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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推动 肯定还有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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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薄暮请了半天假,骑着摩托车去了市图书馆那边。
薄暮靠在传达室门口,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等了十来分钟,老赵从楼里出来,脸上带着那种怎么又是你的表情。
“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老赵带薄暮进去,压低声音,“搞得我们单位都没神秘感了。”
薄暮笑,把烟掐灭,扔进办公楼门口的垃圾桶:“赵叔,我这不是想您了嘛。”
老赵瞪他一眼:“少来。说吧,什么事?”
薄暮跟着他进了小会议室,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老赵没碰,只是看了一眼:“嗯?”他认识。
“牛副市长。”薄暮说,“牛建国,分管城建的。”
老赵的眉头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薄暮继续说:“这个人,好赌。年初到现在,飞澳市三次。每次待两三天。”
老赵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怎么知道的?”怎么好像所有情报你都能知道。
薄暮耸肩:“我是片警啊,辖区里有个退休的老头,儿子在机场地勤,聊天的时候说的。老头当闲话说,我当正经事听。”
老赵看了他一眼,就你机灵。
薄暮也不废话,直接说正题:“赵叔,今年的奖金我不要了,换您帮个忙。”
老赵挑眉:“什么忙?”先要问清楚,没直接答应。
薄暮把照片往前推了推:“肯定有人在澳市赌场执行任务,让他们帮忙拍点证据。”
老赵没接照片,只是看着他:“拍到了呢?”
薄暮一脸正经:“按流程上报啊。我们是正经单位,发现疑似贪腐线索,当然要上报。”
老赵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你小子,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你知道什么流程?你知道该报给谁?”
薄暮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个社区民警,我们的流程就是发现情况写报告,交给领导。你们肯定也有你们的流程。我就负责提供线索,后面的事,你们专业的人干。”
老赵被他气笑了,指着他说:“油嘴滑舌。”
薄暮嘿嘿笑,也不反驳。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拿起那张照片,还是仔细看了看。
牛建国,五十三岁,分管城建多年。林海市这些年的房地产热,他经手的项目少说也有上百个。海皇集团能在林海坐大,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三次去澳市,你确定?”老赵问。
薄暮点头:“确定。时间、航班号,都有。第三次回来是上个月底。”
老赵把照片收起来,没再问。
薄暮知道他这是答应了,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赵叔,抓紧啊。他这个人瘾大,三天后飞澳市。”票都买了。
老赵挥挥手:“知道了,赶紧走。看见你就没好事。”
薄暮笑着拉开门,走了。
三天后,老赵那边传来消息,牛建国一行三人确实飞澳市了。
这次,拍了他坐在贵宾厅里的视频录像。筹码堆得像小山,粗估一下,少说也有两三百万,而且是美元。
照片和视频当天就传回了国内。接下来的事,薄暮没再过问。他知道,有人会比他们更专业地处理这些材料。
那天薄暮从老赵那儿出来,没回所里,直接去了城西老小区。
那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建于八十年代,墙皮斑驳,楼道昏暗。薄暮熟门熟路地爬上五楼,敲了敲一户的门。
开门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小薄?”老张有些意外,“今儿怎么有空来?”
薄暮笑着进门,在沙发上坐下。老张的老伴给他倒了杯水,就进里屋去了。
“张叔,有个事想请您帮忙。”薄暮开门见山。
老张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支烟:“说吧。”
薄暮说:“您认识田伟吗?”
老张的手顿了一下,烟灰掉在桌上。他沉默了几秒,才说:“认识。老田,比我小几岁,一块当过兵的。去年……进去了。”
薄暮点点头:“我想您去见见他。”
老张看着他,眼神复杂:“小薄,你一个片警,管不了这个。老田那事,是上面定的,你掺和不起。”
薄暮没解释,只是说:“张叔,我不需要您做什么。您只要帮我带句话,告诉他,我需要他手里的材料。越详细越好。”
老张沉默了很久,烟抽了两根。
最后,他把烟掐灭,站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鞋盒,放到桌子上,听声音,很有些重量。
“不用去了。”他说,“他出事之前,把东西放在我这儿一份。”
薄暮接过鞋盒盖子,里面厚厚一叠纸,按编号写的,多达一百多份,手写的举报信、复印件、照片、证人证言,非常详实。
薄暮仔细翻看了一下,涉及举报人数多达五十多人。真要查清楚彻底,可能需要翻倍。
“这是老田攒了好五年的。”老张的声音有些哑,“举报信递到省里,他就被关进去了。说他诽谤,说他扰乱社会秩序,劳教三年。”
薄暮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材料,心里沉甸甸的。
老张看着他,忽然问:“小薄,你跟叔说实话,你拿这些材料,想干什么?”
