。
可曼玉知道,这样就够了。至少现在,这样就够了。
(第十一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