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众妖之主献上进化之光》一只大头鹅

41、故事、偏差、劳动

　　突兀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众人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蓝眼少年的身上。

　　菅原长老的脸皱成苦瓜，急得后背冒汗。恨不得像那名阴阳师的同伴一样，捂住自家神子的嘴。
　　孝良，收敛一点啊，这可不是在人类的地盘！

　　收敛是不可能收敛的。某位“神子”毫无自觉。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兴致勃勃地挑起了眉，打量着白蛇。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因着六眼看穿了她体内古怪的灵力流向，好奇她的真实实力。
　　那么现在，对方一系列的行为，让孝良对白蛇本身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他们都说大荒山曾经有条纯善的守护灵蛇，今日一见，偏差甚大。”

　　此话一出，菅原长老顿时汗如泉涌。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用咒具带着自家神子逃跑的几率。

　　白对这番话倒没什么感触。只要不将“邪恶”两字摆在台面上，损害她的名誉，都无所谓。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的是六眼送上门的情报。

　　“嗯...毕竟我转生重修，记忆丢失了大半。何况，没有谁的两辈子会完全相似。”

　　“有道理。”
　　六眼将背在脑后的手放下，交叉拢进衣袖。
　　“不过我更喜欢现在的你。那位传闻中的守护灵，与其说是纯善，不如说太过愚蠢。”

　　“哦？”
　　白被提起了兴趣，支起身体，探头凑近。“详细说说？”

　　“具体的记载我并未特意去了解，不过关于祂的传言略有耳闻。”
　　“祂在普通百姓中的口碑还算不错。在贵族口中嘛...是好骗又大方的妖怪。可惜死得太早。”
　　“\'如果多来几个这种妖怪就好了。\'他们是这样说的。”

　　菅原孝良语气平淡的说完这些话，亲密地伸出手拍了拍白的蟒身。似是不知自己无意中投下了一道怎样的惊雷。

　　谁会直接当着人家的面揭短啊！还自曝污点，承认人类妄图利用神明。

　　这下子，浑身冒汗的不止是菅原长老，还有那群阴阳师们。

　　身为官方阴阳师，他们都曾看过存放在寮中记载的各地文献。大荒山的前任守护灵可谓是颇有名气。

　　文献记载中的白蛇对人类十分友善。不仅为人类免费提供庇护之所，几乎有求必应，单纯又慈悲（好骗又心软）。

　　得到土地神职之后，更是尽职尽责，守护着大荒山方圆数百里的百姓。

　　正因为如此。阴阳师们刻板地认为白蛇善良蠢笨，很好忽悠，对白的态度才如此随意。
　　随意到修为浅薄的德川都敢出口指摘。

　　他们看到白蛇，便以为是原来那条，重新找回流失的信仰恢复了修为。
　　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转世带来的性格变化也太大了吧！

　　“你们抖什么？难不成......”
　　白蛇的头颅压低，阴影笼罩在阴阳师们身上。

　　“你们阴阳师，曾经利用过我？”
　　“又或是…我转生前灵力的消退，与阴阳寮有关？”

　　“不，绝对没有！”
　　阴阳师们如同受惊的兔子，连忙出声否认。

　　“六十多年前，突然某天您就销声匿迹。大荒山周围的村庄也逐渐迁离，搬到了高野城。”

　　“此事与我们无关！按照记载，当时消息过了数月才传递到平安京。寮中还特意派出了大阴阳师前来拜访。”
　　真的和他们无关啊！

　　情急之下，阴阳师们如同倒豆子般，将他们所知晓的消息一一道来。

　　上一任守护灵比起白要幸运得多。
　　她出生于一个小村庄。在那座村庄里，白蛇被视为神明坐下灵兽，受到人们的喜爱。

　　弱小时期，得到了人类保护的白蛇。在拥有一定实力后，怀着感恩之情对人类进行了反哺。

　　她尽心尽力地保护村庄，抵御妖魔，驱赶咒鬼。

　　在她的庇护下，小村子慢慢发展成了大村庄。年年风调雨顺，没有妖魔鬼怪的侵扰。

　　有关白蛇守护灵的传闻渐渐流传出去。
　　许多难民走投无路之下前来投奔，发现果真如同传闻所言，白蛇十分友好。

　　于是更多的人慕名搬了过来，祂的名气也被带到了远方。信仰祂的人也越来越多。

　　白蛇的身体随着实力的增强而变大。
　　某次巡视村庄周边的时候，不小心吓哭了目睹她真容的幼童。

　　她自觉愧疚，主动更换居所，遁入村庄旁的大荒山，深居简出。换了一种方式默默守护村庄。

　　人们大赞祂纯善，更加尊敬白蛇。
　　村民们为她打造了神社，自发供奉她为神明。

　　人类和白蛇的故事感动了高天原的神明。祂们感念白蛇大义，赐予“大荒山土地神”神职。

　　自此，白蛇正式成为了大荒山的守护神灵。
　　祂庇护了附近的人类近百年，然后在六十余年前，失去了踪迹。

　　这便是阴阳师们所了解的，关于大荒山白蛇的记载。

　　“呜呜，白大人，真伟大啊！”
　　“这就是我们的神！”
　　“只有我在思考那群人是否给白大人奉上贡品了嘛？”
　　“那个被吓哭的小子，真没眼光！白大人明明如皓月生辉，比姬君更优雅美丽！”
　　“附议！”

