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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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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珊最先录完了笔录,她走出重案组办公室时,听到从医院赶回来的警员说乔娜被方耀辉踹碎了脾脏,她挣扎起身时造成了包膜下血肿破裂导致了大出血,在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已经死了。
叶珊没有等任何人,也没有继续听下去,这些人犯了错自然有法律制裁,法网之外还有天收。就是乔娜这么轻易死掉,便宜她了。
她出了警署,在附近的士多买了些水和零食,打了一辆车去了半山。
彼时,神婆还在方家的别墅里等她。
“阿珊,你还好吧?”神婆看到叶珊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着过去,一脸的关切。
叶珊把手里装着食物的袋子递过去,故作潇洒道,“我很好,麻烦了你一天,午饭都没吃,这些你先垫垫肚子。哈,看你满面红光,是不是在传媒面前是不是出尽了风头啊?”
见她还有心情打趣自己,神婆也放下心来。
“刚才阿sir们吃中饭,分了我一份盒饭,我没饿着,你放心吧。我神婆啊才不会亏待自己呢。”神婆接过食品袋,心里还是很开心叶珊念着她。
她悄悄炫耀刚刚还卖出去两张平安符,赚到了钱,不过要价不是很高,一张只要了一千块。
“你准备一些普通符纸给我,回头我多画点,以后你可以看人开价,上不封顶。”叶珊对自己绘制灵符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这些灵符当年可都是玄门高阶宗师使用的,卖给普通人不可以收价太低,但是遇到有缘人或者一些特殊命格比如有大功德之人,或者急需渡过难关的苦命人,也可以免费赠送。
上不封顶!神婆被叶珊的话惊得目瞪口呆,那岂不是能要出天价去?
叶珊告诉她,以后来买灵符的人大概率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这些人迷信又惜命,他们有钱也不在乎钱,干嘛不赚?最重要的是赚来的钱有一半会回馈到社会中去,她们也不算赚黑心钱。
而且,她也要收一部分费用,毕竟以后她只靠警员的几千块工资很难短时间买到房子。不过,她要的不多,只收一成,毕竟神婆还要拿出五成去做善事。
神婆只不过是经手人就能平白拿到四成,她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本想跟叶珊平分,但叶珊坚持只收一成,剩下的四成由神婆保管,以后门派有需要,她们再做打算。神婆自然没有意见。
叶珊找了一处长椅坐下,看着不远处工人操作着机器将喷泉里的天使雕像推倒,手持铁锹的工人下去挖掘更下一层的地基,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神婆看了看她的神情,尝试着安慰道,“你也算大仇得报,你父亲的尸骨重见天日,你就不要太伤心了。没关系的,以后我陪着你,我们一个师门的嘛,我虽然辈分小但是胜在年纪大,多吃了几年咸盐,会罩着你的。别看我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可风光了呢,香江的玄学界我也是出了名的!”
叶珊闻言勾勾唇角,觉得这样的神婆也蛮可爱的。
见叶珊不说话,神婆想了想,试探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时辰了?我帮你算算你母亲在哪儿?”
叶珊大致能推算出自己的出生时辰,但是她摇了摇头,“你不是说她飘零在外嘛,那又何苦去找?这么多年了,她要是想找我,早就找了,可能我和她的亲缘也很浅吧。”
人哪有不想找自己亲生父母的?神婆觉得叶珊说得大抵是反话,便劝她,“人嘛,总要知道来处,飘零在外也总会回来的。没关系,等你想算的时候找我就是啦。”
叶珊看看神婆,知她是在安慰自己,拍了怕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从小到大我都有父母陪伴在身边,我不亏的。我现在呢,只想赚钱,赚很多的钱,然后重振师门。我们一起努力吧!”
“对嘛,做人最重要是开心!赚钱能让人持久的开心,你这个想法很正确啊~。”说到赚钱,神婆立刻打起精神。别看她已经四十多岁,又经历了人生低谷,岁月艰难,但她依然很乐观,饶是赚了几百块也开心得像是个孩子,每一笔钱都会如约拿出一半去做善事。
叶珊暗自感慨,神婆的师父果然很有眼光,挑了一个有资质,心底又纯粹的弟子。
叶珊被神婆的乐观感染到,心底那点阴郁的情绪也散开不少。
神婆非常自觉的没有问及警署里发生的事,她知道向警务人员打听案情不和规矩,叶珊又是当事人,她这么八卦不好。但是好奇心作祟,想了半天,她忽然问及了乔娜的状况,方家只有她没有去警署,这个问题应该不涉及泄密吧?
