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64、第 64 章 这不完了嘛

　　叶珊何尝不懂陆嘉桐的心呢？可她不能因为一己私情迈出那一步，毁了陆嘉桐的前途。就算她们互相喜欢，可叶父叶母和陆娴那关要怎么过？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不是头脑一热就可以不顾一切在一起的。

　　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冲动可以理解，但是感情这回事很难讲的，万一哪天感情淡了，她们要怎么面对彼此？万一哪天陆嘉桐想结婚生子，她又还深陷其中，她要怎么面对呢？又或者她的感情不够坚定，伤了陆嘉桐的心，那她重生归来立下的守护家人的誓言岂不是无法完成了？

　　她们两个人之间横亘了太多东西，叶珊觉得维持现状就很好，做家人就是最安全的决定。她可以一直守护在陆嘉桐身边。

　　两人各怀心事，话题就此中断，车厢内只剩下电台的新闻播报声。

　　过了一会儿，陆嘉桐扭了一下背，很不舒服的样子。

　　车厢里就她们两个人，叶珊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陆嘉桐的小动作，看她眉梢微皱的样子，不由得关切问道，“怎么了？背不舒服？是不是抓捕赵强的时候受伤了？”

　　赵强的抓捕过程相当艰难，麦sir的脚踝扭伤，邢胜男的手腕擦破了一点皮，就只有陆嘉桐说自己没事，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硬撑？

　　叶珊可是亲眼看到赵强把陆嘉桐重重甩到墙壁上，那一下肯定撞得不轻。思及此，叶珊便打方向盘准备绕路去医院。

　　“你干嘛？”陆嘉桐看了眼前方出车祸的路段，已经有车子开始缓缓移动，估计一会儿就可以通行，叶珊调转车头这是要去哪里？

　　“去医院啊，给你做个检查比较安心。”叶珊一脸严肃道。

　　这在陆嘉桐听来有些小题大做的同时，心里也生出暖意，叶珊还关心她，那是不是说明就有希望呢？

　　这样想着，陆嘉桐抬手握住方向盘，劝阻道，“去医院还不就是做检查？我抓贼都是有技巧的，不会被撞出内伤，最多就是淤青了一块，医生还不是让我回家冰敷？就不要去浪费医疗资源啦，让我早点回去睡个好觉就行啦。”

　　这话确实没毛病，睡眠当真是最好的消炎药，而陆嘉桐要是真的断了骨头或者伤了内脏，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叶珊打开车顶灯，仔细观察陆嘉桐的脸，见她面色红润，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叶珊依旧不放心，想起上次她抓人贩子时摔倒，陆嘉桐买给她的跌打油没用几次，回去可以拿给陆嘉桐。

　　陆嘉桐暗中窥视叶珊的神色，见她面露担忧之色，心下微甜的同时也生出了不确定。万一叶珊只是当她家人般关心，她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而且，自己皮糙肉厚的，往日里抓贼被车撞出去老远不也是没事。不过就是撞了一下墙，害得叶珊替她担心，眼见叶珊平日里舒展的眉心皱成川字，她心里也过意不去。

　　陆嘉桐强忍着后背的酸胀，伸了个懒腰来展示自己既没有伤筋也没有动骨，让叶珊安心的同时也换了个话题，“啊~，也不知道赵强怎么突然那么大力？”

　　“平时看他柔弱得像个女孩子，看见老鼠都吓得不敢动。居然敢违法犯罪，还这么大力气，当真人不可貌相啊！”说着，陆嘉桐看向叶珊，她想借着聊案子分散叶珊的注意力。

　　这个话题勾起了叶珊的兴趣，她问道，“你不觉得赵强的反差很大吗？今天下午的他和以前你认识的他判若两人。”

　　陆嘉桐颔首，确实是这样。她和赵强是老街坊，对赵强的家庭环境还是有些了解的，于是对赵强的反常行为进行了分析，“卖鱼赵每天都骂赵强，虽然在赵强读书的时候偶尔有夸奖，但是几乎从赵强出生开始就在骂他。哭也骂，吃饭掉在桌子上也骂，小孩子走路会跌倒也骂……”

