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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一命换一命
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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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隔着上百米距离，黑影低哑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像面对面似的。说完这句后，黑影抬脚踏上坚硬的河面。
“轰——”
伴随着丧尸嘶嚎，冰块四溅，砸在城墙上的异能者身上，依旧沁着凉意，带有硝烟味道，十数米深的冰坑留在原地。冰面上，黑血四处流淌。
众人还来不不及松一口气，眼睛一花，那黑影居然毫发无伤，转瞬间来到河面中央。
“轰——”
“轰————”
“轰——————”
冰面被炸得不像样子，倒下的丧尸虽多，但与尸群比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后面的丧尸遇见前面同类的尸体就蹲下来大咀大嚼，发出毛骨悚然的啃咬吞咽声。
当黑影立在城墙下时，何卓礼面色难看地停止了炮火攻击——距离已经太近。
黑影抬头，火光映照下金眸里也像燃起了一团火，目光扫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众人。
不是同类，无需交涉，一队异能者从城墙上跃下。
四个八阶！
黑影一动不动，就像没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一样，异能者使出全力的一轮攻击后，黑影全身出现了大面积烧伤，脖子上缠着粗壮藤蔓，一根钢刺穿腹而过，他面无表情的将藤蔓撕开，尖锐指甲轻轻松松将它们掐断，又徒手拔出腹部钢刺，做完这一切，全身皮肤已经完好如初。
再看地上躺着四个血淋淋的异能者，每人胸口都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尖锐大洞，在低温中，这几具尸体很快变得僵硬。
黑影没有分眼神给地上的躯体，他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了，瞳孔竖成细线直直盯住顾朝然，下一秒，丧尸终于解除掉某种隐形的禁锢，疯狂嚎叫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城墙。
“保卫基地！”
异能者与丧尸战成一团，杀声震天，月光黯淡。
黑影微蹲，一跃，不靠任何外力踩在城墙上。顾朝然这时只庆幸自己升上了九级，否则只怕毫无还手之力，可即便这样，几分钟后，被藤蔓密密实实缠住的林乐还是扼住了他的喉咙，身后钢锥以快到看不见的速度袭来，他只是微微晃动了下头，“铮铮”清亮的两声后，钢锥散落一滴，黑角上出现几道白痕。
秦仓捂住被钢锥扎穿、鲜血直流的手。
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撕裂天空，闪电挟着万均之力劈在基地上空，这个瞬间明亮如昼，那双嗜血的眸子完整暴露出来。
“咳、咳，秦仓，我没事。”顾朝然艰难出声，直直看着林乐，轻声问，“只要找到祝星，你就会收手，对不对？”
这两个字就像某种咒语，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浓眉下金眸更为凶恶了，顾朝然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活活扼死。
嘶哑嗓音含着血，“还给我！”
“呃呃呃呃呃……”
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闪电噼啪落下，几乎快要触到地面。
沉闷巨响在云层之上翻滚，似乎随时要将地面的一切轰个干净，只有林乐充耳不闻，手中力度一点点收紧。秦仓冲上来，钢刺将他扎成了一个血葫芦。
顾朝然气若游丝，用仅剩的力气抬了一下手。
“朝然？！朝然？！”秦仓手忙脚乱地接住软软倒下的恋人，拿出急救工具给他供氧气。
顾朝然带着呼吸罩，根本说不出话，只是艰难地朝他笑了一下，眼角渗出一滴泪来。
黑影这时闪电半冲了出去，翻越城墙时，何卓礼大喝一声：“拦住他！”
人群里不知从哪出现了三个形如鬼魅的异能者，速度极快，转瞬间拦在林乐面前，他们全身都用金属包裹，以身为仞，冲向林乐！
砰砰砰三声过后，人群散开，那三个异能者在地面砸出三个大坑，哗地吐出一口血，体表金属明晃晃破开深深的血洞，生死垂危，
林乐被拦住去路，立在高高的旗杆上，漠然看了一眼地上三人，抬脚一跃，方向赫然是基地医院。
这留下细血顺着旗杆流下。
他没注意的是，旗杆底部，一人定定站着，用手蘸取血液放在鼻下十分仔细地嗅动，嘴角钩勒出一抹笑容。
“找到了。”
旗杆下，其余人已经远远出躲开，这个身影尤为突兀，有人大着胆子问：“博士，你找到什么了？”
吴清远没有回答，笑了一下，然后向林乐离开的地方看去，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那个已经离去的身影。
刚才问话的异能者挠了挠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吴博士今天不太对劲，尤其是刚刚那个笑，无端显露出荫翳来，让人脖颈发凉。但他刚生出这种想法就被内心对吴博士根深蒂固的崇拜打破了，他提醒道：“博士千万别去医院，那个怪物往那边去了，不过医院防守很严，刚刚也有大批高级异能者去追，你放心。”
