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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毒杀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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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桐拎着一袋子东西跑回来的时候,悬案调查科的另外几个人全都到齐了。
梁美云牵着女儿小Q的手,邢胜男站在一旁,麦sir依旧拿出手帕擦汗,虽然是在冷气十足的医院里。
叶珊跟几个人说了声什么,快步迎了上来,从陆嘉桐的袋子里取走她此刻最急需的东西——卫生巾。她都忘记了,今天是她例假的第一天,出门太急,什么都没带,只好拜托陆嘉桐去楼下帮忙买回来。
“钱玲玲怎么样了?”陆嘉桐见大家都站在病房门外,好奇怎么都不进去?
“玲玲睡着呢。刚好我们跟阿珊了解一下情况。”梁美云是最担心钱玲玲的人,因为她女儿小Q跟玲玲是好朋友。
小Q靠在妈妈腿边,眼睛看着病房的门,她很担心自己的朋友会出事,这么小的孩子还没经历过生死,她眼里的担忧和恐惧是并存的。
梁美云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儿头顶,目光看向陆嘉桐,“这次多亏神婆了,阿珊说是神婆给玲玲的符有了反应,神婆通知了阿珊,你们才能及时赶到。要是晚点,后果不敢想象。”
陆嘉桐听着,她没反驳,她心里虽然还有些抵触,但想起叶珊仿佛开了天眼一般从衣柜里抱出钱玲玲的那一幕,想起叶珊说过,“吗啡用在医疗中可以救命,用在其它途径也会致命,玄学亦是如此。”其实,世上很多东西都是双刃剑,她的排斥主要是因为叶珊的那次意外,而她在那场意外中无能为力的样子。
“油麻地的警长打电话给我,我去现场的时候,你已经不在那边了。鉴证科的同事在现场找到了两包老鼠药的空袋子,在火锅汤底发现了部分没溶解的老鼠药成分,可以肯定死者钱老六就是吃了掺了老鼠药的火锅被毒死的。油麻地的伙计认为是钱老六自杀,他们一会儿过来给钱玲玲录口供,这个孩子当时在现场,可能知道些什么。”麦sir说完,把叠好的手帕揣回了口袋中。
陆嘉桐思忖片刻,开口道,“我不觉得这是自杀。给自己投毒是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的。死者吃进了有毒的食物,他们最开始就是恐惧,没有人不怕死的,他们会做出一些自救行为,但看现场没有任何自救行为。死者毒发之后,身体抽搐导致桌子翻倒,锅摔到地上而已。这不符合服毒自杀的逻辑,更像是,死者并不知情,吃得很开心,忽然毒发致死。”
听了陆嘉桐这番话,麦sir点了点头,他在现场的时候就觉得不像是自杀,但案子在别人手里,他们目前没有证据能证明是毒杀,也不好多嘴。
“这宗也是毒杀,我们办的案子也是毒杀诶,会不会是连环杀手重出江湖?”梁美云的想象力又扩展开了,还真不是她乱联系,她总觉得悬案调查科的案子都带着股玄劲儿。
“那得看死者之间有没有共通点,这个得查。”麦sir还是严谨的,不能轻易下结论,办案不能先入为主。
陆嘉桐颔首,她又看向邢胜男,问她潘sir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邢胜男摇摇头,她是跟着黎sir工作,今天去给找彩燕的那两个人做了画像,只知道那两个人是内地的通缉犯,不知怎么会出现在这边?其它的她就不清楚了,工作完成,她明天就回悬案调查科了。
此时,叶珊从洗手间出来,她看着几个人还站在走廊里,问怎么都不进去呢?陆嘉桐上来的时候,梁美云她们也是刚到,这都过了这么久怎么还站在门口?没人去看看钱玲玲的状况吗?
共事谈完了,叶珊推开门带着几个人来到了钱玲玲的病床前。
好在这间是急诊用的病房,今晚就钱玲玲一位病人,她们一行人才敢一起走进去。
钱玲玲还睡着,一张小脸儿惨白惨白的,可能是听到开门的动静,她的脚抽动了一下,但人还没醒。
麦sir说这孩子是小时候受过惊吓才会这样。
叶珊走到病窗前,看了看她,没有动,反倒是小Q放开梁美云的手,跑到好朋友的病窗前,看着她躺在那,她伸手去抓钱玲玲的手,被梁美云拦了下来。
小Q看向梁美云,问,“妈妈,玲玲会死吗?”