　　“赵强在这种长期被贬低的环境中成长，就形成了极度自卑但内心极度不甘的矛盾性格，加上他内向、孤僻，没有朋友可以倾诉……就像雨夜屠夫一样，形成了扭曲的心理，想通过掌控别人的生死、身体来短暂抵消长期挨骂带来的屈辱。今天，他可能是被刺激到，不再压抑扭曲的内心，走到街头去犯罪，让所有认识他的人都非常意外。”

　　陆嘉桐还是很庆幸能在赵强初次犯案就抓住他，“看他的样子是初犯，有警方和心理医生的介入，起码可以减少一个连环杀人犯。”

　　说着说着，陆嘉桐忽然想起了什么，坐直身子看向叶珊，“阿珊，我记得你好像问过赵强是不是在做梦？这话什么意思？”

　　当时，不止她一个人听到了，麦sir还说，“做什么梦？这眼睛瞪得比我都大，我看他是清醒得很。可别让他拿这个借口去脱罪。”

　　此时，前方堵着的车流开始缓缓移动，叶珊的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维持怠速，随绵长停滞的车流缓慢向前滑行。

　　她边关注前方车流的动向，边问道，“你听说过魇吗？会让人做噩梦的魇。”

　　陆嘉桐面露困惑，话题好像有点偏离正轨呢？但先前她们一起经历过的案件中也存在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成分，比如屋里贴满符纸的李华、一夜变成老头的周子朗，这些让她不得不相信这世上确实有些东西是在她认知之外，甚至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你是想说赵强被人下咒，在梦魇中犯罪？！”说实话，陆嘉桐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推断，太扯了。

　　她不禁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刚刚说的话，“这又不是小说。你当时也看到了，赵强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劫持的人质，怎么会是做梦呢？”

　　叶珊轻打方向盘，缓缓开口道，“我在书上读到过一种被称为魇的物质，有人说它是上古凶兽，也有人说它就是人类恐惧凝结而成的无形物质，不算生物也不是神话，而是一种类似电磁场的存在。它可以影响人类的脑电波，凡是与它有接触的人就会被梦境困住，在梦里可以释放被压抑的天性，”

　　“有些人会在它的影响下灵魂出窍或者昏迷不醒，或者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这种脑电波的影响也会因人而异，有些是正向的也有些是负面的。赵强就是被魇扩大了负面情绪，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才会做出如此危险的行为，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在被抓之后性情突然大变就是最好的证据。”

　　“要都按你这么说，那满大街的匪徒岂不是都没罪了？”陆嘉桐觉得叶珊的说法太虚无缥缈，没有证据就算了，还给匪徒犯罪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她嫉恶如仇的脾气一上来，说话的语气不由得也冲了起来。

　　叶珊眼角余光扫了眼陆嘉桐，见她生气的模样，暗自发笑，“我可没这么说，犯罪就是犯罪，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只是针对赵强在劫持人质前后的巨大反差做出了一个猜测罢了。”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说出来你又不高兴。”

　　闻言，陆嘉桐抿了抿唇，刚刚确实是她反应过度了。可叶珊说得都是真的，那岂不是有很多人被魇的磁场影响到，激发了潜意识里的恶，变成了罪犯吗？

　　“也不一定，这就好比是买六1合1彩一样，是要看几率的。能被影响到的人也要周围的环境、过往的经历和自身意志力的薄弱等多方面因素全都符合条件才会被影响到。”面对陆嘉桐抛出来的问题，叶珊耐心解释着，“假设有个人和赵强的生活环境相同，过往的经历也很糟糕，但他意志力很强，有着明确的生活目标，这种磁场最多也就是影响他的情绪而已。他会按照自己规定的轨道去走自己的人生，不会轻易走上犯罪的道路。”