　　“......你们再不去搭建临时住所，今晚就别想睡了。”
　　白以尾扶额，冷酷无情地将感动到稀里哗啦的神社众人赶去工作。

　　他们的滤镜已经够厚了，不需要再添加奇奇怪怪的东西！

　　安排完自家成员。她转过头，喊上六眼一起去填平神社地面大大小小的坑洞。留下讲完故事的阴阳师们愣在原地。

　　白才不会相信什么忽然销声匿迹的言论，其中必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如果他们没有隐瞒，那么这个秘密，是连阴阳师们都无法接触到的机密。

　　或许，与那群高天原的神明有关。

　　文献记载到神明册封后戛然而止，这种巧合，怎会没有猫腻？

　　前任白蛇的经历，于白而言没有激起半点触动，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但不得不说，前任这位本土妖怪比她更像人类。白十分敬佩。
　　能够真正做到福泽一方，感动了神明的大妖怪啊...难怪翠子对祂的态度这般敬仰。

　　白甩尾挖出一团泥土填进坑里，压平。
　　故事听完，仍没有等来新的“访客”，那便先修复神社好了。
　　比废墟场还要破败的神社，真的没眼看。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白的老窝在这。剩下的早良一脉咒术师和其余客人，终将会来此处齐聚。

　　在神社众员工的齐心努力下，填平的场地中央，搭起了个大草棚。
　　源和光用引火术将木材烤干，升起了橘色的篝火。

　　妖怪幼崽们和人类挤在一块，围着散发着融融暖意的火堆，闭着眼睛打盹。
　　人们从废墟里翻出能用的东西，熬出了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羹。

　　被忽视掉的阴阳师互相搀扶着，在结界里找了个角落，模仿神社搭建草屋。
　　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知道神社方定然不会给安排住所。

　　接下来指不定要在白蛇手底下求生多久，有个临时休息的地方，还是十分重要的。

　　可搭建屋子这活，看似简单，上手困难。
　　从小锦衣玉食的阴阳师废了老大劲，才弄出了个四不像的玩意。
　　好歹有个遮掩的棚子，他们只能捏着鼻子住了进去。

　　对比起来，菅原家的咒术师们，则准备得更加充足。

　　他们的神子直接带着族人找白进行了一番这样那样的交易，成功得到了草棚一座。
　　菅原孝良甚至厚着脸皮蹭上了一碗热羹。

　　羡慕两个字浮现在阴阳师们心底。不由为先前冲动的行为感到无比后悔。
　　早知白蛇实力强悍，随意掺和会落到如此境地，他们肯定不会当这个出头鸟。

　　如今只能吃着干噎的麦饼，苦中作乐赏夜雨垂帘，望着棚外忧虑着自己的明天。

　　**

　　一夜无话。
　　次日的雨依然未停，瓢泼大雨像是要淹没天地。

　　经过一晚的休整，神社成员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干劲满满地进行神社重建工作。

　　浑身酸痛的阴阳师们也被白催促着开始干活。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使得他们满面沧桑，疲惫不堪。

　　昨晚临睡前，白蛇给他们一一施加上了封灵术。
　　无法调动灵力，使用阴阳术的他们，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普通人。

　　而他们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冒雨挖地，垒墙和泥。以及包揽洗衣服、洗妖兽等杂活。

　　冷酷的白蛇对他们进行了毫无人道的压榨。每天最快乐的时光，便是放饭的时候。
　　他们头一次觉得菜团是如此鲜香可口，咸鱼干也变得眉目清秀。

　　在高强度的劳动下，他们早忘了礼仪教条，抛却了恩怨情仇。

　　特别是当陆续有新的成员加入基建队伍后，来自平安京的阴阳师们更加佛系从心。

　　有时候起得早，部分人还会跟着蛇蛇教成员念叨几遍教义。再表演几个白蛇没见过的阴阳术，谋求减刑奖励。

　　这样枯燥麻木而看不到希望的生活，终于在第八天迎来了转机。

　　骑着二尾猫又的巫女，在阴阳师们眼中，如同踏着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降临到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