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香江迷离档案》子非鱼非子

19、第 19 章 没脸见祖师

　　“你说的都是真的！？”听闻叶珊所言，方桌后面的中年女人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刹那间瞪得滚圆恰似两颗因极度震惊而不慎滚落的黑珍珠，满满地盛着不敢置信之色。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像是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目光仿若被磁石牢牢吸引，紧紧锁住叶珊，似要从她那平静的面容上，竭力揪出一丝玩笑的蛛丝马迹。

　　然而，叶珊面色沉静如水，眼神之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宛如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捉摸不透。

　　中年女人再也没法安坐，内心的惊惶如汹涌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慌乱地站起身来，原地转了两圈儿，忽地想起了什么似得跌跌撞撞地朝着神龛奔去，说是奔也就两步远，这屋子并不大，她也奔不起来。

　　那神龛之上供奉着一块古朴的灵位，上面写着很长的名讳，在光线暗淡的室内看不真切，平日里香烟袅袅升腾萦绕出一股神秘而庄严的气息，仿若隔绝尘世，自成一方神圣天地。

　　中年女人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哆嗦着拿起线香好不容易对准旁边燃烧的香烛上的火焰将其点燃，可谁能料到，香烛的火焰忽地蹿起一个小尖。

　　中年女人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强自镇定，再次点香。这一回倒是顺利燃起，可还没等中年女人稍稍松口气，仅仅维持了短短几秒，线香便又诡异地自行熄灭，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生生掐灭。

　　她的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她咬着牙再次闭眼，深吸一口气，就那样举着香冥想了一会儿，第三次点香。

　　这一次，线香被点燃，那明亮的火光稳稳地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将祖师爷的灵位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似在冥冥之中昭示着什么。

　　中年女人忙把香插入香炉， “扑通” 一声，双膝跪地，对着祖师爷的灵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声响。她心中满是震撼，叶珊的话，竟这般被香火验证为真。

　　叶珊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犹如一汪平静湖水，波澜不惊。

　　就在刚才，她绕了好几圈儿才找到这个藏在犄角旮旯里的小纸扎店，进来之后就看到了这位年近五十的神婆，在对方探寻的目光下泰然地坐下并道出自己在梦中拜了神婆的祖师为师，跟随他学习玄学并已出师，这次前来就是认同门中人。

　　当然，叶珊隐去了自己重生的这件事，毕竟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说出来她怕神婆会把她当精神病赶出去。

　　她还是鬼魂的时候，跟随师父修行，在门派那尘封已久、落满厚厚灰尘的弟子名册中偶然间看到了神婆的名字。

　　名册之上详细记载着神婆是香江人，并且与自己生前生活在同一时代，上面记载的住址居然离陆嘉桐妈妈开的茶餐厅不远。

　　当时，叶珊出于好奇便多瞧了几眼。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会重生，只是出于好奇留意了关于神婆的记载，从中得知这位神婆天赋异禀，占卜之术堪称一绝，可以说是十卦十准。这种天赋型选手在玄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重生后，叶珊找到机会就来拜访神婆，她有事相求。

　　叶珊坐在纸扎店里，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心中满是疑惑，按道理说神婆那身本事不说混成香江第一神算那也得是玄门中风生水起的顶尖人物，可她怎么就窝在这么一间位置偏僻、逼仄的方寸之地？

　　这纸扎店门脸极小极小，若不是有心人仔细去瞧，稍不留神，便会如错过一片飘落的秋叶般，轻易错过。店内的空间更是局促得可怜，仅有区区几尺大小，人在里面，想要转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着这、撞着那。

　　越是这样想，叶珊越是好奇神婆怎么就混成这样？

　　神婆完成祭拜后，缓缓站起身来，动作极为恭敬地将神龛后的白布轻轻扯下，一幅挂在墙壁上的画随之展露出来。画上之人仙风道骨，手持拂尘，悠然端坐在仙鹤之上，身侧更有蝙蝠环绕，仿若护驾一般。在玄门之中，蝙蝠寓意着福气，由此足见作画之人对画中仙者满怀崇敬之意。

　　神婆转过身来，轻声问道，“叶小姐，您的师父可是这位？”

　　叶珊微微颔首，随后也走上前去，对着那幅画中的人虔诚地拜了拜。在心中，她不禁暗自腹诽：果然人一旦出了门身份都是自己打造出来的。自家师父平日里抽烟、烫头，还痴迷摇滚，哪里有半分这画中仙人的模样？

　　尽管心中这般吐槽，师父总归还是要认的。叶珊应道，“正是家师。” 接着，她满是好奇地问道，“神婆，您为何要用白布将师父的面容遮住呢？”

　　难不成自己的师父在香江有什么死对头，而且对方非常厉害，厉害到让师父的弟子不敢承认祖师的程度？

　　神婆听闻叶珊的疑问，竟然叹气起来，她示意叶珊坐下，她则给叶珊倒了一杯茶，然后恭敬地坐在叶珊的旁边，现在她可不敢托大坐在叶珊的上位。毕竟辈分在这儿摆着呢。

　　看着身旁的叶珊，神婆不禁在心里抹了一把汗。就在刚才叶珊进门时，她还劝叶珊想开些，如果真的有怨气就去街边打小人，不必找她，她就是个卖纸扎的，她什么都不会。

　　谁敢想，几分钟之后，眼前这位假千金竟然成了自己的师姑祖。早知道，她早上应该给自己算一卦，别乱说话。

　　对上叶珊疑问的眼神，神婆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瞒师姑祖，我，我没脸见祖师爷啊！”

　　叶珊微微挑眉，“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