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和反派谈恋爱[快穿]》澄星

93、黎明与黑暗相连

　　天启基地。

　　宽阔的护城河缓缓流淌，水下有各种陷阱，它们组成基地第一道防护栏，这是基地里所有系异能者精心维护的结果。

　　基地城墙上，每隔数米站着一个士兵守岗，神色肃穆，眼睛紧盯着基地外，一丝一毫动静也不肯放过。这时，一个视觉增强系异能者朝领队报告：“张队，对岸有求助者。”

　　“又有？”领队皱眉道，“我看看。”他拿起望远镜一瞧，只见河对岸有几个形容狼狈的异能者正在被丧尸群追击，他们已经被逼到河边，无处可逃，只能边向这边示意边艰难抵挡。

　　那群丧尸大约10只，目测最低也有五级，最高七级，领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新增丧尸后下令救援。

　　只是他的心情史无前例的沉重起来——因为最近这种事实在是太多了，基地外丧尸仿佛一夜间进化，速度、力量都大大增强，很多原本在外生活的异能者都前来投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一天冷似一天，极端天气对人类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河水不懂人类悲欢，依旧默默流动，从平静河面上看不见地下暗涌。

　　他并不是错觉。

　　曾经的闹市中心已经成了一处没有任何“活”物敢踏足的地方，这里丧尸的乐园。丧尸群聚得越严重的地方，就越是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等级越高的丧尸对危险的感知越灵敏，越懂得趋利避害。

　　六车道的宽阔马路上，丧尸密密麻麻黑压压地挤一堆，从中心向外四散开，不断有丧尸躯体从中心高高的“小山”上滑落，数百个丧尸踩着同类身体，无视掉高等级的威胁，疯狂向中间挤，场面只能用疯魔来形容。

　　而在这其他地方，还有更多丧尸源源不断涌来。

　　尖锐疯狂的嚎叫充斥在死寂的城市里，日升月落，那些丧尸不为所动，不知过了多久，地面已经彻底没了下脚的地方，蠕动的尸群发生了些微变化。

　　首先是那座黑压压的“小山”，波动幅度变得剧烈起来，“山顶”慢慢变矮，丧尸滑落速度加快……终于，一只高等级丧尸青白着脸挤了出来，嚎叫着向外跑去，那架势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如影随形。这只是个开头，很快就有了第二只、第三只……态势从中心向外扩散，虬结的小山在几个瞬间里土崩瓦解，只有外圈的低等级丧尸仍不依不挠向中心扑去。

　　它们闻到了那血肉的香甜气息，就算闻不到，也能通过各种方式感应到——本能告诉它们，只要尝上一滴，就能获得无限力量。

　　中心丧尸跑了个干净。

　　遍地的腐躯中，某个地方忽然动了动。

　　若是祝星见了，不知是否还能认出来。

　　他剩下一框架勉强维持人的模样，脸上满是血洞，眼眶空无一物，鼻子、耳朵处光秃秃的，半个嘴唇血肉外翻，头顶威风的长角彻底消失，黑发顺着脸部覆盖在更为惨烈的身体上，雪白的腿骨蜷缩在胸前，其上光滑无比——血肉被贪婪的丧尸舔舐殆尽，右手断掉，只剩一点身体组织黏连，软趴趴垂在一侧，左手支撑住半个身体试图将拼命护住的胸口立起来，可刚起来一点就无力滑落下去。

　　他仰面在地，看不见头顶黯淡的天光，五感十分微弱，只能用仅剩的手在地上摸索，喉咙像破掉的风箱似的，发出破碎的“嗬、嗬”声，在群尸的尖锐嚎鸣里几不可闻。

　　中间的丧尸已经跑得差不多了，但远处有更多奔来，血肉气息刺激他们大叫着扑向这具破损身体。

　　这只丧尸的进化方向是腐蚀，全身上下都流着黑色毒液，它进化到六级，从极远处赶来，一路上沾上它毒液的人或丧尸都倒在了路上，毒液顺着嘴角滴落，它扑上去，像往常一样准备享用自己的腐肉大餐。

　　一切动作停止在这一刻。

　　它没有惊讶这一类复杂情绪，却第一时间激发了痛苦后逃跑的本能，发出尖锐至极的哀嚎声，这嚎叫里不再是亢奋，而是彻底的恐惧，其余丧尸被这嚎叫声刺激到，神经里的亢奋终于终止，不约而同停下来，竟是僵立在原地。

　　可惜那只丧尸只发出这一声后再也没有生息。

　　因为它的喉咙被利落拧断了。

　　他此时虚弱到难以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可拧断丧尸头颅就像掐初生的青菜那么简单，毒液滴落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脸上，转瞬间又留下几个伤口。他的五指插进丧尸颅内搅弄一番拿出来，满是血污的手上托着一颗黑灰色珠子，珠子在昏暗白日滑过微弱流光后又消失在握住的手中，不一会儿化成一滩碾粉随风消散。

　　随后腹部上一个模糊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完整，左手指尖上“开始滴答、滴答”的留出黑色液体，液体落在地上的残尸上，将它缓慢地侵蚀殆尽。