确实不涉及泄密,人已经死了,消息传到警署的同时,跟踪方家事件后续的狗仔肯定也得到了消息,没准现在已经有关于乔娜的报道在印刷中了。
叶珊也没有瞒她,将乔娜的死亡消息告诉了神婆。
神婆听后一阵唏嘘,不禁感慨起来,“人的命运当真是瞬息万变啊!刚看见方生夫妇时,他们还是富贵之相;警官说他们涉嫌的罪名时,富贵之相就开始脱体,本相毕露,两人互看生厌,争执不断;叶生质问方生的时候,方生夫妇的本相裂开,凶相毕露,彼此仇视,也就有了最后的死相显露,最终酿成苦果。”
“从我进门到乔娜被抬走也不过短短几分钟啊,我竟然看到了一个人从云端彻底跌入地狱的全过程,你说可怕不可怕!?师父曾经教过我:人生万象,虚实层叠,褪去浮华,本相纯粹,方为珍贵。当时觉得自己懂了,直到我今天经历了这一遭,我才悟透这句话的真意啊。”
叶珊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她还记得刚进门时入目的是方家的三口人,方耀辉踢伤乔娜,叶珊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抢救乔娜上,没有关注方耀辉,待乔娜呼吸平稳,她一转头便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哪里还是个人?明明就是一只恶鬼。
她们说话之际,挖掘喷泉的工人喊了一声,“挖到了!”
听到声音,在一旁等待的鉴证人员提着箱子满满爬进坑中。
喷泉的地基一般不会深过一米,方家别墅的这个小喷泉的地基却深到一米多,明显不合理,想来是方家夫妻担心被修建喷泉的工人发现,特意深挖了一段距离。
工人挖到了硬物,之后用铁锹将上面一层土铲松,就露出了下面埋着的一条人形的黑色塑胶袋。
挖掘工人的工作已完成,站到一旁,将地方让给鉴证人员。
两名男性鉴证人员拿着专业的工具,在查验塑胶袋之外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证据之后,打开了塑胶袋的封口,随之一股奇特、难闻的臭味渐渐的散发到了空气中。两人瞬间纷纷后退,避开了这股尘封的气体。
神婆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陈年腐尸的味道,连忙捂住口鼻,叶珊想看看坑底的状况,但是这个气味是有毒的,鉴证人员都戴着防毒面具,她和神婆身上什么都没有,不能冒这个险。于是,她拉着神婆后退到了几米远的地方,直到不会明显嗅到那股味道。
叶珊问神婆身上有没有其他的灵符或者空着的符纸?
神婆点头,今天出门的时候她随手抓了几张平安符以备不时之需,刚刚卖平安符的时候发现后面夹带了两张空着的符纸,现在刚好给叶珊,但是她手头上也没有朱砂,要空符纸有什么用?
符纸若是画好了,叶珊可以改,符纸若是空的,叶珊有一百种方法让它可以被使用起来,只是这次的办法会有点疼。
叶珊盯着指腹看了半晌,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力度在指腹上咬出了一个小缺口,鲜血瞬间就涌到指尖上,她就着自己的血在其中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绘出一道灵符。
符成,灵光显。站在一旁的神婆下意识遮挡了一下眼睛,她不是第一次见叶珊画符,但是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叶珊是进步了吗?