　　“我对赵强也是只是一种猜测，你不用放在心上。”叶珊见陆嘉桐好似要钻牛角尖，让她别胡思乱想。

　　陆嘉桐并不相信这些东西，她更好奇叶珊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便问道，“你是从哪本书上看到的？”

　　叶珊左打方向盘，被猛然这么一问，蒙了一下。

　　她是上一世死后在玄门的古籍上看到的，她当然不能这么说啦。

　　“我都忘记了，”叶珊始终目视前方，开车也帮助她免于被陆嘉桐发现表情上的破绽，“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在图书馆里看到的，觉得有趣便记住了。”

　　“你很小的时候就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吗？”陆嘉桐好奇的问道，她好奇叶珊的一切，好奇她明明是医科大学生为什么又和神婆交好？这在她看来太不同寻常了。

　　叶珊被追问得脊背都发了一层冷汗，她真怕哪句话的破绽被陆嘉桐发现，再把她重生的事给挖出来。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这么大的秘密怎么可以轻易说出口呢！

　　叶珊想了想，说道，“小孩子都好奇嘛。我小时候很喜欢看《西游记》，书里的神怪和唐僧路途上经过的那些国家都很有趣，很吸引人。啊~，我当时就想要是我也有孙悟空这样的朋友该有多好啊！”

　　叶珊的这个解释很完美。是问哪个看过《西游记》小人书的小朋友会不喜欢孙悟空呢？陆嘉桐也不例外。

　　“哦~，我也喜欢孙悟空，他真的好厉害！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孙悟空！”陆嘉桐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她希望成为孙悟空，这样别人就不会笑话她是没有爸爸的野种，因为孙悟空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还没有人敢欺负他。

　　陆嘉桐的声音中明明没有带任何情绪，叶珊却听出了淡淡的忧伤，即便厉害如齐天大圣也会在最初的时候迷茫过自己为何没有父母吧。

　　“那我希望你当猪八戒。”叶珊脱口而出。

　　“为什么？我很能吃吗？”陆嘉桐看看自己，她也不胖啊，跟猪八戒也不沾边啊。

　　叶珊勾勾唇，“不是，跟吃没有关系。因为猪八戒是整本书里最快乐的角色，性格乐天，结局又好。”

　　陆嘉桐闻言挑了挑眉，叶珊希望她快乐吗？听得出叶珊是在真心祝福她，可为什么又在明知她心意的情况下选择无视和逃避呢？

　　“那我还是做孙悟空吧，这样我起码还能和你做朋友。”陆嘉桐说完，看向叶珊，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心里不免有些难过，于是问道，“那你想当《西游记》里面的谁呢？”

　　“我啊。”叶珊想了想，“唐僧吧。”

　　陆嘉桐的眼睛倏地瞪大，惊讶的问道，“为，为什么！”唐僧可是和尚啊，更何况唐僧和孙悟空是师徒关系，这……这不完了嘛！

　　叶珊自然不能说是因为她是重生之人，她和唐僧一样身上背负着使命，她重生之后就立下誓言要守护好家人。

　　“因为我和他一样都六根清净，就算见了女儿国国王都不会心动。”叶珊骄傲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听着叶珊的话，陆嘉桐如遭晴天霹雳，脑瓜子嗡嗡的，耳畔始终环绕那句“我和他一样都六根清净”，连车子什么时候开到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都不知道。

　　回到公寓时，陆娴已经在家等着她们，还熬了糖水，叮嘱两个孩子记得喝。

　　叶珊赶忙回到卧室，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只用过两次的跌打药油，想趁着陆娴还没回房间休息，让她代为转交药油给陆嘉桐。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陆娴已经回了自己的卧房，房门都关严了，明显已经躺下休息。

　　叶珊拿着跌打药油站在客厅里，踟蹰半晌，内心天人交战！这么晚去陆嘉桐的房间不太好吧？会不会显得她太关心陆嘉桐了？再给陆嘉桐不切实际的希望就不好了。可是，刚刚在车上不是想好会给她拿药油的吗，所以、应该、没什么吧？要不要等一会儿再过去，比如等陆嘉桐洗澡的时候偷偷把药油送过去？这样不好吧，都是一家人，她这么鬼鬼祟祟反而会引起怀疑的。