　　这只是第一只，在他吸收玩第五颗珠子后，白骨重新爬上血肉，第十颗后他接回了自己的手，第五十颗……他掀起眼皮，眨了眨金黄色眼瞳。

　　他张开嘴，喉咙嘶哑着发出声音：“哥…哥哥……”混沌脑海里如同有龙卷风肆虐。

　　不久前还癫狂冲向他的丧尸群此刻战战兢兢地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但不知为何全都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不靠近也不远离。

　　金黄色眼瞳缓缓眨动，眼前模模糊糊都是黑影。

　　他微微移动，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一只丧尸旁边，那丧尸已达到阶，此时连嚎叫都没有发出来，呜咽里一声就往地上倒去。

　　如同风吹过麦田，成片的丧尸相继伏到在地。

　　五指钳住丧尸头颅，缩成一线的瞳孔逼近，被吞噬的恐惧使丧尸四肢在地上不断挣扎，刨出深坑。

　　“不是他……”他吐出破碎的语句，大脑针扎一般的疼，手下丧尸软倒在地，没了生息。

　　他踉跄着前行，随着身后腐躯不断倒下，头顶冒出两只比之以往更长、更粗的角，眼底的暴戾之色也与愈发深重。

　　环顾四周。

　　不是、都不是……

　　毁灭□□望充斥在身体每个角落

　　天色愈发阴沉，高空之上狂风撕碎云朵，将它们吹得飘零四散，使这一处分不清白天或是黑夜。

　　【警告！警告！剧情发生重大偏离，进展-70％，请任务者立刻阻止。】

　　【警告！警告！剧情发生重大偏离，进展-70％，请任务者立刻阻止。】

　　……

　　系统的警告连续在头脑中连续播报了三遍，与此同时，祝星眼前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红色警示灯高速转动。

　　他黯淡的眸光却是一亮，定定望着闪烁的灯光，苍白的脸似乎被红光反射得多了几分血色。几秒钟后，他闭上眼，躺回去。

　　【宿主，这个世界陷入危险了，请你即刻阻止。根据检测出现一大股破坏性能量，推测很可能来自反派。】

　　祝星摊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耸了耸肩，“778，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被关起来，什么也做不了。”他说完，施施然走到门口将送进来的盒饭打开，皱起眉抱怨，“堂堂天启基地居然用这种方式折磨人。”最近的

　　盒饭质量一天比一天差，此时饭盆里只有一碗稀得能当做水喝的粥水、一个黑乎乎的馍馍。

　　778第一次见到这么摆烂的宿主，一时间电流疯狂窜动，死机了几秒，然后试图给宿主出主意。

　　【如今看守的人越来越少，或许基地陷入了某种境况，宿主可以想办法先逃出去。】

　　末世人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因此即使空间中食物充足，祝星还是就着粥水三两口吃完了馍馍，又躺回去，“我还是不要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比较好。”
　　……

　　黑影在大地上不知行了多久，他拖着步子走得踉跄，干裂嘴唇渗出血珠又立即修复，他像一个绝症病人带着浓浓死气。

　　“哥…哥……哥……”他一声声地喊。

　　他走得很慢，但不断有丧尸被他以快到看不清的速度扼在手里，不管多么凶残的丧尸一到他手里都会立即瘫软，像某些动物遇到危险时试图用装死逃过一劫，可惜他看也不看这番精妙表演，手指干脆收拢，“咔嚓”一声，将“假戏真做”的腐躯抛掷在一边，然后浑身绝望再深一分。

　　脊背越来越弯，似乎是被什么逼得喘不过气了，终于，他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膝盖，呜咽起来，“在哪里……在哪里……还给我……别丢下我……”

　　可惜，与他相伴的只有惨淡日光和万千瑟瑟发抖的丧尸。

　　他哭得昏天暗地，似乎要将混沌脑海中铺天盖地的委屈以及把自己逼疯的空虚绝望一股脑儿发泄出来，一旁丧尸感受到恐怖威压，浑身战栗，却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不知过去多久，月亮悄无声息爬上天顶，清冷光辉无差别铺撒在地面这只无依的怪物上，却见他缓慢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地表下陷，要将他永远吞噬与地底。月光下，他的表情是空寂的，那是什么都没有的空寂。

　　群尸终于躁动起来，发出不安低吼，即使再惧怕，但本能中它们对于强大力量有着毋庸置疑的臣服，失去头领的恐惧让它们下意识感到生存受威胁。

　　这时遥远天边爆发的那一小朵烟花显得那么无足轻重。

　　可就在此时，金黄色眼眸猛然睁开，他一跃而起，瞳孔紧缩成一条细线，死死盯住天边即将消散殆尽的烟花，浑身血液逐渐发烫，心脏疯狂跳动，久久不能平复。

　　他抓住自己颤抖的手，转过身面向群尸，一字一句道：“跟我去那里。”

　　天启基地外。

　　“洛姐姐，我们回去吧。”程思搓着手说，“也不知道为什么祝哥让我们大费周章到外面来放一个烟花，他又看不到……”

　　洛成碧细心地将烟花燃尽后剩下的纸筒回收起来，沉思了会儿，说：“我想我知道。”

　　“你知道？”程思惊讶极了，“为什么啊？”

　　“先回去再说，这里等会儿就有人来查看了。”

　　“嗯嗯。”

　　两人双双跳下旁边池塘里，池底土地分开，水面出现一个小小漩涡，很快又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