叶珊看着自己画的符,也有些惊讶,居然有灵光注入?她没多想,她把灵符和符纸在身上放好,回到埋葬她亲生父亲尸骨的坑旁。
鉴证担心彻底打开塑料袋会破坏里面有利的证据,在确认里面是人类的尸骸之后便把塑料袋重新封好装入了尸袋,让机器吊到地面上去。
叶珊就站在旁边,但眼睛却注视着半空。
原本笼罩在喷泉上空的浓重的怨气随着尸骨被挖出,逐渐凝结成一个淡色的人形,它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悲伤,叶珊口袋中的灵符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悲伤,在血脉的加持下,隔着时空产生了共鸣,发出微微的震颤。
情绪宛如一杯鸩酒,以极快的速度将叶珊包裹进痛彻心扉的分别和万念俱灰的绝望中。
她孤独的站在那里和空中她亲生父亲的魂魄对视着,仿佛他们都能看到彼此,能以这种对视进行交流。但只有叶珊自己知道,空中的那个魂魄并不完整,即便是找回丢失的那部分魂魄也无法进行交流了。
尸骨被装上车被带走,失智的魂魄迷茫的飘荡在空中,布置何去何从。叶珊轻轻拍了怕口袋,似是有所感,魂魄倏地飘进了她口袋里的灵符中。
神婆没有阴阳眼,只能感知到喷泉上空的冷意消失了,还以为叶珊将它超度了。
尸骨被挖掘出来还需后续的检验,方家别墅暂时被封锁,叶珊和神婆退到大门外,看着警员将封条贴在了大门上。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轮胎碾压石子的声音,一辆平治车停在叶珊的身后,叶父、叶母、陆嘉桐从车上走下来时,刚好看到法医和助理将尸袋抬上车。
叶父神色凝重,目光复杂地望向叶珊,昨晚就滋生到上午的猜忌在此刻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叶母看着叶珊的微红的眼眶,眼底藏着心疼与不忍。两人默契地停在一旁,没有贸然上前,只待鉴证科的车子彻底驶远,他们才缓缓走到了叶珊的身边。
“阿珊,别太难过。你亲生爸爸也希望你向前看。”叶母真心安慰道。
“都结束了。”叶父的声音有些沙哑,“阿珊,爸爸向你道歉,爸爸其实……”怀疑过你这四个字尚未说出口,叶珊便已经用摇头表示了理解和接受道歉。
“爸爸,我能理解你,毕竟那样的情形下,我说出来的话又毫无根据,你们怎么想都不奇怪。”说着,叶珊拉住叶母的手,目光落在叶父身上,又落在叶母身上,“你们把我养大,我很感恩的。”
“傻孩子,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我们母女一场,二十几年啦,哎呀,你……”叶母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看到女儿如此懂事,叶父越发的惭愧,暗自唾骂了自己一通。现在想来,外面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就算叶珊图他们的钱,那反过来他们不是也图叶珊懂事、孝顺嘛?人,不能钻牛角尖。
“阿珊,只要你还认我们是你的爸爸妈妈,那我们就始终是一家人。还有嘉桐,”说着,叶父侧过头朝还站在车子边上的陆嘉桐招了招手。
车子开到方家别墅门口时,陆嘉桐就从车窗里看清楚叶珊悲伤的样子。她和叶珊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在这种时候安慰对方的程度,但叶父、叶母和叶珊之间的亲情基础很深,对她有足够的了解。虽然昨晚他们发生了争执,但是哪家父母和孩子不吵架呢?父母和孩子没有隔夜仇,他们的安慰要比她的安慰更适合叶珊。
她也觉得叶珊这时候是最需要有长辈陪在身边。本着这样的想法,下车之后,她没有立刻走到叶珊的身边。但她站着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可以清楚的听到叶父、叶母和叶珊之间的对话。
叶父朝着她招手,陆嘉桐这次没有犹豫,刚走到近前,她的两只手就被叶父叶母分别握住。
父亲宽厚的手掌,母亲柔细的手,一刚一柔,都带着暖人的温度,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少了往日里的执念,只听叶父道,“一切误会都解开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当年是我信错了人,害你受了很多苦。还是那句话,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妈妈都是你最亲的亲人,我们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无条件的爱你。”
他清楚二十几年的空缺无法彻底填补,这份亲情带着迟到的底色,很难像从小相伴那样毫无芥蒂。
叶母哽咽的点着头,这一天,承载了太多过往与变故,悲欢交织,爱恨释然,等到了真相大白的这一刻,她已无心去恨谁、怨谁,只想余生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珍惜自己的孩子。
“阿珊,刚刚我对嘉桐说的话同样也说给你听,将来如果找到你的亲人,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妈妈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永远支持你。”叶父知道他们先前的关系已经有了芥蒂,但他希望可以亲自将其弥补,毕竟是相伴了二十五年的亲情,哪里那么容易割舍?