　　“你在干嘛？”猝不及防，陆嘉桐卧房的门被推开。

　　此时，陆嘉桐已然褪去了长裤和外套，身上穿着清凉的四角睡裤和一件轻薄的短衫。她的目光落在叶珊手里举着的跌打药油上，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嘉桐的目光再向下移，落在叶珊两只方向相反的脚上，旋即，“噗嗤”一声，非常不厚道的笑出来声。

　　叶珊低头看了眼自己因纠结而产生分歧的两只脚，一只朝着自己卧室门的方向，另一只朝着陆嘉桐卧室门的方向，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倏地收回脚尖，抬眼“恶狠狠”地瞪向陆嘉桐，“你笑什么！？我，我好心想给你送药油，刚出房门而已嘛！”

　　她的脚就是因为刚出房门才会呈现这样的姿态，绝对不是因为在卧室门口纠结到底要不要去敲陆嘉桐房门下意识拉扯成这样的！对！绝对不是！

　　“是！是！是！我……噗！我是刚刚看了个笑话，抱歉，让你误会了。”陆嘉桐侧过头捂住嘴，她差点被叶珊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凶神恶煞”的那副样子给萌化了。还有叶珊凶她时的声音颤巍巍的，入了陆嘉桐的耳朵里麻酥酥的，让她有一种想抱住叶珊，咬她一口的冲动。

　　“你好烦呐！”叶珊赧然的咬住下唇，赌气似的轻轻跺了下脚尖，转身就要回房。

　　“你去哪儿啊？药油不是给我的吗？拿回去了我怎么办？”陆嘉桐的语速差点拦不住叶珊的脚步，眼看叶珊就要逃回到卧室，陆嘉桐心下一急，当即祭出早就盘算好的法子。

　　她刻意拖长调子轻嘶一声，“哎呦~”痛呼落下的刹那，她垂着眼恰到好处蹙紧眉峰，指尖反手探向后背处，摆出一副疼得直抽气的痛苦模样。

　　果不其然，原本已经快要关上卧室房门的叶珊脚步猛地顿住，立刻折返过来。眼底翻涌的担忧半点不掺假，伸手便想去扶她，语气绷得发紧，“怎么了？很痛吗？”

　　就在刚才，陆嘉桐收拾妥当，正抬手要推开卧室的门去浴室冲个凉，便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这公寓的隔音很好，而且那脚步声只有一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待她推开门时便看到叶珊拿着药油站在原地，眉眼间满是进退两难的纠结。

　　陆嘉桐能感受到叶珊并不排斥她，可这份不排斥到底只是源于亲人般的妥帖照看，还是藏着对心动之人的挂念？她始终摸不透虚实。

　　思来想去，便生出这么一出试探的心思。

　　在看到叶珊这般紧张她，陆嘉桐的心头漫开得逞的窃喜，甜意在胸腔里悄悄发酵，但却半点不敢露在面上，依旧龇牙咧嘴的蹙着眉，装出难忍疼痛的模样。

　　“怎么会突然这么疼呢？我就说去医院检查一下，你非不要去。”叶珊担心陆嘉桐是伤到了骨头或者内脏，但如果伤了内脏，疼成这样那还得了？她也是关心则乱，一时间连医学常识都忘在了脑后。

　　“去什么医院？你帮我擦点药油就好啦。”趁着叶珊还是懵懵的状态，陆嘉桐拉着她往卧室里带。

　　“啊？我，我帮你擦药油吗？！”叶珊虽然是医学生，可还没给别人擦过跌打药油。她要帮陆嘉桐擦药油的话，那岂不是要看到……

　　“当然是你帮我擦药油，我自己怎么够得到！”陆嘉桐完全没给叶珊反应的机会，迅速关上了卧室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