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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破解之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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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混得不好啊!”神婆的手在屋里一挥,目光所及之处不是纸扎就是神龛,几尺大的屋就一扇对着巷子的小窗户,光线还被对面的大楼遮得严严实实,宛如生存于井底一般。
“师姑祖,您也知道咱们门派是以占卜为立派根基,于卦象推演、命理测算、符箓之术等领域造诣深厚。可您看我做的是什么?纸扎啊!这里每天电都舍不得用,只能靠点蜡烛当光源。我混成这样怎么有脸面对祖师爷呢?”
叶珊皱了皱眉,不免疑惑道,“弟子名册上写着你是占卜奇才,卦卦皆准,你为什么要做纸扎呢?”
“说来话长了……”神婆给叶珊的茶杯斟满茶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长叹一声,随后将那杯茶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借这茶水将满心的苦涩与不甘都咽下。紧接着,她缓缓道出了其中的缘由。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山河破碎,国内局势艰难,百姓深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在这动荡的年代,玄门中人秉持着济世救人的信念,纷纷下山,欲以自身之力为这满目疮痍的世间带来一丝希望。
神婆的师爷,彼时还正值壮年,亦是这下山玄门队伍中的一员。他与一众师兄弟,带着对苍生的悲悯,奔赴尘世,投身于那残酷的乱世洪流之中。
他们行走于战火纷飞的大地,救助受伤的百姓,试图驱散笼罩在人们心头的阴霾。然而,彼时的局势之艰难远超想象,日寇的铁蹄无情地践踏国土,玄门中人虽身怀绝技,却终究难以抵挡敌人的枪炮与阴谋。
在一次次与日寇的交锋中,师爷见证了毫无人性的屠杀,见证了不择手段的阴谋诡计,也见证了有志之士的奋不顾身。他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可身为玄门中人,深知仅凭一腔热血难以力挽狂澜,于是投身于革命的洪流之中。
一日,师爷听闻有一批重要物资将被日寇运往一处秘密据点,用于进一步残害百姓。这批物资若被日寇利用,不知又会有多少无辜生命消逝,但要是交给正途之人,可以拯救苍生。师爷与师兄弟们商议后,决定协助地下党同志劫下这批物资。
他们趁着夜色,利用玄门独特的隐匿之术,埋伏在日寇的运输路线附近。
当运输车队缓缓驶来,月光下,日寇的刺刀闪烁着寒光。师爷一声令下,师兄弟们各展神通,有的施展障眼法,让日寇士兵眼前出现幻象,陷入混乱;有的则凭借高强的武艺,瞬间制敌。师爷更是以精湛的法术,干扰了车队的马匹,一时间,马嘶人喊,场面大乱。
然而,日寇毕竟训练有素,很快便组织起反击。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扫射过来。一位年轻的师弟为了掩护师爷,不幸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师爷悲痛欲绝,但此刻已无暇悲伤,他强忍着泪水,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与剩下的师兄弟们继续奋战。
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他们终于成功劫下了那批物资。但在撤退途中,几名地下党同志为了掩护他们不幸被俘。
师爷深知日寇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被俘的同志,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残酷的折磨与死亡。于是,他让师兄弟护送物资到安全地点,他则偷偷潜回去营救几名同志。
在这次营救的危险行动中,师爷为了掩护地下党同志脱逃,不幸中枪,跌入湍急的河水中,加之失血过多,他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师爷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茅屋之中。一个面容憨厚朴实的中年男子正守在他的床边,此人便是神婆的父亲。
原来,当时神婆的父亲正带着家人逃难,途径河边时,恰好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师爷,出于善良与同情,他将师爷救上了岸,并悉心照料。
师爷在养伤期间,从被他营救的地下党同志那里得知,自己所在的玄门在日寇的一次屠杀中,师兄弟们全部罹难,如今只剩下他一人。听到这个消息,师爷悲痛欲绝,内心满是对师兄弟们的愧疚与对日寇的仇恨。
国恨家仇、玄门延续,一时间师爷难以抉择。某个深夜,师爷为自己和玄门未来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若要延续玄门传承,他需收一位有缘人为徒,大利南方。
师爷看着眼前神婆的父亲,虽只是个普通的逃难之人,却有着善良的本性,且他本就是纸扎后人,与玄门之中的一些技艺也有着些许渊源。他认定,神婆父亲便是那个有缘人。
于是,师爷收了神婆的父亲为徒,并一路南下到了香江。
叶珊没想到师门竟有一场这样的遭遇,如今的和平来之不易,而师门的这份传承,在历经沧桑后,更显得沉甸甸的。
“师爷的本领很大,可惜我老豆没天分,他除了会扎纸人、纸马之外,什么都不会,占卜不行,画符也不行。”神婆说得口干舌燥,又喝了杯茶,继续讲述。
“我就问师爷,‘师爷,我老豆资质这么差,你为什么要收他当徒弟呢?’师爷说,‘资质差没关系,心地善良才最重要。你老豆资质不如你高,你的资质将来会把门派发扬光大。’师爷把全部本领都传授给我老豆后,没几年就去世了。我老豆资质不行但是学得很认真,也帮人占卜,他还有个外号叫‘十卦九不准’。”
说起往事,神婆的眼里满是怀念。
十卦九不准是真的不准,不准到根本赚不到钱。
神婆的老豆也不是迂腐之人,他边开纸扎店边算卦,算不好没关系,纸扎店可以养活他们一家老小。
等神婆长大点了,老豆就把从师父那里学来的知识传授给她。可能是在占卜上有所欠缺,他特别希望神婆可以成为神算子,每天督促神婆学习占卜,倾尽所学全都传给了她。
神婆也不负所望,可以说是卦卦皆准,很快就成了远近闻名的神算子。
叶珊左手拍右手,“这不是很好么?你怎么说没脸见祖师爷呢?”
神婆无奈地摇头,“占卜本就是勘破天机,是要折寿的,五弊三缺跑不掉。我当时不懂,勘破太多天机,导致家宅凋零。”
“我老豆的纸扎店,店铺很大的,站半个街面那么大,几千尺的大屋,就算不靠算卦我也可以衣食无忧。可是我算卦破财啊!我老豆活着的时候,他的福泽还能帮我压制,自从我老豆走了之后,我就开始破财。”
“我不信邪,依旧帮人占卜,占卜得越准,破的财越大,到后来我占卜一次就要倒一次霉。每次占卜之后我不是大病一场,就是会遭遇无妄之灾,不止破财还恐折寿。我老豆留给我的千尺店铺也是因为占卜的反噬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连带家里的地楔都烧得精光。那之后我就不敢再给人占卜了,遇到来算卦的我就撒谎骗人,人家受骗自然不来找我算卦,我的纸扎手艺又不及我老豆精湛,日子越过越惨。千尺大屋变成了这几尺的小房间。”神婆是又唏嘘又惭愧。
“我也没能遇到一个厉害的徒弟来传承香火,现在沦落到这等地步,眼看门派要断送在我的手里,我怎么有脸见祖师爷?我怕他看见我每天骗人,卖纸扎,他会骂我啊。”
“祸从口出,您没看见我刚才向祖师爷求解的时候都没敢说话吗?我怕要是自己说准了又要倒霉。”
“原来你是这种命格。”叶珊思忖片刻道,“我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