这一番话说完,饶是平时态度疏离的陆嘉桐竟也红了眼眶。她曾经因为不知真相而恨过叶父、叶母,甚至还有叶珊;即便是拿到了亲子鉴定,血缘也无法快速抵消二十几年的空白。
她也曾心有不甘,本来属于自己的人生、宠爱、资源全被另一个人占据,而且一占就是二十五年。但慢慢的,在和叶家人的接触中,她逐渐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暖意,她看得到亲生父母出于愧疚和亲情,向她低头、迁就她;她也看得到叶珊在努力的增进她和叶家的联系和感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陆嘉桐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我是谁?她本该是叶家的千金,可现在她又是陆娴的女儿,她不愿自己“变心”背叛陆娴,也不忍心看到父母被自己拒绝后的伤心表情,她好像是个无根的人。
所以,她选择了陆娴,因为陆娴除她之外再无亲人,而叶家还有叶珊和叶轩。这样的选择并不代表她没有愧疚,她同样对亲生父母愧疚,他们当年并非有意弄丢她,他们也是受害者,这场二十五年的遗憾里,为难的又何止她一人?
叶父、叶母、叶珊同样都是被裹挟进这场遗憾中的受害者,他们也都为难,处境尴尬。
所以,在听到叶父的这番话后,陆嘉桐感情的阀门被彻底打开,心结也随着真相的落幕开始松动。就像叶珊最初同她讲的那样,我们没必要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自己的亲人,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有陌生感是正常的,她可以慢慢学着去接近。想通了这一切的陆嘉桐已然可以正视过往的命运错位,心态也变得平和。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带着点鼻音开口,“呃……”羞耻心作祟,在叶父看向她时,她做贼一般眼神躲闪。
叶父不明所以,只安静的等待她开口。
陆嘉桐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我,以后可以喊你叶叔叔吗?”见叶父脸色微变,她担心对方误解她的意思,连忙补充道,“我二十五年人生中没喊过别人爸爸,我,不适应。我想,叫叔叔更好一点吧?”
闻言,叶父老泪纵横,一时间哽咽到说不出话,他连连摆手。
陆嘉桐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反而一旁一直在啜泣的叶母收住了眼泪,笑着道,“你爸爸他是太高兴了,我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激动到泪失禁。”
“这个家伙很笨的,”叶母故作嫌弃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叶父的爱意,她抬手抚了抚叶父的手臂,边安抚他的情绪,边对陆嘉桐道,“很多话都闷在心里不讲出来,你不要学他啊。你学我多点,我很善于表达的。”
“我明白你的难处,你愿意跟我们亲近,我们已经很高兴了,称呼什么都不重要,真的!”怕陆嘉桐有心理负担,叶母还强调了一下。
“婶婶。”陆嘉桐当即改了称呼,这样以后在家里,她喊妈妈的时候不会出现陆娴和叶母同时答应的情况,不会造成尴尬,而且陆娴说过她的老家就有人称呼自己的亲生父母为叔叔婶婶。
叶母大大方方应下,笑容在泪水中绽放。
看到陆嘉桐终于向叶父叶母迈出了重要的一步,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流着幸福的眼泪,叶珊也觉得欣慰,这不就是她重生的意义吗?她做到了啊。
就在庆幸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时,叶珊被叶母紧紧抱住。