薄暮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说:“张叔,我不能给您打包票说一定能给老田平反。但我保证,这些东西,会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老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他说,“叔信你。”
薄暮把材料收好,站起来,敬了个礼。
“张叔,谢谢您。”
老张摆摆手,没说话。
走出那栋老楼,薄暮站在阳光里,点了支烟。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老田的举报材料,比那些匿名信详细得多。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一对应,甚至还有录音。
这些东西,加上牛建国的视频照片,够分量了。
薄暮没有动这些东西,又买了些特产,一块邮寄到京城。用了最快的航空件的快递。
收件人:马向前。
地址:京城西区分局。
马向前是他警校上下铺的兄弟,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上下铺,一住就是四年。马向前家是京城的,条件不错,毕业后,马向前回了京城,进了西区分局,混得风生水起。薄暮当了个片警。
两人隔三差五联系,逢年过节发个礼物年货,都是特产。
薄暮寄完东西,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马,我寄了个东西给你,明天上午到。”薄暮说。
马向前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一份材料。还有一些特产。”薄暮说,“你收到之后,亲自去一趟□□,递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向前的声音压低了:“哥,你这是什么材料?□□?”
薄暮没解释,只是说:“你别问那么多。递上去就行,就说是我给的。留我电话和名字。”
马向前又沉默了一会儿,郑重道:“行,我收到就去,你放心。”
马向前没再追问。他了解薄暮,这人做事一向靠谱。
“嗯,还有个事。”
“你说。”
薄暮靠在墙上,点了一支烟,慢慢说:“你去查一个人。社科院专家,叫陈建华。”
马向前愣了一下:“查他干嘛?”
薄暮说:“把他这些年发的所有论文,全部找出来。然后,交给国安。”
马向前这回是真愣住了:“国安?哥,你这......”
薄暮笑了一下:“其他你不要多做,也不要去盯梢,找好了就直接交给国安,就说论文有问题,让他们找专业的人看。这个你知道,我给你讲过。”
马向前沉默了几秒,他当然记得,薄暮给他们讲过的实例,就说:“哥,你这是给我送功劳呢?”
薄暮反倒说马向前:“不是给你的。”
马向前心想,那我也沾光了。
挂了电话,薄暮靠在墙上,把烟抽完。
陈建华那边,是吴忌发现的。
昨天晚上,薄暮下班回家,吴忌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论文还有期刊。
薄暮换了鞋,凑过去看:“这什么?”这是怎么了,不是在图书馆看书休息吗,怎么拿回家这么多。
吴忌抬起头,眼睛里亮亮的,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吴忌把一篇期刊抽出来,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个数据。317亿元。有点扯,最多一百多亿。”
薄暮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吴忌又翻了几页:“这个9.1%,我算了应该是4.3%。这个72%,不可能这么高,最多40%。还有这个日期,3月12日,被写成了8月22日。”
薄暮的眉头动了动。
吴忌看着他,很肯定的说:“这些数据,有些是错的,而且不止一篇论文。”
薄暮坐了下来,仔细看这些数据,呼吸顿住了。脸色难看起来。这里面涉及一些隐-秘的军-事-数据。
吴忌看薄暮脸色就知道自己猜得一点没错,“而且这人比我还能跨领域,我学医都学了八年,金融也学了六年,数学起码加起来有十年了吧,都算不上精通,论文短时间也写不了多。这人写了海洋经济论文,外资政策分析,区域能源研究等等,三年写了至少三十多篇。”我不信他这么天才。。
就听薄暮说:“这是最隐蔽最难防的学者型间谍。”
吴忌眼里闪过厌恶,“你说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是社科领域里晋升最快的,而且是社科院最年轻的研究员。他的理论被写入过中央文件。”
薄暮心想,果然天才最喜欢关注天才,正阳都觉得他厉害,他-/妈-/的这么多论文肯定到处都是筛子。
所以第二天,薄暮就借着马向前的手,处理这个事。
除了数据异常,肯定还有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