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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 146 章 搜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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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通电话打出去之后,黎锦华辗转琢磨了一整夜,直到天光放亮时,猛地心里一震。
那张照片,潘翠雯从她办公桌上拿起来,笑着说,“想她了,拿出来看看。”黎锦华当时没意识到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甚至没有多想过,但此刻所有零碎的疑点一下子扣合在一起。
说不定她比自己更早看到那则讣告,那张照片根本不是无意落在她桌上,是潘翠雯刻意放在那里的。目的是试探叶珊,想看一看这个女孩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这么说来,很多事情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在潘翠雯的盘算里了。她把叶珊调到她眼皮底下,她想干嘛?
这桩事压在黎锦华的心口,不面对面问个明白,她一刻都安不下心。
早上例会她照常出席,有条不紊分派好鉴证科手头上的工作,把几宗急案的鉴定报告提交上去,又按流程和重案组对接完物证交接……一桩桩公事全部办妥,眼看着临近午饭时分,她才总算挤出一点空档,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驱车赶往梅理大楼。
电梯一路往上,叮的一声停在十四楼。
门向两侧滑开,开放式办公区的说笑声直直撞进耳朵。廖凯正被几个同事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自得,眉飞色舞地说着,讲自己怎么略施手段,把那个讨人厌的叶珊丢在了西贡的郊野树林里。
那几句话一字不落,扎进黎锦华耳朵里。
原本要去找潘翠雯的念头瞬间被冲到一边,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廖凯的衣领,脸色冷得吓人,“你刚才说什么?你把叶珊怎么了?”她急得声音都劈了。
廖凯猝不及防被扯得往后一仰,身下的椅子发出尖锐的嘶鸣,周遭的哄笑也骤然掐断,他脸上刚刚那点得意一下子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茫然错愕。黎锦华是鉴证科的老大,跟他们老大是亲姐妹一样的关系,平时见面打招呼黎锦华都会给他个笑脸,今天这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还动起手了?难道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因为那个叫叶珊的新人?
他还没反应过来,黎锦华的追问就砸了过来,“你把叶珊怎么了?”
廖凯慌忙抬手去掰她的手腕,语气满是不解,还带着点委屈,“Madam黎?你、你先松手啊!发生什么事?我们就是去西贡复勘抛尸现场,分开搜证罢了。”
“分开搜证?那叶珊人呢?”黎锦华见他不说实话,住着衣领的手收紧,廖凯脖子上的衬衫衣领瞬间成了扼住他生命的“绳子”,他呼吸一滞,下意识仰起下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明明就是个坐实验室的,还是个女人,但他却怎么也掰不开黎锦华的手。
情急之下,廖凯说出了实情,包括自己把叶珊丢在哪里,但还没等他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时,黎锦华已经松开了他,冲进了电梯,手指发癫一般戳着那一排按键上的数字,办公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背影上,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
叶珊长长吁出一口气,拂去身上挂着的草叶,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望了望悬在头顶上的大太阳,阳光依旧炽烈。她暗自估了估,从密林深处走出来,前后还不到一个钟头。这一路上她都是循着那串仓皇的脚印,末了竟接上这条被人踩熟的山间小路。
那个人慌慌张张从这里走出来会不会遇到什么人呢?叶珊带着这个问题,沿着小路往下走。没走出去多远,一间简陋的杂货铺就撞进了她的视野。
铺子门脸不大,看着房屋构造不难猜出前面一间是杂货铺,后面就是店主人的住处,铺子门口摆着一张旧木桌,两张矮凳,桌子上方支着一面布做的棚子来遮阴凉,不远处的窗下架子上摆着一碗碗的凉茶冒着淡淡的药香。一位手拿蒲扇的老伯正坐在摇椅上优哉游哉的扇着风,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应该就是这家杂杂货铺的老板了。
叶珊走过去,要了一杯五花茶,拉过凳子坐下,把杯子凑到鼻翼下嗅了嗅,混着金银花、木棉花清苦又带点淡淡的花香就飘进了鼻腔,是地道凉茶独有的味道。她指尖贴着微凉的杯身,稍稍倾斜杯子,抿了一小口。
苦味先在口腔中漫开,顺着舌尖滑下去,咽到喉咙之后才慢慢透出一丝清润的回甘。凉茶不比奶茶甜,苦得直白,喝到一半,苦意涌上来,叶珊微微蹙了下眉,却没有停下,仰头一饮而尽,余味凉丝丝沉进身子里,压下了这一路上攒下的燥热。
“老板,请问下,从这里去大路还有多远?哪边容易截到的士?”叶珊把凉茶杯子放在桌上,看着那位老板问道。
老板抬眼打量她一番,目光在她沾了草屑的鞋子上顿了一瞬,眉头一挑,“靓女,你打哪儿来的?”
叶珊如实相告,她说那条小路走得人应该很多。
老板颔首,“村子里的人会进山去菜野菜或者草药,走得多了就有了路了。不过,靓女你胆子好大啊,一个人竟敢往山里钻?那山要是没有当地人带着很容易迷路的。而且,前几日呢片山先出咗单抛尸案,警方成班人入嚟搜,好多人都唔敢往深处行。”
这话刚好撞在叶珊心上,她想知道抛尸案发生当天或者前两天老板有没有看到陌生人经过这里?她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故作好奇,顺势往下搭话,“抛尸案?我只远远听过风声,唔知详情。是几时发现尸体的?”
老板似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蒲扇,话匣子一下子打开,絮絮叨叨地跟她唠了起来。
随着警笛声由远及近落定,一排警车静静泊在山脚空地上,车顶的警灯敛了,只余下引擎低低的余温。长官从车上走下来,目光扫过面前列队的众人,抬高声音说道,“看清楚,”他把手里的一张打印的有些模糊的照片举起来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番。
照片糊得厉害,上面的人是一个正在奔跑中回头看的家伙,快门抓得仓促,轮廓发虚,像蒙了一层薄雾。唯有一点清清楚楚,他是个光头,头皮在天光下泛着一片干净、没有发丝的亮。
长官手一扬,照片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快得像闪电。一排警员本能地眯眼探头,好似睇戏睇到紧要关头忽然切镜头,个个心里挠得慌,明明就差一眼就能睇清楚,个影像滑溜溜,一下就走咗。
“目标人物系一名涉嫌伤人的古惑仔,今早有人目击他逃进这片山林。今天把各位调过来就是为了这次搜山行动,从现在开始3人一组,呈扇面式搜索,互相保持视线,唔好单独离队。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警员齐声回答。
长官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领取装备!”
话音刚落,从旁边就传来一声清冷的女音,“长官,带我一个行吗?”
所有警员一起转头,目光全都落在叶珊身上。长官挑了挑眉,“小姑娘,我们这是公务,请你离开。”
叶珊拿出警员证,递到他面前,“长官,我是临时调到重案组的,刚刚穿过森林,我认得路,可以帮倒忙,而且我会开枪。”
长官掂量了一下,眼下人手确实紧张,干脆顺水推舟,扬声吩咐,“那你去领装备吧。”
叶珊转过身,目光无意一扫,穿过攒动的人影猝不及防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个人正看着她。山林间的风好像忽然慢下来,周遭所有动静都淡成背景,只剩下那一点身影,清清楚楚落在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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