吴清远摇头，轻轻说，“你们去没用。”
说完他伸出手，五指拉长到极致，分裂、长出枝芽，变成一条粗壮的紫色藤蔓，飞速向空中延伸——
这一幕清清楚楚被四周异能者看到了，均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时什么？！怎么回事？！”
“吴博士——！”
“博士被感染了吗？”
“天啊这是木系异能吗？！”
“不我也是木系，没见过这样的藤蔓。”
……
人群炸了锅，消息病毒一样蔓延，掀起波涛无数，让本就惶惶的人心愈发恐慌。
“这是博士最新研发的药品，因为还在试用期，不是很安全，所以博士瞒着大家自己尝试。”何卓礼黑着脸解释，终于勉强安抚下沸腾的人心。
然而安心的只有普通异能者，高层异能者对这个突兀的消息报以强烈怀疑，惊疑不定地望着根虬结粗壮的藤蔓，其中包括一部分何卓礼与吴清远的铁杆支持者，只是他现在无暇顾及。
不管自己引发了什么轩然大波，吴清远始终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手臂上的藤蔓不断扭动，没过多久，他的嘴角向上，喃喃道：“找到了。”
藤蔓往回拖，不一会儿人们就看到顶端被束缚的那个怪物。
林乐双腿使劲向着基地医院的方向，可无孔不入的藤蔓阻挡他的步伐，再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为了挣脱这些藤蔓，他毫不留情地在自己身上抠挖出许多伤痕，那些藤蔓顺着伤口更深地勒紧血肉里。
吴清远看着那些飞速修复如初的伤口，兴奋到不能自抑，“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复制、永生，我找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要突破五官的束缚，从脸上飞出来，脖子上筋脉夸张地隆起，模样骇倒了身边的一众人。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更加骇人的场景出现了，不少人惊得直接叫起来。
紫色藤蔓上鼓出许多褐色疙瘩，疙瘩变大的同时颜色逐渐发黑，成熟后中间冒出成儿白点，随后白点变大、破开，每一个顶端都长出白色口器，那些口器像花一样，每一朵六瓣，每一瓣上都长满了锯齿状物，缝隙里滴滴答答流出汁液，它们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开合。
此时藤蔓上密密麻麻都是这样的“嘴”，让人头皮发麻，不由得退避三舍。
林乐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藤蔓流淌，那些口器齐齐张开到极致，咬进鲜美的血肉里，贪婪地撕扯起来，藤蔓也越绞越紧，他赤手抓住那些东西扔开，可它们反而顺势黏在他的手上啃食，即修复速度再快，在千万张口器撕扯下，他的身体依旧被飞速蚕食，露出白骨。
而口器们吃完血肉，快速长大到之前的两倍大小，花心处不断鼓起来又消下去，一同长大的还有藤蔓本身，如果说之前只有手腕大小，那么此时变得有小腿那么粗，过快的生长速度绷开了表皮，露出蠕动的内里。
有人吐了出来。
藤蔓顶端顺着脖子爬上林乐的头颅，一路啃啮，从他的耳朵里爬进去。
他的额角青筋绷起，冷峻脸上满是血污，无机质的金色眼珠盯住吴清远。
他已经倒在地上完全不能动了。
吴清远蹲下来，一脸餍足，轻声道：“感谢你对人类作出的贡献。”
林乐的头垂下来，贴在地上，放任那些藤蔓从七孔伸进自己的大脑，嘴里只来得及吐出几个破碎的字，“祝星……呢？”
“你果然在找他，呵，真是难得的空间异能啊！”
这句话不知道林乐还能不能听到，因为他被藤蔓完全淹没了。
吴清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眯着眼镜四下一望，往常爱戴他的基地众人此时居然忍不住回避起来。
他毫不在意，取下眼镜扔在地上，抬脚踩碎，随后动作一僵。
随着地面上堆叠缠绕的藤蔓疯狂扭动，他握住自己的右手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藤蔓里缓缓站起一个人。
紫色藤蔓依旧试图啃咬他，可逐渐力不从心，好像它们内部产生了分歧，相互攻击，最粗壮的那条胜出了，乖顺地缠绕在林乐手腕上，它的根部连着林乐的手。
林乐嫌弃地瞥了一眼，刚刚战胜，正抖擞着的藤蔓瞬间就蔫下来，也不敢再缠手，缩回手腕。
吴清远一脸冷汗，此时他的手臂已经全然变成干瘪的藤蔓，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干瘪下来，头发也一点点变白，他拉住何卓礼吼道：“快！帮我切开！”
何卓礼毫不犹豫齐肩切掉了他的手。
林乐一把挥开何卓礼，抓住吴清远汩汩流血的肩部把他提起来，竖成一线的瞳孔盯住他扭曲的脸，嗓音寒凉无比，“哥哥被你关起来了。”
他咬着牙，手掌骤然发力，“还、给、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肩部剧痛，吴清远惨叫不已，他一直受基地保护，没承受过这种痛楚，抖着声音：“好、好，只要你……”
“抓住这个怪物，只要怪物死了我们就能获取永生异能。”
吴清远听到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望着何卓礼。
亲眼见识过神奇修复能力的异能者早就按耐不住了，一脸狂热，在何卓礼的
带领下团团围住林乐。
“祝星在我手里，用你的命换他的。”何卓礼沉声道。
“不、不、别信他……”吴清远痛苦地呻吟着。
林乐抬头，默默凝视着基地医院的方向。
“砰！”吴清远的尸体砸在何卓礼面前。
何卓礼望着林乐的背影，做了个手势，异能者们团团围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