“不会!玲玲只是睡着了啊,平时这个时间你不是也睡着了吗?”梁美云摸摸女儿的头,安慰她,玲玲不会有事的。
叶珊去接陆嘉桐手里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放在床头。那是她叮嘱陆嘉桐买的牛奶还有面包和一些小孩子喜欢的零食,等钱玲玲醒了,她可以喝一点牛奶。
“玲玲真可怜,刚没了妈妈,现在爸爸也……,唉,虽然她那个爸爸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她的亲人啊,她以后可怎么办?”梁美云心疼孩子。
“没记错的话,钱玲玲的妈妈有个姐姐吧?先前还看她去学校接玲玲放学呢。”麦sir记起上次去接小Q时遇到的那个女人。
叶珊也记得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气质很奇怪,阴沉沉的,似乎被什么东西缠绕着。
几个人正聊着天,病房的门被推开,油麻地警署的警长带着属下走了进来,他们的动静很大,丝毫没有顾及到这是病房。
钱玲玲被惊醒,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第一时间是空间,但她看到了好朋友小Q,又看到梁美云,还有叶珊。
叶珊缓缓靠近,柔声说,“玲玲,不怕。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姐姐带你过来看医生。”
钱玲玲眨眨眼,她记得这个姐姐,记得她的名字和她说过的话。她记得自己当时抱着那个纸鹤,躲在衣柜里。
但是屋里还有很多陌生人,钱玲玲坐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只,眼睛里都是恐惧,特别是油麻地警署的三位彪形大汉压迫感十足。
“小朋友,你别怕啊,叔叔是警察,是好人。你爸爸,呃……”油麻地的这位警长看上去很彪悍,但看着一个小孩子,说到这里,他忽然卡壳了。他直起身子,挠挠脑袋,看看自己的下属又看看麦sir,她们是不是少了一道程序?
“警察问话是要监护人在场的。”陆嘉桐提醒道。
“小孩子的记忆很快就会发生变化的,要抓紧时间问啊。”警长是无奈又叹气。
叶珊摸摸钱玲玲的头,对上钱玲玲半是求助半是迷茫的眼神,她忽然开口道道,“玲玲,你爸爸被人毒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想一个缓冲地带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接受自己成为孤儿的现实,所有人都没有开口,只有叶珊用了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钱玲玲这个事实。
就像是晴天忽然的霹雳,一瞬间,钱玲玲的眼圈就红了。
叶珊顺势坐在床边,轻轻环住小小的钱玲玲,任由她在自己的怀抱里无声的哭泣。
“爸爸其实对玲玲并不好对吗?”叶珊轻声问她。
隔了很久,钱玲玲才点了一下头。
叶珊这才问出下面这句,“那玲玲还爱爸爸吗?”
屋里的人看得一头雾水,既然都说对孩子不好了,孩子怎么可能还爱他呢?
陆嘉桐想起现场的桌边只有一把椅子,一副碗筷。那个男人自己吃着海鲜火锅,根本没给钱玲玲留一个位置。钱玲玲比同龄的孩子瘦小,她不用猜都知道那个男人肯定没有好好待过这个孩子。
可叶珊问她还爱爸爸吗?
钱玲玲点头了,她被那样对待,她依旧爱爸爸。
叶珊拿出纸巾擦去钱玲玲脸上的勒痕,“那能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哥哥姐姐们吗?哥哥姐姐们是警察,是好人,会帮你爸爸找到杀害他的凶手的。”
钱玲玲看着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钱玲玲失去了语言功能,她还不太会手语,只能用写字来回答警方的问题,她还只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学生,表达能力也有限。
警方从她书写的内容上得知,她一整天都在家里,写作业,写完作业就自己玩。天黑的时候爸爸从外面回来。她害怕,就钻到柜子里,用一副盖住自己。因为她爸爸总是喝醉了才回来,回来就会打她,她害怕。
然后,他爸爸满屋子喊她,她不敢出来,她怕挨打。过了很久,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她很饿,屋子里全是食物的香气,她不敢出去。直到桌子倒地的声音响了,她顺着柜门看到一只滑落在柜门前的虾,她太饿了,实在忍不住,就把那只虾捡起来吃了,然后她就开始肚子痛,当时她手里抱着叶珊送她的纸鹤,她心里暗暗祈求不要再疼了,她求有人救救她,后来的事她就不清楚了。
叶珊问她从爸爸回来到桌子翻倒这期间,有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或者谁来过家里?
钱玲玲摇摇头,她写了两个字,“没有”。
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从病房里出来时,梁美云深深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傻?她爸爸对她那么坏,她还爱她爸爸!”
叶珊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见过一宗案例,是一个长期被虐待的孩子,她的邻居报警把她妈妈抓走的时候,那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不想离开妈妈。
当时有心理学家给出了很多种分析,其中有一种她觉得很在理,就是“生存本能”,小孩子没有独立活下去的能力,食物、住所、安全感全部依赖养育者。他们的逻辑是,如果抛弃妈妈,我就会死。这样的逻辑同样适用于爸爸身上。钱玲玲这么小的孩子,一旦离开监护人,她的生活就失去了保障,她会害怕,这很正常。所以,她潜意识里对爸爸的爱其实是生存依赖。
“什么依赖都不重要,那个孩子撒谎了。”陆嘉桐抱着手臂,神色严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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