知女莫若母,她养了这个孩子二十多年,怎么会看不出叶珊最近的小动作?她早就感知到了叶珊最近淡淡的疏离感,原来这个孩子早就找到了亲生父亲,还以为她要离开他们去和亲生父亲生活,可结果却是未谋面已分别,那她更不可能让叶珊一个人孤零零的。
“妈妈今天好开心,妈妈今天收获了两个女儿。”说着,叶母的头紧紧贴上叶珊的头,这个亲昵的举动就是最好的宣言。
叶珊的怅然、悲伤和空虚感都在这一刻被爱溶解,她回抱叶母,就像小时候做了噩梦抱住妈妈腰身,寻求安全感一样。无论过了多少年,她还是那个孩子,而妈妈永远都是妈妈。
一直旁观这一切的神婆也禁不住抹了把眼泪,果然亲情什么的最感人了,“呜呜呜呜呜……”她太投入了,都没发觉自己哭的声音越来越大。
叶父叶母对视了一眼,他们才想起来还有这位高人在场,接连被她算准两个大事件,第一个就是今天上午发生在红棉街的人贩子偷孩子事件。
警方那边已经确定人贩子就是随机偷孩子,主要是看准了张婶年纪大,反应慢这点,根本没有事先踩点或者跟任何人串通,人贩子的口供彻底排除了叶珊和神婆的嫌疑。
第二个就是算出叶珊亲生父亲埋葬的地方,叶父可以确定之前没有在方家范围内见过神婆,方耀辉夫妻自然也不可能把这么私密的事告知神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神婆当真是高人。
出于对高人的敬佩,感谢她帮忙找到了叶珊亲生父亲的尸骨,叶父和叶母主动上前打招呼。
叶母拿了干净的纸巾递给神婆让她擦眼泪。
神婆哭得很凶,“呜呜呜,看到你们一家这么幸福,呜呜呜,我也好开心啊,呜呜呜……”
叶父叶母不由得感慨,高人居然也是性情中人。
叶珊:……
陆嘉桐:?
过了好一会儿,神婆抽抽噎噎的才止住哭声,又向叶母要了几张纸巾,擤干净鼻涕,那样子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
“叶先生、叶太太,你们都是有福之人……”叶珊可能还不知道,在神婆的眼里,叶家夫妇简直就是金主一样的存在,她见到就免不了要多夸几句,趁机推荐一些业务,毕竟叶家夫妻在豪门圈里提她一句胜过她自己吹嘘一万句。
这也不怪叶珊不懂,她上一世只是个普通的假千金,死后以鬼魂的形式修习玄学,而做生意的都是玄师,她不涉及自然也没有机会沾染到这铜臭习气。
神婆的超强推销能力也不是坏事,刚好弥补了叶珊不能曝光自己身份还需要兜售灵符赚钱的弊端。
叶家夫妇没多一会儿就被神婆忽悠得快瘸了。本来经历了好兄弟背刺的叶父在下车的时候佝偻着脊背俨然老了十岁一般,但刚听了神婆几句夸赞,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遭受过诅咒小鬼侵扰,叶家夫妻最近的状态也很堪忧,神婆建议他们多在正午晒太阳,多做善事,也接着这个机会把仅剩的两张平安符送给他们,可以保平安。
叶父叶母自然不知道这平安符是叶珊绘的,他们还想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一张,毕竟这样的高人不常见,就算平安符没有效果,买个心安也是好的。
神婆今天带出来的不多,现在身上只剩下两张平安符了,好在家里还有,她便说下次见面的时候给她带过来一张,至于陆嘉桐和叶珊的平安符,她会直接交给本人。
为表达感谢,叶父开出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神婆,“我以前不相信这些的,但也知道圈子里的规矩,这些平安符必须要给钱的,你又让阿珊亲生父亲的尸骨重见天日,我们很感谢你。这点小小心意,请你一定不要推辞。”
神婆挑了挑眉,平安符不是她画的,最先发现尸骨埋藏地的人也不是她,叶珊还是她的师姑祖,要不是叶珊给了她瞒天过海符,她也没办法重操旧业,而她送出平安符也只是出于单纯的好心。所以,她怎么敢接叶父递过来的这张支票?
神婆连连推辞,“不不不!不用这么客气,我和阿珊,很~投缘的,这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怎么好收你们的钱呢?不能收!不能收!”
就在她准备更严厉的拒绝这张支票时,叶珊开口了,“神婆,这钱你收下吧,回头给我们一家人每人送一块平安玉不就好了?”
正如叶父所说,这些东西自然不能白拿,叶珊也考虑到自己搬出叶家,万一以后有类似周子朗那种人再对叶家下手,她来不及发现,那不如给他们每个人配上一块平安玉,这五十万拿出一半做了善事,剩下的钱可以买玉石和雕刻工具,再剩下的钱可以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叶珊都发话了,神婆便不再说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支票了,拿到手里的触感依旧是那么丝滑~。钱虽然不是她的,但是过过手也开心嘛~。
拿了钱的神婆更加开心,附赠了算卦业务,无论如何都要去叶家帮忙看看风水。
叶父叶母也被说动了心,准备陪着高人回家里去看看,但叶珊不太想回去,倒也不是有什么芥蒂,只是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消化情绪。
叶父叶母也不勉强叶珊和他们一起回去,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突然,饶是经历过风浪的他们也被压得喘不过气,大家都需要时间去拆解、去接纳这一切。
但也不放心叶珊一个人在外面,打算留下两个保镖保护她。
“我留下陪着她,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陆嘉桐说道,这里距离叶家的别墅并不远,走路过去也就二十几分钟,再说她就是警察,不需要保镖来保护自己。
叶父依旧不放心,坚持留下两名保镖开着车跟着两个女儿,只要她们没有遇到危险,就不要上前去打扰。美其名曰:“保镖不是保护你们,是阻止你们做危险的事!”
早上在红棉路上抓人贩子的一幕他可是全都看在眼里,这两个孩子看着很听话的样子,实则一个比一个不要命,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既然不能逼迫她们辞职,那他自己就多费费心好了。
陆嘉桐能理解叶父,她从警多年,陆娴也没少替她担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的顺从,让他们安心,至于以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叶父安排好一切才放心的带着妻子离开,神婆也被邀请去叶家老宅喝茶。
叶珊看向别墅里喷泉的方向,思绪也被拉回到远方,她喃喃开口,像是说给身边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小时候,张婶经常带我到这里来玩,当时方乔还瘦瘦小小的,我们两个小孩子就在花园里追逐嬉戏,跑得出了汗,我就会坐在喷泉旁边,因为那边有水很凉快。后来方乔出国,我偶尔也还会来这里,还会坐在喷泉边上,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他就在那里。”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心里应该没有遗憾了。”陆嘉桐看着叶珊的侧脸,说道,“不像我,从打记事起就被周围的孩子嘲笑我是野种,每次他们骂我我就打回去,打伤了小朋友还会被我妈再骂一遍。我问我妈为什么别人有爸爸,我没有爸爸?她就说我是被丢掉的,很小的时候我就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所以,我心里一直都很恨我的亲生父母,既然他们不想要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这是陆嘉桐第一次向叶珊彻底敞开心扉,她讲的这些是她曾经的人生,是她不愿意重新提起的过往,但她坦然的揭开旧伤疤说给叶珊听。她不是想让叶珊有心理负担,反而她希望叶珊也可以坦诚的面对她,做原来的叶珊而不是为了增进她和叶家的关系掩藏真实的自己。
当然,她也希望通过这一次坦诚可以拉进与叶珊的距离,她体会得到叶珊对她的好,但那种好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好,而是出于对家人、朋友的关心。如果想要那种好,她就必须更加的努力,让叶珊看到,让她自己感受到才行。
陆嘉桐无所谓的笑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愧疚,也不是让你可怜我。一切都结束了,罪魁祸首也被伏法,皆大欢喜。我承认,有一段时间我确实很讨厌你,因为你抢了我的人生、我的家人。但是,就在今天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我,平生第一次想感谢一个罪犯。如果不是乔娜想到把你和我调换,那我就不会和你相遇。你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很奇妙?”陆嘉桐感谢因为乔娜的恶意而让叶珊有活下来的机会。
晚风吹过,轻轻撩起叶珊耳侧的一缕发丝,掠过脸颊撩起一阵痒意,她静静的看着对面的人,听着她说出的真挚话语,心底泛起一阵软软的悸动,暖意漫开四肢百骸。
有那么一刻,叶珊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是那么强烈,强烈到好像想伸手去抓紧什么似得。
原来被人接受是这么美好,活了两世,叶珊还是第一次这般真切地感受到如此坦诚的包容,心底所有的褶皱都被陆嘉桐的话一点点熨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